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還怎麼反?(1 / 1)
蘇佩文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半晌,她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氣勢已經弱了下去。
“別得意太早,小心畢不了業。”
丟下這句略顯蒼白的警告,蘇佩文轉身就走,腳步甚至有幾分倉促,彷彿再多待一秒,自己建立多年的世界觀就會徹底崩塌。
聽著高跟鞋遠去的聲音,林墨撇了撇嘴。
畢業證?
他關上門,看著手機上那驚人的資料,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都什麼年代了,蘇老師。
在魔都這種地方,一個百萬粉絲的博主,商業價值有多恐怖,她是真的不瞭解啊。
更何況,他做的,可不是普通的娛樂影片。
他正在親手改變歷史!
一個畢業證,與之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重新坐回電腦前,林墨的情緒已經徹底平復。
與蘇佩文的交鋒,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三句話的限制,意味著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給出一些模糊的預言或者暗示。
他的每一個影片,都必須是重磅炸彈!
都必須精準地打擊在秦王朝最脆弱的神經上,起到最大的警示和推動作用。
扶蘇那邊暫時指望不上了,那個老實孩子現在估計正抱著腦袋懷疑人生呢。
那麼,下一個目標,應該是什麼?
僅僅是宮廷內鬥,格局太小了。
真正讓大秦二世而亡的,是那股被壓抑到極致,最終席捲天下的滔天怒火!
林墨的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
他開啟影片剪輯軟體,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搜尋著他需要的素材。
很快,幾個關鍵詞被他確定下來。
【大澤鄉】
【陳勝、吳廣】
【戍卒、暴雨、失期】
下一個影片,就讓你們聽一聽。
來自農民的怒吼。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大秦帝國,二世而亡。】
【是誰,點燃了這焚盡六合的第一把野火?】
螢幕上,磅礴的音樂響起,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浮現。
緊接著,畫面一轉。
不再是之前金碧輝煌的咸陽宮,也不是巍峨雄壯的長城。
而是一片泥濘的工地。
【公元前209年,大澤鄉。】
【一群衣衫襤褸的戍卒,在泥水中艱難跋涉。他們面黃肌瘦,眼神麻木,彷彿一群行屍走肉。】
【為首的兩人,一個身材高大,眼中藏著不甘。另一個看似憨厚,眉宇間卻透著一股精明。】
【他們,就是陳勝與吳廣。】
影片用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和簡潔的旁白,迅速交代了故事的背景。
【在秦律嚴苛的壓迫下,他們和九百名戍卒,因大雨延期,面臨著“失期,法皆斬”的絕境。】
【退無可退,唯有奮起一搏!】
……
與此同時,大秦,漁陽郡。
通往大澤鄉的官道上,一支隊伍正在泥濘中艱難前行。
陳勝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爛泥裡,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破舊的蓑衣往下淌,讓他整個人都快凍僵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同樣狼狽的兄弟們,又望了望前方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道路,心中的那團火,越燒越旺。
“廣哥。”
他湊到旁邊的吳廣身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
“不能再等了。”
吳廣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點了點頭,眼神陰鬱。
“我知道。這鬼天氣,就算我們走到大澤鄉,也早就過了期限。橫豎都是一死。”
“與其被那些狗官砍了腦袋,不如反了!”
陳勝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句在心中醞釀了無數遍的話,終於在此刻脫口而出。
吳廣身體一震,看向陳勝的目光裡,充滿了驚異。
好大的志向!
“好!勝哥,我聽你的!”
吳廣重重點頭,“我們已經聯絡了幾個信得過的兄弟,就等一個時機!”
陳勝壓抑著心中的激動,繼續道:“時機,要我們自己創造。”
“我已經想好了,我們就假裝狐狸叫,在夜裡喊‘大楚興,陳勝王’,再把這幾個字寫在白綢上,塞進魚肚子裡。”
“讓大家以為我陳勝是天命所歸!”
“好計策!”吳廣眼睛一亮。
兩人相視一眼。
眼裡都燃燒著,雄心壯志。
他們已經預謀了許久,萬事俱備,只等今晚就發動!
就在這時,隊伍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押送他們的兩名秦吏,竟然停下了腳步,還招呼大家到路邊一個破亭子裡避雨。
“都過來歇歇腳!喝口熱湯!”
其中一名秦吏扯著嗓子喊道。
陳勝和吳廣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些秦吏,平日裡非打即罵,視他們這些戍卒如豬狗,什麼時候這麼好心過?
熱湯?怕不是斷頭湯!
他們心中警惕,和其他戍卒一起,被趕進了亭子。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兩名秦吏,真的從隨行的馬車上搬下來一口鍋,生火燒水,還從米袋裡舀出粟米,煮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肉粥。
那肉香,飄進每個飢腸轆轆的戍卒鼻子裡,讓他們忍不住瘋狂吞嚥口水。
“都……都過來吃,管夠!”
平日裡凶神惡煞的秦吏,此刻臉上竟然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怎麼?怕我下毒?”
那秦吏見狀,自己先盛了一大碗,當著所有人的面,“咕咚咕咚”喝了下去,還咂了咂嘴。
“咸陽來的最新政令,太子扶蘇殿下監國,體恤萬民。”
“嚴令我等,不得苛待戍卒、徭役。若有違者,全家連坐!”
“不僅如此,所有徭役、戍邊的期限,一律減半!服役期間,皆有錢糧足額髮放!”
“你們這次延期,也報上去了,朝廷特批,不算失期,不算罪過!”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天雷,在所有戍卒的腦海中炸響。
什麼?
期限減半?還發錢糧?
延期不算罪?
陳勝和吳廣徹底懵了。
他們看著那名秦吏,又看了看周圍兄弟們臉上從震驚到狂喜的表情,心裡猛地一沉。
壞了!
這還怎麼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