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聖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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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對文炳出手,也是基於同樣的原因。

文炳如果只是得了一縷世界本源的垂青,那還不算什麼,但現在他和相關事物牽扯得實在太過深入,對盧卡斯來說可比無心還要糟糕無數倍。

無心只不過能夠破壞挖空這個世界,使得任務過早結束。

但文炳卻很可能奪走自己的許可權,將這個本應降落到自己出身世界的《甜蜜家園》位面牽扯到風馬牛不相及的另一世界當中。

在那裡,且不說靈魂歸處這個終極問題了,更沒有催生出聖堂教會那麼大組織勢力。賦予自己強健體魄和超凡能力的力量源泉被剝奪,對盧卡斯而言說是生不如死也不為過。

文炳默然不語,如果真如盧卡斯說的這樣,那麼自己可就是,而不僅僅只是他的阻道之敵那麼簡單。

雙方勢必要分出個生死來,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除非。”

盧卡斯視線越過文炳,定定望向被他和徐伊景擋在身後的蘇明,不再施展秘法掩飾,而是堂而皇之將要求宣告給所有人聽,“你把那本文稿以及密碼箱一併交還到我手中,當然那位姊妹也得包括在內……”

沒了這兩件東西作為媒介,文炳想要干預這個世界的難度陡然提升,現在花費十倍的力氣影響的,恐怕還比不上原先花一分就能做到的。

文炳緩緩吐出口濁氣,面上卻有些無奈:“那就是沒得談了。”

文炳其實很是好奇,像無心那類修士進來這裡無不有著自己明確的目標。

但是像自己這樣被封了記憶的就很奇異了,最起碼,目前文炳對於這個世界的隱秘並沒有太多渴求,頂天就是為了保證自己熟悉的幾人最終能夠從最後的結局中成功活下來而已。

密碼箱和蘇明便是給盧卡斯也不打緊,然而那份文稿,不說早已和自身神念氣機相互連線起來,化為本命法器一類的存在,不分彼此,不可分割。

單單就說他從收納南相原殘存意識中的得到的啟示,也不能隨意交還給盧卡斯,這件道具,是他可以確保尹智秀等人安然陽化轉生不可或缺的關鍵。

要說盧卡斯也曾向鄭載憲許諾過這一點,應該也有類似方法可以做到,但是讓文炳將這些人身家性命完全託付到遠稱不上了解深知其為人的盧卡斯手中……

如果他沒有一開始鬼祟潛伏,被發現後就徑直採取暴力攻擊手段的話,文炳還能多相信他幾分。

自然,文炳也不會給他多洩露什麼。

盧卡斯看似佔據了最多的優勢,有望做一個這個世界的全知者,但他知道的也不過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反不如自己和無心更加清楚某些東西。

過往的經驗給了他許多方便同時,也讓他思維似乎陷入了某個定式的誤區當中。

小心收束心念,文炳儘量不讓自己視線和意識著落在徐伊景身上,以免被盧卡斯察覺到什麼端倪。

哪怕無心和文炳,有意或者無意地提起過心魔宗秘寶的事情,但他似乎並不以為意,依舊把引動這個世界災難的源頭歸結為這個世界本源自然產生孕育,並且冠之以“潘多拉的陶罐”這個稱呼。

他的一切佈置,也都是基於這個前提下所做的。

在他看來,這個世界故事中本來就是以這場災難作為引子和大背景,可以說它是構築這個世界的前提,孕育的那個物事當然也不可能是外來。

然而,文炳憑藉著自己和心魔宗那件法器的模糊聯絡,卻已然印證了無心說法非虛。

是先有這半件法器和這個世界結合,補全了這個世界欠缺的關鍵一環,所以才催生出這場災難,進而真正開啟這個世界的迴圈。

如此一來,才真正講得通。

周天三千小世界當中,那些存在已久的暫且不提,由神話、傳說、故事中衍生出來的大多數虛幻小世界攏共不過兩千之數,均分一下也只有一千出頭。

但是一個世界,多少年下來,創造、誕生、記錄、傳播的故事何止千數,十倍、百倍不止。

哪怕有無數小世界被被兩處主世界不斷吞噬煉入己身也是一樣。

真正能夠顯化成一界的,必然是那些已經流傳多年,深入人心的故事傳說,才能積攢夠足夠顯化的情緒願力。

文炳不清楚這個位面的故事被寫下具體多少個年頭了。

但既然連最後結局都未曾揭示真相、起源,再從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科技等反推,料來不會太久。

