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1 / 1）
精緻的小碟陸續擺滿桌面。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融洽。若晴嚐了嚐海膽壽司，眼睛一亮：“嗯！真的很新鮮，海膽好甜。”她立刻又多點了一份三文魚腩壽司，準備打包帶回去給好友莊梅嚐嚐。她拿起一塊鰻魚壽司，隨口問道：“聽莊梅說，你最近挺忙的？總加班？”
“嗯。是挺忙。”汪誠中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雞軟骨，利落地咬下一塊，咀嚼著，語氣帶著點打工人的無奈自嘲：“打工仔嘛，老闆一句話，哪有不忙的道理，呵呵。”他巧妙地避開了具體內容。
若晴不疑有他，只心疼地叮囑：“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別太累了。”她舀起一勺翠綠的抹茶冰淇淋，滿足地送入口中，清涼甜潤。目光不經意間投向窗外，掃過對面樓下那家燈火通明的必勝客。忽然，她的動作僵住了，握著冰淇淋勺的手指微微收緊。
必勝客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家三口模樣的組合。男人皮膚黝黑粗糙，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肌肉結實，一看就是常年在戶外勞作的。女人則截然不同，一身質地精良、剪裁考究的香檳色羊絨套裝，妝容得體，氣質溫婉，正含笑看著身邊的小女孩。小女孩約莫五六歲，扎著兩個小辮子，晃著腦袋，正開心地啃著一塊披薩。
那貴婦似乎感覺到什麼，扭過臉隨意看了眼窗外。
四目相對！
“豔姨？！”若晴手中的冰淇淋勺“噹啷”一聲掉在骨瓷小碟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臉色瞬間煞白，猛地抓起放在旁邊的鏈條小包，甚至來不及跟汪誠中解釋一句，就霍然起身，像一陣風似的衝出日式餐廳，高跟鞋急促地敲打著地面，徑直衝向對面的必勝客。
當她用力推開必勝客的玻璃門，帶著一身寒氣衝到張豔面前時，張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驚愕和慌亂。她幾乎是彈跳著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若晴？！你……你怎麼在這兒？”她的手下意識地護在了小女孩身前。
“豔姨？你怎麼在這裡？”若晴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銳利的目光掃過那個一臉困惑的男人和天真懵懂的小女孩，“他們是誰？！”她指著他們，指尖都在發顫。
小女孩仰起頭，眨巴著烏黑的大眼睛，好奇地問：“媽媽，這位漂亮的姐姐是誰呀？她好像生氣了？”
“媽媽？！豔姨？！”這兩個稱呼如同驚雷，在若晴腦中炸開。她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耳朵裡嗡嗡作響，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天啊！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後退一步，聲音拔高，充滿了震驚和被欺騙的憤怒。
“若晴，你聽我解釋，我，我之前……之前……”張豔急切地想去拉若晴的手，試圖安撫她，但平日裡口齒伶俐的她此刻卻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慌讓她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若晴看著小女孩那張與豔姨有幾分相似的小臉，再看看豔姨那驚慌失措的樣子，一個可怕的真相在她腦中清晰起來。她臉色慘白如紙，指著張豔，聲音因憤怒而發抖：“你……你居然瞞著我爸！你還有一個女兒？！你……你真的太過份了！”巨大的背叛感讓她渾身冰冷，她猛地甩開張豔試圖拉住她的手，轉身就要往外衝去。
“若晴！等等！”張豔急了，顧不上其他，緊追兩步想要拉住她。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迅速插了進來，像一堵牆般擋在了她和若晴之間。是緊隨而至的汪誠中。
汪誠中的胳膊看似隨意地一抬，恰好擋住了張豔的去路。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張豔從那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神深處，捕捉到了一絲冰冷的、洞悉一切的銳利，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掌控感？那眼神讓她瞬間如墜冰窟，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絕非善類，正是若晴的男朋友汪誠中。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她渾身發軟，不得不伸手扶住身後的椅背才勉強站穩。
汪誠中嘴角勾起一個極淡、近乎禮貌的微笑，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豔姨，請讓若晴冷靜一下。您現在追上去，恐怕只會讓她情緒更激動，對誰都不好。”他的語氣聽起來是為若晴著想，卻像一把無形的鎖，將張豔牢牢釘在原地。說完，他不再看張豔一眼，轉身快步追上已經衝出店門的若晴。
張豔眼巴巴地看著兩人迅速消失在街角，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空。她無力地跌坐回椅子上，臉色灰敗，半晌，才對著空蕩蕩的門口方向，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阿輝……當年我狠心離開你和小金桔……這……這就是我的報應嗎？報應……”
一直沉默坐在一旁，面色複雜的男人——阿輝，重重地嘆了口氣。他粗糙的大手放在女兒小小的肩膀上，沉聲道：“豔豔，別這麼說自己。不是拋棄，是你選擇了另一條路。你的心你自己知道，你愛的人是誰，你也明白。在我眼裡，你從來就不是一個只認錢的女人。如果真是那樣，當年你又何苦跟我熬那三年的苦日子？住棚戶區，吃鹹菜饅頭……”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回憶，“當年……唉，也是我太沒用，你媽生病，家裡等著救命錢……也是許多原因堆在一起，逼不得已……算了，過去的事不提了。”他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牽起女兒的小手，“時間不早了，我先帶小金桔回家了。你……你自己多保重吧。”說完，阿輝拉著一步三回頭、有些茫然的小金桔，低著頭，匆匆離開了必勝客。
張豔強忍著錐心的痛楚，趕緊拿起旁邊座位上準備好的禮物——一個包裝精美的洋娃娃公仔，塞到女兒懷裡。她蹲下身，緊緊抱著女兒柔軟的小身體，在她粉嫩的臉蛋上深深親了一下，聲音哽咽：“寶寶，生日快樂。你要聽話，聽爸爸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