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1 / 1)
因為汪誠中最近神龍見首不見尾,心思都撲在自己的小工廠上,宋健在公司裡更是抖了起來,儼然一副二當家的模樣。他很快和同樣不招人待見的賈傑混在了一起,兩人臭味相投,下班後常勾肩搭背地去泡吧。
這天晚上,酒吧裡煙霧繚繞,燈光迷離。賈傑幾杯黃湯下肚,酒精上頭,又想起陳玉環之前“反水”讓他吃癟的事,不由得心頭火起,把酒杯重重一磕,噴著酒氣罵道:“媽的,有些女人真他孃的……三天兩頭的,不知道腦子裡轉什麼花花腸子,翻臉比翻書還快!”
宋健斜睨著眼前這個在公司里人見人嫌的胖子,嘴角勾起一絲輕蔑又得意的笑,慢悠悠地晃著杯裡的酒:“老弟,對付女人,光靠罵街可不行。得用點手段,你還太嫩,不懂這裡頭的門道。”
“嘿嘿,健哥,您是老江湖了!有啥高招,給兄弟點撥點撥唄?”賈傑立刻湊近了些,油膩的臉上堆滿諂媚。
“點撥?”宋健眼珠一轉,故意拖長了調子,“那得看你今晚的誠意了。你買單,哥就給你開開竅。”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賈傑把肥厚的手掌拍得胸脯啪啪響,一副豪氣干雲的樣子,心裡卻嘀咕著這頓酒怕是便宜不了。
宋健心裡冷笑,忽悠賈傑這種貨色還不是手到擒來?他毫不客氣,抬手就叫服務生:“來,給我們上兩杯你們這兒最好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加冰。”酒單上的價格讓賈傑眼角一抽,肉疼得不行。可轉念一想,現在公司裡除了宋健,誰還願意搭理自己?狗肉朋友也是朋友啊,這錢……花了就花了吧!
兩人推杯換盞,越聊越投機,話題卻盡是些上不得檯面的齷齪心思和下作手段,彷彿找到了難得的“知己”。不知不覺,杯盤狼藉,已是半夜。
然而,幾天後,銷售部就炸開了鍋。
一個剛來不到一個月的小夥子,長得精神頭十足,眉宇間帶著股正氣,正跟同事王陽憤憤不平地抱怨:“……陽哥,您說這都叫什麼事兒啊?那宋健,居然找我幹那種缺德事!想拉我合夥坑害歐陽總監!”
他聲音不小,旁邊工位上的“小辣椒”一聽“坑害歐總”幾個字,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蹦起來衝過去:“啥?!他找你幹啥?怎麼坑害我們歐總?快說清楚!”銷售區其他人也嗅到了駭人聽聞的味道,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催促。
小夥子被眾人圍著,也不怯場,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明顯的鄙夷和憤怒:“哼!他居然給了我一個小紙包,讓我找機會偷偷倒進歐陽總監的茶杯裡!鬼知道里面是什麼髒東西,反正肯定沒安好心!”
“嘶——”圍觀的眾人齊齊倒抽一口冷氣,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後怕。
“老天爺!這心也太黑了吧!”“這是要人命啊!”議論聲嗡嗡響起。
小辣椒急得直跺腳:“哎呀我的傻小子!你看清那東西是啥沒?你怎麼不把那包東西偷偷留下來呢?那可是鐵證啊!你……你可真是……”她想罵句“二百五”,又覺得不合適,硬生生憋了回去。
小夥子梗著脖子,一臉正氣:“你才傻呢!那種害人的玩意兒,管它是什麼,沾都不能沾!我當然一口回絕了!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打死我也不幹!”
王陽倒是很欣賞這小夥子的耿直,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讚許地問:“那他給你開了什麼條件?讓你幹這種要命的事,總得有點甜頭吧?”
“甜頭?”小夥子嗤笑一聲,“畫了個大餅唄!說什麼等他坐上歐陽總監的位置,他現在的位子就空出來了,那意思傻子都懂!可他找錯人了!我可不是他們部門那些跟他一個鼻孔出氣、整天橫著走的傢伙!大不了這工作我不幹了,這種害人性命的事,幹了是要吃牢飯的!”
