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胡亥他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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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蒙毅……

這些曾經對他態度曖昧的朝堂巨擘,此刻都圍在扶蘇身邊,神態恭謹,言聽計從。

而他的兄長,只是平靜地聽著,偶爾頷首,便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度。

胡亥的拳頭,在袖中緩緩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回到自己的住處,他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暴怒。

“砰!”

他揮手將桌案上的青玉酒杯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宮人們嚇得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滾!都給本公子滾出去!”胡亥咆哮道。

輸了?

不!

我還沒輸!

父皇還在,只要父皇還在一天,這天下是誰的,就還說不準!

他必須爭,絕對不能輸!

而不能輸的前提,就是要把那個最關鍵的人,拉回到自己這邊。

——趙高!

沒有趙高,他就像一隻沒牙的老虎。只有趙高回來,朝堂這杆天平,才不會徹底倒向扶蘇。

胡亥在殿內焦躁地來回踱步,目光猛地落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漆盒上。

他走過去,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卷用特殊手法捆紮的密信。

那是他安插在廷尉大牢的獄卒,冒死傳出來的訊息。

趙高雖然身陷囹圄,卻依然能透過某些渠道,收集外界的動靜。

胡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迅速鋪開竹簡,用只有他和趙高才懂的密語,飛快地寫下一行字。

他將竹簡捲成一個細卷,塞進一截中空的竹筒裡,用蠟封好。

“來人。”

一名心腹侍從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把這個,送到地方。記住,無論如何,一定要親手交到。”

胡亥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喏!”

夜色如墨。

侍從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衣,藉著夜幕的掩護,熟練地避開宮中的巡邏衛隊,潛行至廷尉大牢附近。

這裡是咸陽城防守最森嚴的地方之一,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火把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晝。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從一條預先探查好的小路潛入。

突然,兩道鬼魅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們身穿純黑色的勁裝,臉上戴著猙獰的青銅面具,腰間佩戴著制式相同的長劍,身上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與冰冷。

黑冰臺!

侍從雙腿一軟,整個人“噗通”一聲摔倒在地,手中的竹筒也滾了出去。

完了!

他腦中一片空白。

落入黑冰臺手中,比死還可怕。

然而,預想中的酷刑並未到來。

其中一名黑冰臺的密探,只是彎腰撿起了那個竹筒,在手裡掂了掂。

“胡亥公子的?”

面具下傳來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

侍從嚇得渾身發抖,不敢答話。

那人也不在意,將竹筒拋還給他。

“我們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說完,他和同伴便讓開了一條路,彷彿兩尊雕塑,重新融入了黑暗。

侍從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黑冰臺的人……竟然放過了他?

他來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讓他立刻爬起來,抓起竹筒,連滾帶爬地衝向那堵高牆。

他將竹筒奮力拋過高牆,落入牆內一片漆黑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他不敢有片刻停留,轉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而那兩名黑冰臺的密探,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其中一人低聲道:“為何要幫他?這不合規矩。”

另一人冷哼一聲:“規矩?現在咸陽城裡,誰還講規矩?大公子勢大,若真讓他一家獨大,你我還有活路嗎?陛下最喜歡的,是平衡。”

“……”

黑暗中,再無聲息。

……

第二天,咸陽宮大擺宴席。

名義上,是為兩位公子接風洗塵,慶祝他們都圓滿完成了嬴政交代的任務。

百官按照位次,跪坐在自己的席案之後。宮廷樂師演奏著莊嚴的雅樂,舞女們舒展著曼妙的身姿。

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但敏.感的朝臣們,卻從這片祥和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嬴政坐在最上首的御座,面沉如水。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左手邊首位的扶蘇,扶蘇神色坦然,舉杯回敬。

然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右手邊首位的胡亥身上。

胡亥的心,咯噔一下。

這一次,父皇的目的很明確。

是敲打,也是試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嬴政突然抬手,示意音樂停止。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他放下手中的青銅酒爵,發出“當”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胡亥。”

嬴政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朕聽說,前些日子的天幕,曾預言你與趙高合謀,篡改遺詔,意圖謀取大位?”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耳邊炸響。

所有官員都低下了頭,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引火燒身。

胡亥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猛地從席案後站起,動作太大,甚至帶翻了面前的酒爵。

隨即,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額頭死死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父皇!兒臣……兒臣冤枉啊!”

他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充滿了無限的委屈與恐懼。

整個大殿,只有他惶恐的辯白聲在迴盪。

片刻之後,胡亥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神中充滿了被冤枉的無辜。

但在那片精心偽裝的驚恐之下,他的內心,卻是一片驚人的鎮定。

來之前,他與趙高透過密信,已經推演過無數遍可能出現的場景。

這是最壞的一種,也是他們準備最充分的一種。

“父皇明鑑!”

胡亥的聲音依舊在顫抖,但思路卻異常清晰,“天幕之言,虛無縹緲,或有不實之處!其來歷不明,意圖叵測,怎可輕信?”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悲憤。

“再者,天幕所言,乃是父皇萬年之後的事情!父皇正值春秋鼎盛,龍體康健,萬歲無疆!此時議論身後之事,本就是對父皇的大不敬!更是對大秦的詛咒啊!”

“兒臣……兒臣絕無此心!請父皇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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