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有一計不同（1 / 1）
他一字一頓，殺氣騰繞。
“搜尋，並斬殺項羽！”
“此計，名為‘斬首’！只要項羽一死，群龍無首，叛亂自平！畢其功於一役！”
“好！”
“將軍英明！”
帳下諸將紛紛叫好，一個個摩拳擦掌，眼神裡全是興奮的光。
他們是軍人，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直搗黃龍的打法。
擒殺敵軍主帥，這是何等的大功！
就在眾人熱血沸騰之際，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將軍，扶蘇有不同看法。”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站出來的扶蘇身上。
蒙恬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他欣賞扶蘇，但這是軍議，主帥的決策，不容置喙。
扶蘇卻彷彿沒看到他變化的臉色，徑直走到地圖前，伸出手，卻不是指向某一個點，而是劃過了一大片被紅色標記出來的區域。
“項羽是亂軍之首，但非亂局之根。”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根，在民心。天幕所示，令天下人心浮動。我等若分兵追擊項羽，主力兵力分散，萬一那支精銳小隊遇挫，我軍士氣必然大損。”
“屆時，地圖上這些星星點點的紅，就會真的燒成一片燎原之火。”
他收回手，轉身面對蒙恬。
“扶蘇以為，我軍當以雷霆之勢，合三十萬大軍為一拳，不求奇謀，只求穩妥！”
“一縣一縣地打過去，一地一地地收復回來！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將所有冒頭的叛亂，全部碾碎！”
“要讓天下所有心懷不軌的人都看看，反叛大秦，是何等愚蠢的下場！”
“當秩序恢復，律法重立，民心安定，項羽所謂的‘霸王’威名，便成了一個笑話。一個沒有百姓擁護的楚霸王，與山中的流寇何異？”
“到那時，他便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我們再想收拾他，不過是甕中捉鱉，易如反掌。”
扶蘇的話說完，整個大帳陷入了一片死寂。
將軍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扶蘇的說法，聽起來……似乎也很有道理。
但，放任項羽不管？
這怎麼行！
“簡直是胡鬧！”
一名性如烈火的裨將忍不住出聲，“項羽乃天定之人，不先除掉他，後患無窮！”
“沒錯！我等大秦銳士，何懼分兵？當直取項羽首級，以正國威！”
反對聲四起。
將軍們都傾向於蒙恬的計劃，簡單，直接，痛快。
蒙恬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看著眼前的扶蘇。
這個他從小看到大的皇長子，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這不像是紙上談兵。
這是一種……俯瞰全域性的視角。
蒙恬突然想起了臨行前，陛下在宮中對他的單獨召見。
始皇帝看著他的眼睛，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說道：
“蒙恬，扶蘇有仙人指引，他的見識，或已在你我之上。”
“此番出征，多聽聽他的。”
當時，蒙恬只當是陛下愛子心切。
仙人指引？何其虛無縹緲。
可現在，看著據理力爭、條理清晰的扶蘇，看著他那雙彷彿能洞穿未來的眼睛，蒙恬的心，動搖了。
或許……陛下說的是真的？
這個策略，不是來自扶蘇，而是來自那位……神秘的仙人？
一個能預知未來的存在，祂給出的戰略……
蒙恬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分。
他揮了揮手，帳內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著這位大秦戰神的最終決斷。
蒙恬盯著地圖，看了許久，最終，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扶蘇身上。
他沉聲開口，聲音如金石相擊。
“傳我將令！”
眾將身體一凜，齊齊肅立。
“全軍集結，放棄分兵！合兵一處！”
蒙恬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地圖的東海郡上，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目標，東海郡！按公子扶蘇的方略，平叛！”
“凡有城池反抗，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
“我要用血，來洗清這片土地上的汙穢！”
此令一出，滿帳皆驚。
尤其是最後一句“三日不封刀”，讓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是何等酷烈的命令！
但沒人敢質疑。
扶蘇對著蒙恬，深深一躬。
“將軍深明大義，扶蘇佩服。”
蒙恬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
大軍開拔。
黑色的潮水，離開了中原腹地，沒有直插楚地核心，反而朝著叛亂最猖獗的東海郡，緩緩壓了過去。
旗幟如林，甲光向日。
秦軍的行進速度並不追求極致的快，而是穩。每一步都踏得堅實無比。
後勤糧草的運輸線被保護得滴水不漏，斥候往來如飛，將方圓百里的風吹草動盡數納入中軍大帳。
第一個目標，郯城。
此地乃東海郡郡治，被當地豪強與流民合力佔據，豎起了反秦大旗。
城頭之上，旗幟雜亂，守軍衣衫襤褸，許多人手裡拿的還是削尖的木棍和農具。
他們叫囂著，咒罵著，似乎想用聲音嚇退城下那片沉默的鋼鐵森林。
蒙恬甚至沒有親自到陣前。
一名都尉指揮著大軍，推出了數十架巨大的床弩。
沒有勸降，沒有喊話。
命令下達，只有冰冷的機括絞動聲。
“嗖——嗖——嗖！”
巨型的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地釘入了夯土的城牆和簡陋的木質城門。
不是為了殺傷，而是純粹的震懾。
每一次撞擊，都讓整段城牆為之震顫，碎土簌簌落下。
城頭上的叛軍被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嚇得面無人色，幾個膽小的已經軟倒在地。
緊接著，是投石車。
磨盤大的石塊被拋上天空，劃過一道弧線，轟然砸在城頭。
血肉橫飛。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叛軍虛張聲勢的叫罵。
只一輪齊射，城頭的防禦便崩潰了。
所謂的守軍哭喊著，丟下武器，爭先恐後地逃下城牆。
城門從內部被開啟了。
投降的叛軍跪在道路兩旁，瑟瑟發抖。
秦軍入城，步伐整齊劃一，甲葉碰撞的聲音彷彿死神的腳步。
“封鎖四門，收繳兵器，登記在冊！”
“為首者，斬！懸於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