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慄花落香奈乎(1 / 1)
雖然參與藤襲山最終選拔的少年武士們,他們手中所使的日輪刀並非自己所有,而是戰死或者退役的前輩們遺留或者借用。
但,最起碼在藤襲山上的七天時間裡,他們就是臨時主人。
先前,小笠原還好生生地活在世上。
所以,文炳使用他的日輪刀時,並沒有什麼異象。
但是,地上這名武士可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乃至於這口日輪刀的真正主人,怕是也早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再沒有任何氣息留存。
可以說,現在的這口刀乾淨異常。
而文炳覺醒的心火天然又擅於祭煉任何有形無形之物。兩下合在一起,才會有這種玄奇的巧合。
“此刀在手,區區手鬼又算得了什麼……”
隨意揮舞一記,雖說這類日本打刀與他使慣了的雁翎刀有許多迥異,文炳卻不覺有絲毫彆扭不適,只覺輕重長短,無不得心應手。
血脈相連,渾然如一。
“咦?!”
散了內息,從地上撿起刀鞘,正準備將打刀插進去,就聽小笠原再次發出驚咦聲。
原本雪白的刀身變為一片淡淡緋紅,哪怕現在沒有文炳灌注內息進去也是一樣,業已成為常態。
文炳輕輕一笑,並未給四人多作解釋。
這般舉止,反倒更加符合他們心中文炳“神秘高人”的人設,再無一個沒有眼色地提問這明顯有違他們理解的常識的地方。
“我在前面打頭,小笠原你在最後押陣,兩位就在我身後左右為我掠陣罷。”
文炳祭煉日輪刀,又是小半個時辰的光景。
藤襲山中,山高林密,白天的時間本就很短。
眼瞅著再不動身,就又是惡鬼出來襲殺這批少年的時候了。
至於那兩名武士,因為有文炳心火,傷口已然好了個七七八八,雖然流失的氣血無法彌補過來,還未恢復鼎盛之時,但一戰或者說自保的實力還是有的。
尤其,他們還想著為喪生於惡鬼手中的同門師兄弟報仇,戰意凜然,大為可用。
草草安排了陣型後,看著畏畏縮縮,主動就要遛進隊伍最中間的我妻善逸,文炳忍不住撓撓腦袋。
就連他,也不知該如何安置這人。
我妻善逸實力絕對是有的,“霹靂一閃”的拔刀術極速,就算文炳現在都有所不及,更不必說被惡鬼打得灰頭土臉,幾不保命的小笠原三個了。
將這麼一大戰力白白閒置,反被有傷在身的其他人保護,無論是文炳個人心意,還是單純價效比來說都不能讓人滿意。
然而,我妻善逸的特點又實在無法讓人盡信。
哪怕文炳已經大概猜出,他另一個隱藏人格出現的機制是在極端恐懼絕望的前提下。
但,誰又敢打包票,我妻善逸每次都會恰到好處地啟用另一個人格,而不是被慢上一兩拍呢。
一旦失誤,那可是全隊人的性命都要受到牽連。
“至於善逸你……”
朝自己左手邊努努嘴,文炳用不容置疑地語氣說道:就跟在我旁邊的,距離不要太近,但也不要太遠……”
“不行……不行啊……”
我妻善逸小臉頓時煞白下來,連連揮手,“我一定會被那些惡鬼吃掉的……”
不過,這回就不需要文炳自己開口說服了。
小笠原三人隱隱形成個半圓陣,將我妻善逸包圍起來,也不責罵,只是用滿是不屑的目光注視著他。
意思表示得很是清楚。
他們這些傷者都要上陣參戰,完好無損的我妻善逸卻總想著逃避。
這種樣子,算什麼鬼殺隊員!
“好吧,好吧。”
我妻善逸天性怯懦,怕死怕到了極致,但也不是全無廉恥之心,沒有同袍情義的傢伙。
在三人視線逼視下,原本因為恐懼而蒼白的臉頰火辣辣地發燙,血氣上湧,難得豪氣了一把。
“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看著我妻善逸賭氣似地站出,文炳滿意點點頭。
我妻善逸的問題根本在於,因為只學到了一個術式的緣故,自視太低。
又把那些吃人飲血的惡鬼想象得太過可怕,反向加重了內心的不自信。
現在有他在一旁照看著,我妻善逸大機率不會有什麼危險。
只要他親自看到自己成功斬殺惡鬼,明瞭自己實力的話,應該很快就能從這種不自信狀態中擺脫,變得正常……吧?
