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1 / 1)
黃昏窗外狂風裹挾著暴雨,猛烈地抽打著玻璃窗,天色陰沉得如同深夜”。莊梅正伏在堆滿檔案的辦公桌前加班,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來,莊梅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剛按下接聽鍵一個急切聲音道傳來:“你好,是莊建軍的女兒嗎?”
“我是,您那位。”莊梅問道
“我是建築工地的,你爸出了事兒,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請你儘快來工地。”
“‘工地?腳手架?’這幾個字像重錘砸在她心上,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握著手機的手心滲出冷汗。”
爸不是天天在家做木活嗎?怎麼會跑到工地上?當對方說出父親的電話時,莊梅臉色瞬間蒼白,“她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抓起椅背上的包,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辦公室”。
“砰’地一聲悶響,她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堅實的胸膛——是正準備進市場部的歐陽翰。”,她被撞得一個趔趄,看清是歐陽後,眼神空洞,腳步卻絲毫未停地要繼續往前衝。”“歐陽翰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她冰涼的手腕,這才看清她臉上全無血色,嘴唇微微顫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驚惶。”
歐陽一把拉住臉色蒼白,神色慌張的莊梅,十分吃驚問,“出了什麼事情,莊梅。”
莊梅顧不得許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對不起,有事情明天談。”“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甩開歐陽翰的手
她一分也不能耽誤了,扭頭向前跑去。
歐陽翰毫不猶豫地轉身衝回自己辦公室,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就往外跑,同時掏出手機。”
“你等我,我去開車,出了什麼事。”他打電話讓莊梅在辦公樓下等她,他下樓取車。他從來他從未見過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歐陽飛速將車開到路邊,看到莊梅站在風雨裡,衣服全都溼透,身體不停的顫抖,神情絕望,他迅速停穩車,降下車窗,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快上車!’”
莊梅臉色非常的難看,歐陽問道,“出了什麼事情,我能幫你什麼忙?我的風衣你拿來披上,你看起來非常不好。”
莊梅極力保持鎮靜,聲音顫抖,“謝謝你,歐陽,我爸出事了,從腳手架摔下來了,現在生死未卜。”莊梅說完,哭了起來。
歐陽翰的心猛地一沉,瞬間理解了她的崩潰。他不再多問,一腳將油門踩到底,汽車在雨幕中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
當他們開車來到工地,救護車燈光刺眼的閃爍,他們不顧一切衝進人群裡,泥濘的地上,蜷縮著一個渾身泥濘與血汙、一動不動的人影,那身熟悉的、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刺痛了莊梅的眼睛——正是父親,她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爸,爸,你怎麼啦!啊,你怎麼啦!爸,你醒醒啊,你不能丟下我和媽,爸爸。”莊梅跪倒在地上,撲到父親身上痛哭起來。
醫生和護士過來,將昏迷不醒的莊父抬上救護車。莊梅眼看要撐不住,方寸大亂緊緊拉著父親的手不肯鬆手……
歐陽翰緊緊的把莊梅摟在懷中,此時,他心裡痛惜難受極了。他知道她是多麼愛自己的父母親。
莊梅不知道怎麼來到醫院的,父親進了手術室搶救。
此時,矇在鼓裡的花姐打電話,“梅梅,幾點回家吃飯啊,你爸今兒又去李叔哪兒,現在還不回來。”
莊梅控制不住哭起來,她儘量將傷情說的不嚴重,家裡這麼大的事情,她怎麼能隱瞞。
電話那頭傳來花姐一聲短促淒厲的驚呼,緊接著便是手機盲音,她直奔醫院而來。
“莊建軍,莊建軍啊……”莊媽聲嘶力竭撲到在地上,用力拍著地板喊道
“一個護士探出頭,眉頭緊蹙,壓低聲音嚴厲道:‘這裡是手術室!請保持安靜!’”
莊梅趕緊過去拉著媽的手讓她坐下,“媽,別擔心,爸會沒事的。”
“花姐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悔恨的淚水從指縫中湧出:‘是我鬼迷心竅了…就不該讓他去掙這份要命的錢啊…嗚嗚嗚…’”
莊梅此時也悔恨萬分,她不停的責備自己,她看到過爸的衣服上有些小洞,爸說是吸菸吸的,那明明是焊火燒的。她真是太忽視自己的父母親,卻理所當然的享受他們的照顧和關愛。
但現在責備有什麼用呢?