能夠顯化,十成十是因為從心魔宗那半件傳承數千年之久的宗門法器中得了好處。

兩者因果完全是反著來的。

徐伊景腹中懷著的,才是盧卡斯以為的。不明晰這點,盧卡斯願景只怕很難實現。

力量用錯了方向,自無法達成目標。

不過文炳自然不會特意提醒他這點,讓他將徐伊景和那孩子列入關注範疇當中。

眾人不知兩人之前在打什麼啞謎,但是最後一句談崩的架勢卻是十分明顯,原本低垂的槍口不約而同齊刷刷抬起,再次對準盧卡斯。

感受著身體各處同時傳來的威脅針扎感,盧卡斯臉色陰晴不定。

在他看來,自己給出的條件稱得上優渥了。

不拘是那份文稿中蘊藏的本源,還是密碼箱中的物事,都是原屬自己所有。

自己索取不成,沒有追究文炳竊取行徑,只是讓他歸還,已經算是十分退讓,文炳卻絲毫洽談的意願都沒有……

“果然,這些沒有信仰的異端外道就該被我主的光輝火焰徹底清除掃蕩。”

憶起自己加入秘跡會時所發的誓願,以及數十年來腥風血雨的廝殺,藉著一股對文炳的忿怒之意,盧卡斯徹底將心念堅定下來。

兩隻眼眸中銀光緩緩升騰,瞳孔逐漸隱去,取而代之的,有兩隻小小十字架隨之匯聚成形。

用手在胸前虛點幾下,划著個祈禱賜福的手勢,盧卡斯卻沒有謙卑地低垂著頭,而是仰起看天。

原本因為年紀漸長,執行任務烈度和頻率下降,戾氣開始收斂,甚至有些慈眉善目的盧卡斯,身上氣質迥然一變。

屬於人的一面徹底煙消雲散,僅只剩下如金屬的冷硬。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恢復成為聖堂教會的代行者,無論是從身體,還是精神上。

