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疤痕少年(1 / 1)
“這個……?!”
看著慄花落香奈乎給出答案,文炳嘴巴微微張開,一時間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未免也太兒戲了吧。
難不成她做所有決定,都是這樣“純憑天意”不成。
怎麼感覺,她不靠譜程度和我妻善逸也相差無幾呢。
不過……
不管怎麼樣,能夠拉攏來一個強力合作伙伴終歸是一件好事。
關鍵在於自己應該怎麼用好她。
而且在殺鬼一事上,慄花落香奈乎也完全不需要人擔心。
封閉的內心並沒有給她帶來太大的阻撓,反而使得她揮刀更加果決。
效率僅在文炳之下。
然而,她並沒有培育師,不是經過正統的培育流程訓練出來。
“她是蝶屋出來的。
那樣的話,師父應該是現任的蟲柱蝴蝶忍。
但是她使用的,似乎又不是蝴蝶忍自創的蟲之呼吸……”
對著慄花落香奈乎髮梢繫著的翠綠蝴蝶髮夾盯了半晌,小笠原總算從記憶中翻找到了某些相關資訊。
湊過去向少女打聽印證無誤後,回返到文炳身邊,壓低聲音解釋道。
“蝶屋?!”
又是一個沒聽說過的名詞,文炳輕挑眉毛。
“是鬼殺隊下面的後勤組織……”
小笠原稍一解釋,文炳就迅速明白過來。
惡鬼四散分佈在霓虹四面八方。
追殺他們數百年的鬼殺隊,當然也不可能是純粹的暴力團伙,而是有著複雜嚴格的組織架構。
除去一線作戰人員,還有培育後進儲備的培育師,分散各地的據點外。
還有負責清理戰場,平息事態避免被太多普通人知道惡鬼與鬼殺隊存在的清理部門。
其中,蝶屋就是專門負責給受傷的鬼殺隊員提供治療與復健的場所,多有劍術才能不足的隊員擔任。
“噢,對了。”
小笠原以右拳擊左掌,快速想到了什麼。
“現任的蝶屋之主是蟲柱蝴蝶忍,上一任的雖然我不知道真正名字,但據說是花柱,修行的就是花之呼吸法。
而且兩人是親姊妹的關係,香奈乎小姐的呼吸法一定是從她身上得來的……”
“前任……?”
望一眼雖然答應同行,但始終留離在隊伍之外,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距離的慄花落香奈乎,文炳不免心生好奇,“那麼那位花柱現在呢,應該還沒到退役的年紀罷?”
“當然是戰死了。”
詫異看看文炳,小笠原以一種輕描淡寫,習以為常的口吻道:“還能有什麼原因?”
“啊……這……?!”
淘汰率未免也太高了點兒吧?
文炳搖搖頭。
據小笠原所說,能夠成為柱的,無一不是經歷過無數次的戰鬥,一身實力與經驗穩穩處於鬼殺隊的巔峰。
然而,就是這樣的人物,居然如此輕易地就死了。
更新換代的速度委實太快了些。
簡直和藤襲山現在進行的最終選拔有得一比。
————
文炳、慄花落香奈乎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抬頭,五指向腰間刀柄處摸去。
草葉微微顫抖,驚鳥升空。
從遠處傳來輕微但明晰的顫動感。
而從踢踢踏踏的聲音中不難判斷,那是某人或者某樣物事的腳步聲。
腐臭腥氣,以及濃烈的氣勢,都是文炳一路上遇到的那些惡鬼完全無法比擬的。
“別動。”
身形一閃,拉住正欲拔刀躍出的慄花落香奈乎,示意她看向身後滿臉茫然的諸人。
“我們這麼多人在這裡呢……”
對於少女來說,文炳動作應當是極為罕見的經歷。
身體當即僵硬下來,關節硬得像鋼鐵一樣,舌頭嘴唇無法張開。好容易才憋出來四個字:“什麼意思?!”
“把他們分成兩隊,你和我各帶一隊,殺鬼的同時還要儘量保護住他們……”
此時。
文炳那只有自己一個能夠看到的任務面板上,“擊殺手鬼”的那欄,早已變成一片鮮紅,傳遞出來股燒灼的微痛,催促他快些完成任務。
但,文炳此時,反倒不那麼著急了。
手鬼是一定要殺的,但文炳還要把它的效益利用到最大化。
隊伍成形,又有文炳和香奈乎兩個殺神守在左右,往往一個照面就被兩人斬殺或者打成重傷。
尋常惡鬼已經很難起到磨練他們劍術和意志的作用了。
這群先前被普通惡鬼追殺得厲害的武士們,自信逐漸恢復。
甚至,輕敵的意念也開始在這隻小隊中開始瀰漫。
想要將他們真正打造成一支堪用的部隊,非得找更加強大,可以威脅到他們生存的惡鬼才行。
譬如說,手鬼。
近了,近了,更近了。
甚至其他實力不濟的隊員都能聽清晰到某個倒黴鬼絕望的呼喊聲。
“我沒聽說,我沒聽說會有這種事?!”
