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1 / 1)
宋健空出來的崗位之重要,人人都明白,訊息不脛而走,不知道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呢!多少人想得到這個炙手可熱的位置呢?
汪誠中點燃一支菸,在煙霧中眯起眼,他得好好想想,權衡利弊,誰才更適合這個關鍵崗位?能力、忠誠度、背景,缺一不可。
很快,他心中有了人選,安排了一位平時話不多、但做事極其沉穩可靠的年輕人張濤,讓他來接替宋健的職位。接到通知的年輕人張濤自然是受寵若驚,感激涕零,立刻跑來表忠心,表示要竭盡全力幹好工作,以報答汪總的知遇提攜之恩等等云云。
汪誠中靠在椅背上,揮了揮手,臉上掛著掌控一切的從容笑笑:“嗯,好好幹。”那年輕人立刻識趣地躬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辦公室恢復了安靜,只有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緊接著,汪誠中召來了他的心腹賈祥雲總監,兩人關起門來商討著如何細緻入微地迎接董事會的事宜。賈祥雲拿著筆記本,條理清晰地道:“汪總,當務之急,首先,咱們手頭那些...自己的事情,”他含蓄地停頓了一下,“必須先徹底停幾天,風聲緊,免得節外生枝,生事。“
汪誠中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表示贊同。賈祥雲翻開筆記本下一頁,繼續道:“面子工程也得做足。這辦公室的地毯舊了,顯得晦氣,得換成新的灰色羊毛地毯;百頁窗有些變形,得全部換成電動遮光簾;辦公室裡外需要重新佈置些高大新的綠植,巴西木、發財樹這些,顯得生機勃勃----
賈祥雲辦這些迎來送往、裝點門面的事情真是一把好手,細節考慮極其周全,比如:董事會成員喝什麼茶(龍井、普洱、紅茶都備齊),偏好什麼咖啡;中午工作餐安排在哪傢俬密性好的高階會所吃飯,選單要體現本地特色又不失檔次;晚上的接待宴又去哪裡既能放鬆又不失體面等等,他安排得既妥當舒適又不顯得鋪張過於浪費,一切都力求恰到好處。預算卡得合理精準,效果卻要十足。
汪誠中聽著,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微笑道:“嗯,很好。還有員工的著裝,尤其是門面和銷售部的員工,不能穿得太隨意,牛仔褲、T恤、短褲、跑鞋絕對不行。通知下去,考察期間一律商務正裝或商務休閒。”
“這個,當然!我已經草擬了著裝規範通知,馬上發下去。您看接待方案還有什麼需要補充或不妥當的地方,我再立刻修改。”賈祥雲微微前傾身體,小心地看了眼汪誠中的臉色。
“行程安排、住宿車輛、會議材料、應急預案...差不多就這些了,”汪誠中沉吟片刻,“董事們的禮包,伴手禮,準備了嗎?是什麼內容?”
“準備了,是定製的高階品牌鋼筆套裝、本地非遺的精品紫砂壺,還有咱們最新產品的鉑金體驗裝。到時候,您先過目一下,實物樣品下午送到您辦公室,如果不合適,我再馬上重新安排。“賈祥雲回答得滴水不漏。
兩人把事情談了個七七八八,賈祥雲見汪誠中神色稍緩,低聲,彷彿不經意地問道:“汪總,那個...宋健那事兒,處理完了?是真的讓他走了嗎?”
汪誠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點點頭,“嗯,他膽子也是太大了,不知天高地厚,居然自作主張,結果愚蠢至極。”說完,他放下茶杯,別有深意地看了眼賈祥雲,那眼神帶著審視。
賈祥雲立刻接話,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義憤和疏遠:“就是!他這個人真是太不知分寸、膽大包天了!這麼傷天害理、違反公司規定的事情也敢做,而且居然你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擅自行動,這也太不把您放在眼裡、太狠毒了。“他臉上堆起一個乾巴巴的笑:”所以說啊,那像我們這些人,做事向來有分寸,凡事都要先請示和您商討確認後才敢執行。“這是赤裸裸的討好的暗示。
“唉,人心難測,也是我當初眼睛不識人,看走了眼了。”汪誠中拿起桌上的鋼筆,用鋼筆帽輕輕敲了下光潔的桌面,發出輕微的篤篤聲。
“嗨,這人心隔著肚皮,誰能看得透呢?之前,我看他還算本分老實,誰曾想他一朝得了這麼個有實權的位置,整個人就飄了,居然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人性啊,有幾人能經得起考驗?。”賈祥雲感慨著,他又飛快地掃了兩眼汪誠中的表情,喉結滾動了一下,將想為侄兒說出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他感覺時機還不是時候。他那個不成器的侄兒賈傑最近天天纏著他訴苦,要求調到清閒又有油水的公共關係部當個副手,抱怨在銷售部壓力大、快被人欺負排擠成人幹了。可是,宋健剛走,這新上任的年輕經理張濤還不知道脾氣秉性和什麼情況,貿然開口容易碰釘子,還是等等再說吧。得先摸摸新經理的底。
賈祥雲有時候坐在自己辦公室時,心裡總是不由自主地打著小算盤。他浸淫在職場江湖混了多年,太知道什麼叫此消彼漲,城頭變幻大王旗。一批批靠著抱團上位的人來了,風光無限;一批批抱團的人又因為各種原因全部走了,樹倒猢猻散。雖然目前看著汪誠中根基穩固、得勢,但新董事會即將駕臨,誰又知道未來這珀思中國的地盤最終是誰說了算呢?他上次在歐陽翰的事情上打了自己侄兒一巴掌,看似嚴厲,那也是一種為自己多留條後路的謹慎。要知道歐陽翰可是前任老大齊家軒的鐵桿嫡系,而齊家軒在總部的人脈和網路盤根錯節,那也不是可以輕易透明或忽略的存在。他深知,不能將所有的天秤砝碼壓在一個人身上,那是政治上的幼稚,要翻船的。他一大家子人都依靠著他這個看似穩當實則也可能觸礁的船長活命呢,每一步棋都得走得可不能有半點開玩笑。必須左右逢源,靜觀其變。
他在汪誠中那裡談完事情,最終什麼關於侄兒的請求也沒提,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返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算計。
窗外的烏雲,似乎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