歐陽買來咖啡,奶茶和麵包,但她們哪裡吃的下。時間過去的非常的煎熬,,在無邊無際的恐懼和自責中,一隻溫暖而堅定的大手始終包裹著她冰涼顫抖的手。那掌心傳來的溫度,是絕望深淵裡唯一的、微弱的支撐
過了漫長的時間,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他們急切的迎接上去。“醫生,我爸。”
“建軍,建軍“花姐第一個撲過去急切的呼喊著,“建軍啊,你怎麼啦,你說話呀?嗚嗚嗚……”
“手術還算順利。病人左腿脛腓骨粉碎性骨折,已經做了固定。腦部有輕微腦震盪,需要觀察。最大的問題是左腿,恢復後可能會影響行走功能…但萬幸的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謝謝醫生。”莊梅哽咽道,從那麼高腳手架上摔下,父親生命能得以保全,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整夜,歐陽翰都默默地守在病房外間的椅子上,或是輕聲安慰花姐,或是給莊梅遞水,或是去詢問護士情況。他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但背脊依舊挺直,不曾合過眼。”
第二天,莊爸麻藥過後甦醒過來,歐陽一早就去粥店買好粥,莊媽喂著莊爸吃了兩口。莊梅看著花姐憔悴的臉道,“媽,一會你先回去休息,今晚還得輪著照顧爸。”
歐陽道,“你們都回去吧,今兒正好是週末,這兩天我來照顧伯父吧。”
還未等莊梅答應,莊爸努力地眨了眨眼,喉嚨裡發出‘嗯,嗯’的聲音,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感激和信任。”
“歐陽,謝謝你啦,你昨夜也沒睡,一會我回去給爸拿些衣服過來換你吧。你也能睡一會。”
“不用,我沒事,在這兒眯會就行了。”歐陽看了眼旁邊的小躺椅。
莊梅看了歐陽一眼,“嗯,好吧。那我們先回去,一會來換你。”
莊梅和媽出了地鐵,莊梅讓媽先回家休息,畢竟是50多的人,一夜下來,又急又累,頭髮都花白許多。花姐疲憊的點點頭。
莊梅轉身上了公車去大市場,她想買點好食材給爸爸煲些湯,小區的菜選擇很有限。
她隨著人群向車上擁去,一個身材粗壯的男人粗暴地用手肘開路,拼命往前擠,那男人的胳膊肘結結實實、毫不留情地撞在了莊梅的心口窩上,一陣劇痛讓她瞬間倒抽一口冷氣,眼前發黑。疼得她忍不住痛撥出聲;‘擠什麼擠?'
“嫌擠別坐公交啊!開寶馬去啊!裝什麼千金大小姐,擠一下能死啊?”
莊梅無語,她默默站在車門前,好在只有幾個站就下車。途中,有一個坐位,擠車男一腳搶著坐下來,理所當然沒看見站著的孕婦。孕婦翻了個白眼,莊梅也只有翻白眼,但她感覺翻的有些頭暈,
買完菜回家,媽接過菜就在廚房忙開了,莊梅此時才感覺又疲憊又睏倦,一頭倒在床上睡過去。
花姐強撐著精神煲好湯,又簡單炒了兩個菜。她坐在客廳的舊沙發上,疲憊地揉著額角,時不時望向女兒緊閉的房門,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她想讓女兒多睡會,只到下午5點女兒還再睡,她進屋一看女兒的臉紅通通的,用手探了探額頭,,滾燙得嚇人。趕緊喊女兒。
莊梅迷迷糊糊的醒來,只感覺渾身發軟,勉強抬起身子。“媽,我去送飯。”
“哎喲,你在發燒啊,姑娘。這可怎麼好啊。”
“媽,沒事,你去幫我找退燒藥,吃了就沒事了。”
花姐趕緊去找退燒藥。莊梅吃完藥,花姐又將飯菜給女兒熱好。莊梅吃完飯就拎著飯準備去醫院。若晴電話約莊梅週末一起吃烤串。
莊梅忙的忘記,若晴一聽莊爸進了醫院,就趕緊讓莊梅在家等她,她開車過來帶莊梅一起去醫院。
若晴來的時候,看到莊梅兩個臉蛋紅通通的不正常,伸手一摸,“我的天哪,你這是燒了多少度,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說一聲。”
莊梅軟軟的依靠在車上,“昨夜我一夜沒睡,親,你能讓我再睡會嗎?”
若晴不忍心再說什麼,將車開起來,帶著莊梅去醫院,路上買了捧百合花,到了醫院,若晴看到歐陽翰雖然頭髮有些零亂,眼睛疲憊,但衣服依然是一絲不亂,整潔乾淨。
她將花擺在床前,“伯父,祝您早日康復。”依然有些虛弱的莊父點點頭“謝謝!“
若晴轉過身來,看到莊梅忙碌將飯菜先遞給歐陽,又親自喂莊爸吃飯。
莊父在醫院住了五天就說什麼也不肯住了,只好回家養傷。莊梅無法,只好依了父親。讓歐陽幫忙將父親搬回家。
剛到家門口,王師奶和兒子拎著東西迎面走了過來,王師奶老遠就說,“哎喲,莊爸這麼快出院啦。”
“是啊,傷筋傷骨一百天,我讓他多住幾天,他說啥也不肯……。”花姐嗓門也大,兩人隔幾百米照樣溝通無助。
說話間王師奶已經走到跟前,她老遠就看見一個高個子男孩子和莊家人在一起,心裡嘀咕起來,走近一看,男孩子高大帥氣,乾淨整潔。自己身邊穿著拖鞋邋遢的又高又肥兒子頓時矮了半截,王師奶心裡不服氣,上前道,“仔,快揹著莊伯上樓。”
王師奶的肥仔將零食袋給老媽一扔,向前屁股一噘,“上來,莊伯,這還不是小菜一碟。”
莊爸只好爬到那肉騰騰的背上,上了二樓,進了房門後,肥仔不管不顧“咚”的一下將莊爸從背上放下,兩個婦人在後面直喊,“慢點,慢點。”莊爸疼的呲牙咧嘴的直吸氣。
肥仔看著莊爸的表情,笑道,“莊伯,您老身子骨也太脆弱啦,我都夠溫柔啦。”氣的王師奶一巴掌打在兒子屁股上。
歐陽在樓下將莊爸的隨身物品袋子遞給莊梅,又仔細交待回家護理的注意事項,才轉身離開。
“歐陽,謝謝你啦,辛苦啦。”莊梅對著歐陽翰說道,歐陽回頭笑了一下,揮揮手告別。
莊梅看著歐陽翰邁著穩健的步伐向前走去,一直消失在巷子口,才拎了東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