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白鶴羽裳(1 / 1)
大周之時,琉珠國奉其為宗主國不僅用其制,移其俗侍君如父。
而大乾以武立國,琉珠國懾於其國力前倨後恭之態,如今的大乾已是文風鼎盛可依舊有琉珠士子以前朝文壇自比。
他們一身儒衫,可無論是制式還是圖案都與前朝大周類同,不過若是有人說起來他們的服飾文化是傳承自大周,這些人是決計要同你爭辯的。
大乾王朝對此倒是沒有制約,街上如今多是文人學士遊走街上。
多是各地計程車子進京趕考居多,春闈在即多是提前到了玉京城備考。
而考取功名就是十年寒窗苦讀的回報,不是有書曰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嘛。
有一清朗男子混跡在諸多書生之中顯得格外的格格不入,倒不是其樣貌而是其著裝。
他一身藍白相間的道袍,背上是一柄三尺左右的長劍。
書生多是腰間配劍,只有道士多是揹負長劍。
“金智彬,你看大乾之亂象頻生竟然連那道士都來趕考,沒有淡薄名利之心如何修道!”
為何如此篤定對方也是來趕考的,那是因為大乾有明確的規定進京計程車子,手中都會有火引。
這不僅僅可以憑此獲得來往驛站的寬待,還是至玉京城自己的憑證。
“慎言,慎言”
琉珠國土之上尊儒崇道,所以讀書人多是精通道經,不過他們知道如今的大乾方仙道,太上道,以及正一道乃是顯學他們不過是琉珠國外出遊歷的官宦子弟,是萬萬得罪不起的。
“如今道門弟子都來趕考,不恰好說明了我大乾文運昌隆嗎?”
兩人突然覺得身邊來了一人,言語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他們回頭看去,只見一身穿白色儒袍上面有金絲縫製著仙鶴圖案,頭戴玉冠兩人一眼之下便可以知曉眼前之人定然是玉京城的官宦子弟。
來人正是崔崇,不過此行身邊只有劉幼初一人伴在身邊。
崔家通道,每年在玉京城的白雲觀花費不知凡幾,他身上的金絲縫製的白鶴不僅僅是一個圖案而已,乃是白雲觀將秘法附在其中。
可抵擋奪舍境界的一切神魂攻擊,乃是一件難得的法器,自從上一次的教訓在前也只有如崔家這樣的家大業大才能消耗的起。
“正是,正是我等小國寡民所見識自然是見識淺薄。”
說著那人拉住了剛剛口出狂言的同伴離開,等到徹底看不見時才停下。
只見那人的目光依舊是意猶未盡一樣:“果然大乾人傑地靈,竟然女子也遠遠的勝過了我琉珠之女子。”
“你可知對方身份?”
他不解的問道:“我等又未有過失之舉!”
“剛剛那人身上的衣衫乃是白鶴羽裳,這是方仙道的獨製法器,每年所供著不過五十,除卻各國以及皇室流落在各家權貴無一不是玉京城真正的公侯之家!”
“白鶴羽裳?”
他不會懷疑其同伴的目光,因為他的母親乃是琉珠皇室之女,曾經有親眼見過皇室中所存。
白鶴羽裳神韻內斂,普通人根本看不出其與普通衣裳有任何區別,只會覺得其做工精妙。
這除了衣服的白鶴乃是方仙道加持,整件衣服都是技藝精湛的人一針針縫製成的。
看著兩人狼狽離去,崔崇的臉上並沒有多少驚訝。
反倒是劉幼初她的臉上露出不解:“為何那兩位他國士子會顯得如此驚慌失措,難道真的是因為大國威嚴嗎?”
她會如此明瞭對方是他國士子並非其著裝打扮,本國也有一些復古計程車子,大乾對著裝上沒有限制。
而是他們所說的大乾官話是有口音的,即使是各地計程車子官話不標準也不會如此彆扭。
“他們所畏懼的不過是權勢二字罷了,夷狄之輩多是畏威而不懷德!”
“可我們一無僕僮隨侍,二無有人引薦他們是如何知曉我們身份不一般呢?”
