第46章 (1 / 1)
小銷售對市場部的人一概不理睬,你要芝麻,他給你西瓜,戚美美一早在銷售部那裡拿資料,一大摞的,她對正輸入資料的小辣椒道:“美女,借兩個大別針用下哈。”
“沒有”小文員脆生生的答道,眼睛向戚美美翻了兩下,戚美美一愣,“噫,你那桌上不是有一大盒嗎?幹嘛那麼小氣,兩個大別針而已。”
小辣椒眼睛一翻:“不給,怎麼的。”說完嘩啦拉開抽屜,將大別針放進去。
“噫,你早上吃槍子啦,真逗。”戚美美只好抱著一大摞東西回自己的位置上,:“切,一大早上的,觸黴頭。”
王愛春道:“怎麼了,這是誰給你氣受了,。”
“還不是銷售部那個小辣椒,要兩個別針,她不給,你說好笑嗎?
王愛春道:“你還別說,我剛去影印檔案,他們銷售的那個胖哥在哪兒磨蹭來磨蹭去,我等了半天,他也沒影印完,還隔兩屁給我,臭的要命,你說,這叫什麼事兒?
兩人正說著,貝貝哭著跑起來扒在桌子上哭,兩人趕緊過去問:“怎麼了,誰欺負你啦。“
貝貝一抽一抽的道:“就那個銷售部的王陽,當著那麼多人面說我,“
“說啥呢。“
“說我整天暈呼呼的,豬腦子,一團漿糊,“貝貝說著又哭起來,眼淚像斷了線似的,要知道她可是爸媽的手心裡的寶,平時,市場部的姑娘們看她小,也都讓著她寵著她,她何曾受過這樣的氣。
兩人又是氣,又是想笑,看著貝貝哭得梨花帶雨,實在可憐,卻也透著幾分孩子氣的滑稽。忽然,陳玉環從旁邊插一句,她剛對著小鏡子小心翼翼地補好粉,壓了壓剛拉過雙眼皮還有些微腫的眼角,確保妝容完美無缺:“哎呀,這天上的烏雲沒散(意指高層鬥爭),地上的雨點倒落下砸死人。上面神仙打架,拿我們這些池魚小蝦出氣,真是笑死個人。”她臉上刻意維持著一種置身事外的優越感,斜睨著王愛春,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窺探和輕蔑,彷彿自己早已超脫了這種底層紛爭。
“喲,”王愛春立刻捕捉到了她那點微妙的心思,毫不客氣地刺回去,聲音帶著濃濃的譏諷,“要不您這位未來的太子妃娘娘出面,去幫我們討個公道?您金口一開,歐陽總還不得立刻把那幫銷售給收拾了?可好?”她故意把“太子妃”三個字咬得極重,眼神像針一樣紮在陳玉環身上。王愛春最近實在憋了一肚子火,這公司簡直亂了套,比街頭混混搶地盤還烏煙瘴氣,謠言滿天飛,部門間壁壘森嚴,各自為營,公司還怎麼運轉?業績還怎麼做?
陳玉環被這直白的諷刺刺得臉上一熱,像被當眾扇了一巴掌,剛補好的粉底似乎都蓋不住那瞬間湧上的血色。,囁嚅著嘴唇,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是啊,她和歐陽翰……八字別說一撇,連個墨點都還沒落下呢!她哪有什麼立場去“討公道”?剛才那點優越感瞬間碎了一地,只剩下難堪和心虛。她別開臉,假裝整理桌上的檔案,指尖卻有些發涼。
莊梅聽了半天,將眾人的委屈和憤懣看在眼裡,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種疲憊的鎮定:“都別吵了,也別哭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去找歐陽談談。”她站起身,步履沉穩地朝歐陽翰的辦公室走去。
她走進歐陽辦公室,歐陽正在看郵件,總公司被另一家美國公司收購,目前,人事正在調正,齊家軒說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將珀思的現狀況再次上報,另請歐陽準備一些證據,畢竟口說無憑,只有在證據面前,賊才會低頭認賬。
莊梅看到歐陽清瘦了好多,人也有些憔悴,心裡莫明有些心酸,要知道,他真的為公司全力工作,怎麼如今卻是這般結果,:“歐陽,最近公司有大的促銷,可你們部門的員工針對我們市場部,有情緒,這怎麼行呢?未來促銷還如何做的成功呢?”
歐陽抬眼看著莊梅:“嗯,你放心,我明天會開個會議。“
他有些疲憊的往椅子上靠著:“我們,不能這麼看著公司這麼敗下去。“他往前探了探身體,深深的凝視著莊梅:”你可願意和我一起,破這個局,改變公司目前的狀況。“
“當然。“莊梅快速答應道,她當然不願意讓那些碩鼠腐蝕這麼好的品牌。何況,她品牌做了那麼的努力辛苦,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它從市場上消失呢?怎麼能讓這幫老鼠啃的渣都不剩呢?