“好樣的!是條漢子!”王陽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
這爆炸性的訊息,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油桶。短短半天功夫,“宋健指使人給歐總下藥”的流言,就傳遍了珀思公司的每一個角落。同事們再看到宋健,眼神裡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恐懼,遠遠地就繞著走,私下裡議論紛紛,罵他“心肝都壞透了”、“爛得流膿”。
宋健在珀思公司的名聲,徹底臭不可聞,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兩天後,汪誠中難得出現在辦公室。他剛坐下,就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瀰漫的異樣氣氛和那些刻意壓低的、關於宋健的議論。他不動聲色,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他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從隱秘的角落拿出一支小巧的錄音筆,熟練地戴上耳機,身體向後深深陷進寬大的老闆椅裡,閉上眼睛。
他首先調取了市場部區域的錄音——那間辦公室只與他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牆。耳機裡清晰地傳來那些姑娘們義憤填膺的聲音,以及她們如何商量著要給宋健點“顏色”看看的計劃。汪誠中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下抿了抿,心裡有些意外,他低估了莊梅在那個部門的影響力。他耐著性子繼續聽下去。當錄音清晰地捕捉到銷售部那個小夥子控訴宋健指使他往歐陽翰茶杯裡“倒東西”的整個對話過程時,汪誠中猛地睜開了眼睛,眉心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鏡片後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
“下藥?!”他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爬上來,“這畜生!簡直無法無天!”汪誠中雖然手段強硬,權力慾旺盛,行事也頗為狠辣,但他自認有一條底線——絕不碰這種可能直接危及人身安全、甚至鬧出人命的陰毒勾當。宋健此舉,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容忍的範疇,這人就是個毫無底線的禍害,不能再留了!
他摘下耳機,指尖有些發涼。他再次推了推眼鏡,動作帶著一種強壓怒意的冰冷決斷。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拿起內線電話,直接撥通了宋健的辦公室。
“滾過來。”汪誠中的聲音透過話筒,冷得像冰渣。
宋健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他的辦公室,臉上還擠著一絲諂媚又忐忑的笑:“汪總,您找我?有什麼指示?”
“哼!”汪誠中冷哼一聲,目光如刀般釘在宋健臉上,“你乾的好事兒!”
宋健心裡猛地一沉,但臉上依舊強裝鎮定,眨巴著眼睛,裝出一副茫然無辜的樣子:“汪總,我不明白……我都是嚴格按照您的意思辦事的,哪裡出了紕漏?您指出來,我馬上改,絕不含糊!”
“按照我的意思?”汪誠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筆筒都跳了一下,他臉色鐵青,聲音陡然拔高,“我讓你去害人了?!讓你往人家杯子裡放東西?!那是能鬧出人命的!你他媽這般惡毒!”他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極。他汪誠中再狠,也從未想過用這種下三濫又極其危險的手段去對付商業對手,更何況是公司內部的同事!
“這……這……”宋健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嚇得腿肚子發軟,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襯衫,他眼珠慌亂地轉著,下意識地就想把責任推出去,“都是賈傑!是賈傑那蠢貨出的餿主意!我……我一時糊塗,被他矇蔽了,就……就……”
“哦?是嗎?”汪誠中死死盯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冰冷的弧度,眼神裡充滿了洞悉一切的嘲諷和鄙夷。他汪誠中要是能信了宋健這種拙劣的推脫,那他就白在商場上混這麼多年了。
“是!千真萬確!就是賈傑!”宋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點頭。
“下的什麼藥。“
“拉肚子的藥。“宋健想都不想答了出來。說完就反悔的拍著自己的腦袋。
汪誠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滾。”
宋健如蒙大赦,以為老闆只是讓他先出去,趕緊點頭哈腰地轉身,手忙腳亂地想去拉辦公室的門。
“明天起,你不用來上班了。”汪誠中毫無感情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像一道冰冷的判決。
“啊?!”宋健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求饒或辯解,汪誠中已經霍然起身,幾步跨到他身後,大手像鐵鉗一樣抓住他的胳膊,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將他推出了辦公室大門。
“砰”的一聲,厚重的實木門在他身後緊緊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