崔崇並不覺得不耐煩而是耐心的答道:“居移氣,養移體”
劉幼初微微頜首似是明瞭,她隨父親讀過孟子,詩經,論語所以知道其中意思。
“居移氣,養移體”出於《孟子·盡心上》
崔崇沒有說明主要原因,對方的眼睛視線分明看向自己的衣裳。
這不是因為其做工精細,而是認出了這是方仙道的白鶴羽裳。
玉京城的貫蝨號,可以說是最為知名的一家弓箭鋪子,聽名字也可以聽出古時有傳聞有人能將百里之外的蝨子射在牆壁之上。
所以自此之後貫蝨穿楊也就有了百步穿楊的美意,所以說店鋪的取名不可謂不巧妙。
店鋪內熙熙攘攘多是青衫方巾的讀書人,他剛剛進門就有短褐打扮的下人跟了上來。
“貴人,可有中意的我們這邊有牛筋,蟒筋的還有竹木,桑木,拓木,不過您這種身份可以配飾這種金漆木雕的弓,這是由上好的匠人所造。”
崔崇不僅僅是一身著裝,還是一身氣質都讓人無法忽略。
他們這些鋪子裡的夥計,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他的目光謙卑且躬著身子。
他知道以何種姿態面對何種客人,如數家珍的介紹自家的貨品。
“我想要一柄劍器,我不需要配飾品”
夥計聽到後明瞭:“貴人,還請隨我來這邊”
一樓賣弓二樓售劍,在大乾王朝是有明確規定的禁弓不禁弩,禁刀不禁劍。
這裡有造價精良的實用作品,也有裝飾所用的劍器。
“貴人請看這邊,此劍名天驅是由道人所煉造的天梯紋鋼,然後經由匠人所造通身透亮有白色細紋”
說著又繼續向前來到一處:“此劍名螭龍,由冰裂紋鋼所打造,劍身上有冰色細紋,由此而得名”
當他來到一處劍身血絲密佈的長臉後駐足:“這柄劍已經有貴人提前預購了,由血紋鋼所鍛造。”
崔崇有聽過血紋鋼,他在府中受到那來自幻形道的邪道刺殺,所用的飛劍材料就是血紋鋼所造。
這是神魂驅物飛劍刺殺的法器,在玉京城一向是隻有王公貴族可以買的起。
所以崔崇可以大概猜出是哪幾家,而能夠提前預定到貫蝨號他國王公自然是不行的,他們向來只拿現貨。
而血紋鋼又不同於天梯紋鋼和冰裂紋鋼,因其可以作為神魂攻擊的飛劍的材料。
向來千金難求,就在此時一位身著斕衫頭戴四方帽國子監打扮的書生從後面出現。
在他的身邊隨著的竟然是貫蝨號的掌櫃,如這樣店鋪的掌櫃除非只有真正的貴客才會親自接待。
如崔崇這樣看起來就是權貴子弟,也是下面的夥計接待只是相對更加熱情而已。
天梯紋鋼和冰裂紋鋼打造的兩柄神兵,都是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的神兵,價格都是萬兩之間。
鍛造出來的都是一等一的兵器,即使是侯府也無多少這樣的神兵,主要不僅僅是價格高昂而是有價無市。
顯然若不是這樣重要的時節,店鋪也不會拿出這樣的神兵作為噱頭。
崔崇一眼便瞧出了對方只是女扮男裝,女子的姿態即使刻意掩飾也隱藏不住。
身邊跟隨者兩位血氣方剛的侍衛,腰間所跨的都是長柄腰刀。
“公子,這血紋鋼乃是前朝方仙道的天德道長花了近十年才煉成,最後甚至精血枯竭若不是您我絕對不會拿出這樣鎮店之寶出來!”
