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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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維仁一直當甩手掌櫃,他揣著明白裝著糊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慌什麼?

他心裡陰惻惻地盤算著:等時機一到,把你們一窩端了,哼,真當我老糊塗了?他那雙渾濁的三角眼在酒吧昏昧的光線下往上翻動了幾下,像盤算著獵物肥瘦的老狐狸。他在等,等那筆豐厚的利潤熟透了,再來最後收割。大頭自然是他黃維仁的,汪誠中、賈祥雲那幾個貨色,想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動作,當他傻子?那就等著吧,秋後算賬的日子,不遠了。

他仰頭灌下大半杯冰涼的黑啤酒,焦躁地敲了敲吧檯:“再來兩瓶!”明明已是深冬,他卻覺得心火燒得厲害,喉嚨幹得像砂紙。忽然,他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個年輕的侍應生正端著托盤輕盈地穿梭。那後生年輕得過分,像枝頭剛染上第一抹晨光的青果。頭髮染著淺淺的栗色,襯得皮膚愈發白皙。眉目清秀乾淨,嘴角天然帶著點微微上翹的弧度。他走到近前,對著旁邊一桌客人微笑,露出貝殼般整齊潔白的牙齒,那笑容乾淨得刺眼,瞬間讓黃維仁心頭一蕩,神醉心迷,連嗓子眼那股邪火都燒得更旺了。

黃維仁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幾分酒意和急不可耐,用力招了招手。那學生模樣的後生快步過來,聲音清朗:“先生,請問需要些什麼?”

黃維仁沒答話,反而伸出小拇指,輕輕勾了勾,臉上堆起一種自以為風流倜儻、實則油膩不堪的笑容。他小拇指上那枚碩大的金鑲玉戒指,在迷離的燈光下反射出鬼魅幽暗的光澤。“拉個勾,帥哥?”他擠了擠眼睛,聲音帶著黏膩的期待,“怎麼樣嘛?就拉個勾,又不掉塊肉。”

後生明顯愣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困惑和警惕。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足以做他爺爺的男人,心想: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多大歲數了,真幼稚,還是……有病?他沒理會那根伸過來的小指,保持著職業性的距離,又問了一遍:“先生,請問需要些什麼?”

黃維仁卻異常執著,小拇指又往前湊了湊,戒指的光芒幾乎晃到後生的眼:“就拉一下,說好了,不許變。”那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上位者的狎暱。

後生皺了皺眉,他不過是個大學生,臨時幫朋友頂班,哪懂這些道上或某些特定圈子裡的“黑話”和暗號?拉勾意味著什麼?他完全沒概念。只覺得這人怪異又煩人,為了趕緊擺脫糾纏,他帶著幾分不耐煩和敷衍,飛快地用自己乾淨的小指勾了一下那根戴著戒指的、保養得過分好的小指。

黃維仁頓時像打了雞血,興奮得臉色潮紅,三角眼裡射出貪婪的光:“說好了!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彷彿完成了一個重大的契約。

後生只覺得莫名其妙,抽回手,勉強點點頭又搖搖頭,只想快點結束:“您到底需要什麼?”

黃維仁這才戀戀不捨地將黏膩的目光從他俊秀的臉上撕開,“兩瓶黑啤酒,快點。”聲音裡還帶著未消的亢奮。

“稍等,先生。”後生如蒙大赦,轉身快步離去,背影都透著逃離的意味。黃維仁看著他走遠,心頭那股邪火燒得更旺,等不及似的,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精緻的小金屬瓶,湊到鼻下深深吸了一口。

後生端著兩瓶冰涼的黑啤酒回來,剛放下酒瓶,黃維仁那隻戴著戒指的手就帶著一股酒氣和汗味,伸出手、

“你幹什麼!”後生像被烙鐵燙到,猛地向後彈開,臉色瞬間煞白,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拔高。這聲帶著驚恐和怒意的呵斥,在相對安靜的酒吧一角顯得格外刺耳。周圍幾桌客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了過來,帶著探究、鄙夷和毫不掩飾的厭惡。這不是那種烏煙瘴氣的場所,多是來聽歌放鬆的普通人。

黃維仁被這突如其來的目光和呵斥弄得酒醒了兩分,臉上有些掛不住,惱羞成怒地壓低聲音:“你裝什麼正經!既然沒意思,剛才幹嘛跟我拉勾?玩我呢?!”他把那敷衍的拉勾當成了某種“應允”。

後生一愣,電光火石間,他終於明白了那“拉勾”背後令人作嘔的含義!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和怒火直衝頭頂。他看著黃維仁那張因縱慾和算計而鬆弛的臉,忽然覺得這人賤到了骨子裡。一個念頭瞬間成形——報復!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噁心,臉上竟擠出一個帶著點曖昧的、與其清純外表極不相符的笑容,聲音也刻意放軟了幾分:“哎呀~您不早說清楚嘛,人家哪懂那麼多彎彎繞繞的?”他微微傾身靠近,帶著點委屈,“您看我這大晚上的站在這兒,掙點辛苦錢容易嗎?”

黃維仁沒料到這後生態度陡變,還以為自己“魅力”奏效或是金錢開道成功,頓時心花怒放,三角眼眯成一條縫。他迫不及待地掏出鱷魚皮錢包,捻出幾張鮮紅的百元大鈔,帶著施捨和誘惑的意味遞過去:“喏,拿著!晚上……一起出去喝點?找個安靜地方?”那眼神黏膩得能拉絲。

後生不動聲色地接過錢,指尖甚至不經意地擦過黃維仁的手心。他俯下身,湊到黃維仁耳邊,溫熱的氣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好呀……不過這兒人多眼雜。您先出去等我,車停哪兒了?告訴我車牌,我……一會兒換好衣服就來找您。”他刻意拉長了“一會兒”的尾音。

黃維仁興奮得差點從高腳凳上跳起來,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忙不迭地把車牌號報了出來。他抓起外套,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酒吧,迫不及待地鑽進自己那輛黑色轎車裡,

沒過多久,酒吧側門走出一個身影。換下了侍應生制服,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休閒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在冬夜的燈光下,那份純粹的俊美在夜色中愈發驚心動魄。

後生拉開駕駛座的門,對副駕上急不可耐的黃維仁展顏一笑,晃得對方頭暈目眩:“您歇著,我開車穩。”話音未落,車子已如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後生嫻熟地操控著方向盤,在車流中靈活穿梭,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狠勁兒。

黃維仁被這速度和刺激激得在副駕上揮舞著手臂,發出“嘻嘻,嚯嚯”的怪叫:“爽嚯嚯!”那樣子,癲狂又醜陋。

後生只是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心道:“別急,好戲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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