虛虛握拳,感受著老邁軀體中湧動著的近乎無窮無盡,難以馴服的狂暴力量,盧卡斯滿意呲牙,喉間發出低沉咆哮。

腳下一蹬,不再召喚那對防護光翼,甚至連身後端槍瞄準自己的幾人都不理會,盧卡斯就這樣手無寸鐵地倏地猱身朝著文炳撲去。

只要信念堅定,少許凡人的火器子彈,又怎麼能夠傷害得了耶和華眷顧之人的肉身。

盧卡斯現在所思所想,就只有一點。

用拳頭將文炳活活打死,或者死在文炳手中。

至於什麼文稿,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當中,

他一步掠出,就有七八米距離,速度快極,饒是以徐伊景目前經過強化過的目力,也僅僅只能夠勉強看道一道殘影而已。

變了。

盧卡斯體內沒有文炳的心火,他自然無法完全掌握對方在這短短片刻功夫當中的心路轉變。

但文炳依然清晰感受到盧卡斯身上氣質有了明顯變化。

如果說他之前出手之前習慣計算,總是投鼠忌器般留有三分餘力,那麼現在,就是不管不顧,只求一個“痛快”。

無匹勁風颳面,竟然壓迫得文炳張不開口,氣勢之強之凝聚,和之前完全不在同一檔次。

拳掌經行之處,淡淡漣漪隱現,空間虛化。

這是盧卡斯拳力已經超出這個世界所能承載的上限,將這個世界虛幻的本質顯現出來。

文炳手掌往上一搭,剛剛切進去,還未來得及纏上去施展以柔克剛的圓通之勁,整條手臂就倒卷飛回,一陣電擊酥麻,幾無知覺。

雖說這門搬山卸勁之術有著四兩撥千斤之效,但盧卡斯此時拳鋒何止千斤之重。

然而,這還不算最為駭人。

透過表象,看其本質。

文炳知道,盧卡斯當下如此驚人的攻勢,是以突破此方天地的禁錮,燃燒生機氣血為代價強行為之,必不能持久。

甚至因為是違背整個世界意志為之,付出的代價也遠不是在本來世界中可以比擬,說不得撐不過一時三刻就會因為精元枯竭而亡,根本等不到這個世界任務結束,

然而……

文炳看得更多。

在盧卡斯老邁肉身飛速衰敗下去的同時,在他身軀最深處,一抹燦爛光輝正在凝結,大有飛出之勢。

這個意象,文炳並不陌生,剛剛經歷過。

分明就是自己剛才與天地共鳴,陰神初成,離體巡遊的徵兆。

顯然,盧卡斯是在以犧牲肉身為代價,欲要強行推開那扇天地間無形但真切存在的門戶。

當然,大家修法不同,途徑也不同,修成的成就也自有許多差異。

如果說文炳的用陰神來稱呼,盧卡斯的就更加接近所謂的英靈、聖靈之說。

後退過程中,文炳不斷揮臂,揮動範圍僅僅侷限在肘尖到指尖,甚至僅僅在手腕轉動的方寸之間,將速度提至到極限。

方方接觸盧卡斯拳頭就快速收掌,一沾即收,往往盧卡斯一記簡單直拳,文炳就需要十掌乃至二十掌牽扯化解。

盧卡斯身法已經足夠快,但文炳指掌比它還要快上數倍,完全看不見人身,只看到重重掌影將兩人包裹起來。

掌風逼迫下,早得了文炳透過意識叮囑的徐伊景根本站不住腳,只能不甘拉遠距離。

文炳咬緊下唇,看都不看血肉模糊的手掌,理都不理鑽心劇痛,心境反而瞬息沉入透徹通明定境。

他已經完全明白過來。

盧卡斯身上以及心境異變,根源還是出在自己身上。

估計是修法的緣故,盧卡斯實力或許確實不低,但是境界應該還是差了些火候,甚至和自身實力並不匹配。

依盧卡斯所說,自己剛才與天地共鳴,跨出關鍵性一步,放寬了這個世界對自己這些外來者身魂上的禁制,所以他實力大漲。

但是他的境界卻未有本質性提升,故而文炳才能在實力大跌的情境下相持一段時間,甚至破開他的陣勢。

盧卡斯本身心性修為估摸著也就那樣,倒也挺符合他一介打手的身份。

只不過這種影響還是波及到了他,帶掣著他藉助怒火堅定心念,踏出了之前從未做到的那半步。

無所謂了。

對於盧卡斯現在來說,只要殺了文炳,能不能收回《甜蜜家園》的文稿,借新羅軍方之手送出的密碼箱,甚至知不知道徐伊景腹中胎兒才是他真正的目標都無關緊要了。

他的最終目的,不過是想著讓自己與這處世界深深羈絆,再讓它陽化融入自己出身世界本源當中,不至使自己靈魂未來沒有歸依。

它最終歸落在哪裡,無非是看他和哪方世界的聯絡更為緊密而已。

但是現在,機緣巧合下,他的靈魂本質發生蛻變,已經能夠以自身靈魂為座標突破這個世界的遮蔽,直接牽引自己信仰的那位存在的神國直接降臨於此。

神國的本質可要比這處虛幻世界強大不知千倍萬倍,只要它降臨,哪怕只是一個投影,這個世界的本源瞬間就會被浸染改變,根本不再需要中間的若干步驟。

念及此處,盧卡斯眼中的十字架虛影就越發凝視明亮幾分,氣息外洩,原本聖潔到有些冷漠無情的光輝變得灼熱無比。

“必須要搶在之前殺掉他。”

感受著周遭環境中細微但無法忽視的轉變,文炳眸底殺意暴漲。

如果說盧卡斯之前打算,他還可以勉強理解,那麼現在除了阻止他外就完全沒有其他任何念頭。

他雖然對盧卡斯真正計量沒有盡數把握,但也意識到盧卡斯計劃一旦實現,

在這個世界中的其他人,連帶著自己,無論真實本心,都會被強行改變心志去信仰盧卡斯所在的教派。

某種程度上,和死過一場也沒兩樣了,這是文炳決計無法接受的。

“可惜了,這樣一具大好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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