崔崇萬萬沒有想到這竟然真的是血紋鋼,除了皇室有收藏各家擁有者也是寥寥無幾。
眼前之人到底是何身份,竟然能使這掌櫃拿出這鎮店之寶相售。
這樣的神兵多是作為一個店鋪的招牌,若非必要是不會輕易售賣的。
“取這柄螭龍出來,我今天要了”
那掌櫃的也詫異的回頭,在想著到底是何人竟然真的花錢買下了那冰裂紋鋼所打造的兵器。
冰裂紋鋼若是論硬度絲毫不遜色於血紋鋼,這天下將這些材料分為六等,分別是鐵,鋼,精鋼,玄鋼第,螺紋鋼,而第一等則是三大花紋鋼:天梯紋鋼,冰裂紋鋼,菊花紋鋼。
而血紋鋼雖未與這些中並舉,因為其更多的是作為神魂兵器,到了驅物境界後多數人都不會選擇此仙鋼,全然是因為不敢奢想。
崔崇的目光瞥向“書生”手裡的血紋鋼所制,她身邊的護衛目光冷冽手也放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
像是在防備任何有可能的潛在敵人,他們身上的殺氣可以知道這是真正的百戰之兵。
她察覺到崔崇的目光,一聲冷哼:“不該看的,就不要多看”
她一眼就瞧出了對方身上是方仙道的白鶴羽衣,能夠輕鬆購買下冰裂紋鋼這定然是京中的紈絝子弟。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稱呼,是因為她看見對方身邊美婢相隨,她本能的心生厭惡。
冰裂紋鋼作為大乾王朝特有,每年的產出都是少之又少。
劉幼初在府中的待遇雖然不差,可是衣著上還是比較低調,加上她的性子軟懦隨在崔崇的身邊。
“你怎麼這麼不知禮,只是瞧了一眼而已”
劉幼初是一個外柔內剛的個性,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崔崇受到了職責也是第一時刻站了出來。
崔崇只是拉住了她那溫玉一樣的小手,將買來的兵器收好便離開。
他沒有和如此驕橫的女子多做計較的打算,既然買到了所想要的東西也沒有必要多留。
那夥計在為崔崇收拾的時候,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笑意。
對方絲毫沒有與他討論價錢,如他這樣的夥計是可以拿到分成的,這近兩萬兩的螭龍他能夠拿到近千兩。
劍身與以往所拿的玉具漢劍樣式上有所區別,劍長兩尺六劍身如一泓碧水,上面有白色細紋這正是冰裂紋鋼名字的由來。
伸手去觸碰還能感覺到冷寂,還有些許微寒這長劍比起過去的那柄玉具材料上更加精良。
不過上次一同消逝還是讓他生出了些遺憾,那柄劍對於他而言更多的是些回憶。
……
“放榜了!”
眾人圍在一起看著那張紅紙,對於這種事情無論何時人們的熱情都是最為高昂的。
這是會試所中計程車子,崔崇自然不需要親自去看,有家中下人高呼:“公子中了,榜上第三”
崔勝平的臉上的神色的舒緩了許多,露出了些笑意同身邊的崔崇說到:“雖然說如今會試過了,可是可不要太過鬆懈,若是不小心殿試上會元被罷落的也不是沒有”
會元是會試上的貢生成績最優,若是之前鄉試中也是第一再獲得狀元功名就是真正的三元。
不過崔崇以往的鄉試的成績十分勉強,能夠中舉也是已經十分勉強了。
若是以往的崔崇也僅僅就是一個舉人之才,會,皓首窮經一輩子也考不上貢生。
如今他已經是貢生了,若是他的文章得了幾位大夫和皇帝的看重,被點為狀元也不是不可能。
若是三鼎甲進士及第的未來才是一片光明,當然也有狀元功名蹉跎一生的,不過卻是少數。
……
“何其不公,我這等才學竟然也會被他們所看走眼!”
劉元磊還是想要有一個進士及第的功名,當年他的父親也不過是一三甲進士。
出身寒門,能夠做到一個授經的博士已經是他的極致了,若不是他治經有為,當年這個官身都與他無緣。
他鬱憤難消,在芙月館中與他一同的還有幾位書生打扮的男子勸解著。
芙月取自芙蓉露下落,楊柳月中疏取芙蓉太俗於是分別取首尾兩字。
“元磊兄,你的才華我等都是知曉,那榜上的有幾位論詩賦,經賦能夠比的上你,且論治經你的父親就是一派大家,那些朝廷官員所看重的不過是阿諛之文罷了!”
聽的劉元磊兩頰紅潤,不知是酒喝的太多還是羞怯,他的文中滿是阿諛奉承的話,迎合朝廷空洞無物的東西。
他在心中想著難道只有抨擊朝政才能錄取我?不過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熄滅了,他可沒有這個膽量,大乾可不同於大周刑不上士大夫,而且他舉人功名連士大夫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