“好。“歐陽翰露出一絲迷人的微笑,這是他得到承諾後習慣性的笑容
莊梅心裡忽然有些慌亂,這抹笑容令她內心砰砰跳起來,她的臉上飛上紅暈,向歐陽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陳玉環終於整好自己的臉,對著小鏡子左照右照,指尖輕輕撫過新割的雙眼皮,雖然還有些微脹,但線條流暢,顯得眼睛確實大了不少,神采奕奕。她滿意地抿了抿唇,鏡中人妝容精緻,眉眼含情。然而,鏡中的自信卻無法驅散心底的怯懦。她無數次拿起手機,點開歐陽翰的頭像,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心跳如擂鼓,卻始終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怎麼也按不下去。“約他?說什麼?‘歐陽總,週末有空嗎?’……太刻意了!他那麼忙……萬一被拒絕呢?全公司都會看我的笑話……”這些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讓她喘不過氣,最終只能頹然放下手機,鏡中的光彩也黯淡了幾分。
一天下班,夕陽的餘暉也驅不散陳玉環心頭的陰霾。她低著頭,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空洞的聲響,心情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剛走到樓下拐角那棵枝葉茂密的榕樹下,一個身影閃了出來。
“哎,玉環!”是賈傑。他臉上堆著慣常的、略顯油膩的笑容,一雙小眼睛精光四射,上下打量著陳玉環,“怎麼,瞧這沒精打采的,週末沒約呀?”他語氣熟稔,帶著點刻意的關心。
陳玉環被嚇了一跳,抬眼無精打采地瞟了賈傑一下,長長地嘆了口氣,感覺胸口堵得更厲害了。這些天,她感覺自己快被這無望的暗戀和患得患失折磨瘋了,一顆心像坐過山車似的忽上忽下,卻又始終懸在半空,無處著落。
“玉環,別灰心喪氣嘛!”賈傑故作輕鬆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帶著點刻意的親暱,“好事總是多磨滴,老祖宗的話錯不了!你知道嗎?”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你呀,就是太老實,太……端著!白白浪費了多少送到眼前的機會?我看著都替你著急!”
陳玉環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包帶,聲音悶悶的,充滿了自我否定:“我和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那麼優秀,那麼高高在上,是公司裡說一不二的人物。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心裡清楚得很……”她煩躁地揮揮手,像是在驅趕惱人的思緒,“算了,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難受。”
“哎!誰說的呀!”賈傑立刻拔高聲音,一臉“你太妄自菲薄”的表情,“你賢惠,漂亮,氣質又好,工作能力也不差,哪一點不如別人了?我看你就是缺了點自信!”他往前又湊了半步,語氣變得更加蠱惑,“你想想看,上次,他是不是特意送了你那個限量版的卡通手辦?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他對你有好感,有印象啊!這麼明顯的訊號,你還這麼端著,這麼矜持,扭扭捏捏的,會讓歐陽總這種金龜婿白白從你手裡溜走的!你呀,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陳玉環低著頭,腳尖蹭著地面,內心激烈地天人交戰。賈傑的話像小蟲子一樣鑽進她耳朵裡,撩撥著她心底那團早已熊熊燃燒卻無處宣洩的愛火。可是,“喜歡他”這三個字,重逾千斤,她對著鏡子練習了無數次,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更何況……她苦澀地想:他送卡通,也送過別的同事小禮物啊,又不是獨我一份。上次莊梅還得到了他親自邀請去看話劇呢……那麼私人的活動……我算什麼呢?一個自作多情的笑話罷了。她一向自詡精明,怎麼偏偏在歐陽翰身上栽得這麼深,這麼糊塗?不就一個男人嘛,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用得著她天天魂不守舍、日思夜想嗎?真是……犯賤!
“哎!玉環呀!”賈傑看著她變幻不定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小眼珠滴溜溜一轉,決定再添一把柴,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和煽動性,“聽哥一句勸:人生有些事,你做與不做,結果可能天差地別。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你沒去試,將來鐵定會後悔!做了,哪怕沒結果,你至少可以說一句‘我盡力了,我不後悔’。可要是連試都沒試就放棄了……嘖,”他咂咂嘴,搖著頭,“那種後悔,能啃你一輩子,讓你老了躺床上想起來都捶胸頓足!你甘心嗎?”
兩人說話間,已不知不覺走到了一間裝潢普通、霓虹燈閃爍的餐廳邊上。餐廳裡飄出油煙和廉價香料混合的味道。賈傑小眼珠一轉,決定趁熱打鐵,再給這顆已經搖搖欲墜的“炮灰”灌點更猛的迷魂湯。他已經在陳玉環身上下了些“本錢”——請吃飯、送點小禮物、提供“內部訊息”,就等著她這顆精心包裝的“炮彈”能衝進歐陽翰的辦公室,攪起他想要的風浪。眼看她就要打退堂鼓,這可不行,不能讓投資打了水漂。他盯著陳玉環白皙卻寫滿迷茫的臉蛋,那精心描繪的眉眼此刻失去了光彩,反而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他心猿意馬地伸出手,看似自然實則帶著點強迫意味地摟住她的肩頭,往餐廳門口帶:
“走走走,別站這兒吹冷風了。哥看你心情不好,晚上請你吃頓好的!你需要好好放鬆一下,順便嘛……我再給你分析分析,打打氣!包你吃了這頓飯,豁然開朗!”他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熱情。
此時的陳玉環心情低落到谷底,腦子裡一片混亂,急需一個宣洩口,也需要有人肯定她那顆被自我懷疑折磨得千瘡百孔的心。賈傑的提議像一根浮木,她幾乎沒有力氣拒絕,也或許潛意識裡還渴望著從他那裡得到一點支撐自己幻想的力量。於是,她像個提線木偶般,帶著一身疲憊和迷茫,任由賈傑半摟半推著,走進了那間光線有些昏暗、喧鬧聲陣陣的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