事實證明,是文炳想得太簡單了。
“小姐……!!!”
陣勢一旦結成,有文炳在前打前鋒,殺怪的效率明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
月亮還未升上中天,小隊就已經再次從惡鬼手中連續救下三人,將原本五人的隊伍擴張至八人。
就連我妻善逸,也被文炳強逼著用日輪刀砍斷了頭惡鬼的脖頸。
很可惜,有這他依舊還是那幅萎靡不振的樣子,將一切都歸功到文炳的保護之下。
非但沒有獨立自主的念頭,反倒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無賴了。
直到現在……
我妻善逸身形一閃,以比先前拔刀時更加迅捷的神速撲向前方,大喊大叫。
臉上呈現出來的,是看到了心中指引方向的聖光的模樣。
“可愛的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做我的妻子嗎?!”
文炳以手扶額,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眾人前方的空地上,蒼銀色的月光傾瀉而下,照耀在粉衣少女身上,濡溼了髮絲。
雖然展露給文炳等人看到的,只有一張側臉,但臉龐委實甜美端莊到極致。
單單立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無限美好的感覺。
尤其,像她現在這樣回刀入鞘後,盈盈輕抬手臂,一隻蝴蝶翩然落下,駐留在她纖細白嫩的手指上。
拈碟而笑。
安然祥和,和殺機四伏的藤襲山形成強烈反差,卻也襯托得少女的美麗越發能夠打動人心。
即便以文炳的定力,也不禁有短暫失神。
這樣想來,我妻善逸的反應雖然強烈,但也不是無法理解。
尤其……
文炳記得清清楚楚,他之前提及自己過去經歷時的說法,就是因為被暗戀的女人欺騙,借下了重貸才不得不接受“爺爺”的地獄式訓練,走上了這條道路。
這麼說來,我妻善逸的真正弱點……
是女人嗎?
不過,無論我妻善逸什麼想法逗註定要落空了。
不像我妻善逸那樣,眼中除了粉衣少女外別無他物。
文炳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剛才,粉衣少女的腳底下可是躺著兩具惡鬼的屍體。
以一己之力格殺兩名惡鬼,除了真正實力未明的我妻善逸外,文炳隊伍中無一人有如此實力。
尤其難得地。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文炳還是察覺到了幾處細節。
兩頭惡鬼身上除了致命的脖頸外,再無一處傷痕。
甚至,粉衣少女身上也是份外潔淨,看不到丁點兒塵土,就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紊亂。
這份力道的拿捏與精準,令人歎為觀止,簡直到了堪比藝術的層次。
即使自忖有心火輔助,可以窺見他人體內血氣執行的文炳,也不過只能做到這一步。
我妻善逸的想法天馬行空,就連和我相處大半天的文炳也不能完全把握,更不要說眼前這個初見的少女了。
我妻善逸合身撲去,文炳清晰看到拈碟而笑的少女臉上浮現錯愕之色,然後就是短暫的慌亂。
雖然有些破壞了剛才的意境,卻讓少女變得更接地氣,更加鮮活生動。
少女明顯不知應該應對我妻善逸。
不過,她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作出反應。
抬腿收腳,一氣呵成。
然後我妻善逸就以比奔過去時更快的速度,沿著來時方向斷線風箏般倒掠飛出。
“好腿法。”
單手拍出,止住我妻善逸身形,將其上蘊含的力道導引化解,文炳收回左掌,開口稱讚道。
雖然任何女性,都不可能對我妻善逸這種登徒子的行徑有什麼好的觀感。
但粉衣少女這一腳還是很有分寸的,看似煊赫,其實用的都是柔勁兒,並沒有真正傷害到我妻善逸一星半點兒。
顯然,女孩是看在大家都是參與這場最終選拔的同伴,懷揣著殺鬼的同一目標面子上。
