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劉邦跑了!(1 / 1)
“齊、魏、燕几家的使者,言辭閃爍,話裡話外都在打聽那所謂的漢室後人。”
“甚至有人提議,說既然天命在漢,我們楚國就不該再強出頭,應當縮減投入,靜觀其變……簡直混賬!”
“砰!”
項羽一拳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顫了三顫。
“一群見利忘義的懦夫!他們忘了,是誰在秦軍的鐵蹄下庇護他們?是誰在扛起反秦的大旗?”
“現在天幕上一個虛無縹緲的漢字,就讓他們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所以,我們不能再等了。”
項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個漢,這個劉邦,就是紮在我們心頭的一根刺,必須儘快拔掉!”
項羽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投射出魔神般的影子。“叔父有何計策?”
“傳我將令!”項梁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全軍上下,立刻開始排查!任何與漢室沾親帶故,或者言談中提及漢的,全部嚴加盤查!”
“尤其是那個沛縣劉邦,派人給我盯死了!明日一早,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排查名單!”
“是!”項羽領命,轉身大步離去,眼中殺氣騰騰。
夜色,更深了。
而這道命令,迅速吹遍了整個營地。
劉邦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那道天幕出現後,他白天還在人前插科打諢,說什麼“天命所歸,老劉我發達了”,可到了晚上,一個人躺在帳篷裡,心就突突直跳。
他是誰?他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想得多。
項羽會怎麼看他?項梁會怎麼看他?
那些原本就瞧不上他這個泗水亭長的六國貴族,又會怎麼看他?
答案只有一個:眼中釘,肉中背刺。
果然,就在半個時辰前,他派出去放哨的心腹樊噲,偷偷摸回來告訴他,項羽的親衛營正在挨個營帳盤查,盤查的重點,就是沛縣來的人!
不能再等了!
劉邦猛地從草蓆上坐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他悄無聲息地穿好衣服,摸出帳篷,迅速穿梭在黑暗中,喚醒了蕭何、曹參、樊噲等幾個最核心的心腹。
“情況不對,項羽要對我們動手了。”
劉邦壓低聲音,言簡意賅,“願意跟我走的,現在就走。”
“不願意的,我也不勉強。只是,天亮之後,你們怕是……”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蕭何等人都是人精,哪裡還不懂。
幾人對視一眼,皆是面色凝重。
“都到這份上了,還說什麼屁話!”
樊噲第一個表態,將胸脯拍得砰砰響,“沛公去哪,俺就去哪!”
“走!”
決定只在片刻之間。
他們悄悄集結了那三百多名從沛縣一路跟過來的子弟兵,這些人對劉邦忠心耿耿。
藉著夜色的掩護,一行人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連綿的營地,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第二天清晨,當陽光刺破晨霧,項羽才得到訊息。
“跑了?”
項羽正在大帳內用早飯,聽到稟報,手中的青銅酒爵被他生生捏變了形。
“劉邦跑了?什麼時候的事!”
“昨夜……昨夜就不見了,連同他手下那幾百沛縣兵,都……都不見了。”
親衛戰戰兢兢地回答。
“廢物!一群廢物!”
項羽勃然大怒,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案几,碗碟碎了一地。“人呢?他的家眷呢?”
“回……回將軍,劉邦的家人還在帳中,並未帶走。”
“好!好一個劉季!”
項羽氣極反笑,眼中兇光畢露,“他以為他跑得掉嗎?把他的家人,全都給本將軍關起來!嚴刑審問!我倒要看看,他能跑到哪裡去!”
一時間,整個營地都動了起來,士兵們四處搜尋,鬧得雞飛狗跳。
然而,劉邦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了無蹤跡。
范增慢悠悠地走進大帳時,正看到項羽又摔碎了一個酒罈子。
“羽兒,息怒。”
“亞父!”
項羽看到范增,胸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那劉季太過狡猾,竟然讓他給溜了!我現在就帶兵去追,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不必追了。”
范增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帶著幾百人,目標太小,江東山林密佈,如同大海撈針,去哪裡追?”
“就算追上了,一場廝殺,徒耗兵力,不值當。”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
項羽不甘心。
范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上前,附在項羽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人跑了,餌還在。”
“我們可以假意設宴,就說要商議反秦大事,特邀各路豪傑。”
“然後,將他那老父親……請到宴上。”
“再派人將請柬送到劉邦手上。你說,他來不來?”
項羽的動作停住了。
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還是亞父高明!就這麼辦!來人,把劉太公從牢裡提出來,好生看管,給他換身體面的衣服,安置在偏帳!”
一張用上好竹簡寫成的宴會請柬,很快就備好了。
而此時的劉邦,其實並沒跑出多遠。
他終究不是行軍打仗的料,帶著三百多號人,在陌生的山林裡兜兜轉轉,很快就被項羽派出的精銳斥候給盯上了。
一片山坳裡,劉邦的人馬剛停下歇腳,就被數十名殺氣騰騰的楚軍騎兵團團圍住。
“保護沛公!”
樊噲等人立刻拔出兵刃,將劉邦護在中間,擺出一副死戰到底的架勢。
然而,對面的楚軍騎兵並未立刻發起攻擊。為首的一名校尉抬了抬手,示意並無敵意。
他獨自催馬上前幾步,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高聲喊道:
“項王有令,特邀沛公前往大營赴宴,共商破秦大計!此乃請柬!”
說著,他將竹簡扔了過來。
一名親信接住竹簡,呈給劉邦。
劉邦展開一看,目光掃過上面那些客套的言辭,最終定格在了末尾的一行小字上。
“太公已在帳中等候。”
短短七個字,使得劉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竹簡的手,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