女子體質普遍弱於男身,這是自然天生,無法更改。
故而,鬼殺隊員基本也都是以男性為主,少見女身。
粉衣少女差不多應該算是最終選拔中唯一的女性了。
早在半山腰廣場那裡就吸引了眾多關注。
當時的我妻善逸還在垂頭喪氣抱怨被迫參加試煉,反而沒有注意到這點。
除了文炳外,沒幾個人相信他能夠在藤襲山中活過七天。
生死關頭,沒有幾個會像我妻善逸一樣把關注重點放在女人美色之上。
再加上少女雖然看似溫和,但似乎天生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淡漠氣質,更是讓少年武士們生不出搭話的心思。
現在,又不一樣了。
小笠原心思機敏,率先意識到少女的實力,眼神頓時灼熱起來。
“呃……”
匆匆將自己這方,主要是文炳的想法計劃告知少女後,小笠原留言發出邀請她一併加入進來。
只是這時他才發現,因為太過興奮,竟是忘了詢問少女名姓。
“慄花落,慄花落香奈乎……”
顯然很不適應這種被許多人盯著的情景,少女偏轉過身,用小得像蚊鳴的聲音回答道。
“叫我香奈乎就可以了……”
完全看不出,她就是剛才一舉格殺兩名吃人惡鬼的天才劍士。
至於對於是否加入文炳這隻小團隊,香奈乎更是不知應該如何回覆,只好微微垂下腦袋,用腳尖不斷撥劃地面來排遣無處安放的緊張。
這些人好像多多少少都有些性情障礙。
文炳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慄花落香奈乎是參與最終選拔中少數的女子,文炳自然早有關注。
當然,她實力雖然堪稱上佳,同期中少有能與之匹敵者。但在這種戰鬥故事中作為第一主角出現的機率實在太低。
不過肯定也是重要角色,類似於《甜蜜家園》中的徐伊景、尹智秀等。
不過,仔細研讀,她和我妻善逸似乎也有類似之處。
我妻善逸性情懦弱,不到危急關頭不會現出第二人格,兼且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
性格上的弱點,表現得很是徹底。
慄花落香奈乎看起來很正常,微笑待人,但好像也將自己內心封閉起來。
饒是以文炳心火之能,亦不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太多的情緒變化。
而且,在作出選擇上,她也欠缺了自主的決斷性。
加入,或者不加入文炳隊伍,二選一的問題,只要兩三個字就可以。
但放在慄花落香奈乎那裡卻宛若有千斤之重。
相比之下,反倒是小笠原這些人似乎更加正常。
以此推論,莫非這個世界的重要人物,或多或少都存在這樣的性情障礙不同。
文炳思維延伸開去。
從根源上就很容易理解了,這些世界是那些傳說故事衍生而成。
既然是故事,裡面的人物必須得有強烈的個人特質和經歷才算塑造成功,也更容易引發相應劇情。
就比如說《甜蜜家園》位面當中,無論是車賢秀、尹智秀、李恩赫兄妹,還是邊尚昱、徐伊景,大家都有著各自難言的苦痛。
而這,也是鍛造他們成為這些人物的基石,不能更改。
意識到這點,文炳豁然開朗,難怪他之前對我妻善逸的安排起不到太大作用。
畢竟,就算讓他斬殺了一兩頭鬼,也只是治標,難以治本。
必須得找到他內心中真正重視,甘願為了守護它而犧牲自己性命的東西才行。
“爺爺”。
文炳快速得出結論。
雖然我妻善逸口中的“爺爺”極為嚴苛,但是兩人感情是做不得假的。
如果說有人能夠讓我妻善逸脫胎換骨的話,那也就只有他了。
那麼,慄花落香奈乎呢?
視線移到少女身上,文炳冥思苦想,慄花落香奈乎可不像我妻善逸那樣口無遮攔,把自己想法暴露無遺。
想要知道她過往經歷,實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好吧。”
轉機出現,文炳沒有插手,在丟擲了枚硬幣後,慄花落香奈乎臉上的遲疑糾結居然就這樣煙消雲散化為烏有,應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