遙遙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惡鬼,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應有的模樣。
幾乎完全看不到腿藏在哪裡,肥大肚子鬆垮地垂落下來。
腰身足有四五個成年漢子環抱那麼粗,個子相對較矮,但也有五六米之高。
尤為噁心的,是它全身上下長滿了長短不一的手臂。
手臂糾纏環繞,將他要害處的脖頸牢牢包圍起來,不露絲毫破綻。
一路行來,不需要刻意開路,擋在它面前的小樹之類,就會自然而然地被撞開摧毀。
“這……怎麼可能?!”
雖然相隔的距離尚遠,威脅不到自身安危,但小笠原的臉色還是一下垮了下來,和被惡鬼追逐的少年沒什麼兩樣。
就連說辭都相差無幾。
“為什麼會有大型的異形啊,沒人說過會有這種鬼啊!”
藤襲山的最終選拔雖然殘酷,淘汰率極高,但那主要是因為少年武士們初出茅廬,再加上地理以及夜晚作戰,沒什麼經驗導致。
鬼殺隊也不會刻意派他們前來送死。
故而,被困在這座紫藤花牢獄囚籠中的,基本上都是隻吃了兩三名人類的惡鬼。
只要穩紮穩打,憑藉日輪刀天的剋制效果,只要不是一對多,活下來的希望其實不小。
然而,這頭手鬼麼?
他身上的血氣濃厚豐裕,以文炳一路上斬殺的惡鬼作為參照,只怕少說也吃了五六十人。
普通參與試煉選拔的武士,如若不幸遇上他,當真是快遞上門,有一個吃一個,有兩個吃一雙。
根本都不是同一個檔次的存在。
文炳搖搖頭。
相較於手鬼的實力,更有意思的,其實是它的行為模式。
藤襲山一次試煉,人數雖多,但也不過幾十人左右。
如果手鬼一次性襲殺太多,必然瞞不住多久,早早被鬼殺隊裡面的強者發覺斬殺。
可以想象,它必然是壓下了心中對新鮮血肉的渴望,每次不過對兩三個人下手,混在其他傷亡資料中,才不會太過顯眼。
就這樣,一點一滴,“勤勤懇懇”地積攢實力。
能夠用理性將食人的本性壓制到這一步,也是十分難得了,也就無怪乎能夠在鬼殺隊眼皮子底下成長到這個地步。
不過……
文炳還是忍不住要罵鬼殺隊一句太過疏忽大意,居然完全沒有考慮過類似的預案可能。
只是因為外面種滿紫藤花就以為固若金湯,安然無憂了。
最起碼,每隔三五年就該派出個“柱”這一級的高手巡查清理一遍才算穩妥。
“這是,怎麼回事?!”
兩三天下來,文炳這支隊伍的人手已經累次增加到十多人。
哪怕分為兩隻小隊,也很不容易掩飾,再加上文炳和慄花落香奈乎根本就沒這個打算。
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率眾走出。
不僅被追殺的武士,就連手鬼都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
只不過,兩者情緒截然相反,前者是絕處逢生的欣喜。
手鬼在驚詫過後,就是深深的恐懼。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柱一級的實力,
就算他將裡面的大多數殺死,只要有一人逃出生天將訊息傳出去,自己就面臨的死路一條。
恐懼之後,就是盡情瘋狂。
殺殺殺殺殺殺。
要麼賭一把大的,看看能不能兩所有在場的證人全部殺光。
另一個心思,就還是殺,給自己找儘可能多的陪葬者。
這樣,才不算虧。
只是,手鬼正要邁動步子,卻又忽然停下,腦袋轉向另一處,腔調變得極為怪異。
一道現身,試圖將那個也不知是倒黴還是幸運的傢伙救下的,不唯獨文炳這夥兒。
還有一個獨行客。
頭懸白狐面具,左額一塊不規則疤痕,兩隻耳朵,配有男子不怎麼常見的日輪耳飾。
儼然就是文炳懷疑與任務資訊提示中的“錆兔”同一師承流派,似乎與“手鬼”有著舊怨糾葛的那個少年。
果然。
一見到他,手鬼注意力就從即將到手的獵物上收回,放任他連滾帶爬地逃進文炳隊伍那裡,只是眼神灼灼地盯著疤痕少年。
“又來了啊,我可愛的小狐狸!”
疤痕少年皺皺眉毛,小步朝文炳等人方向移去,不明所以道:“又來……?”
“現在,是明/治多少年?!”
大敵當前,手鬼反而扳起手指開始扯起閒篇,居高臨下注視著疤痕少年,詢問道:“狐狸小弟……?”
————
文炳腳步未停,但依舊沒有出手。
說來也怪。
本來那任務是催促他儘快斬殺手鬼的,但是,當疤痕少年現身之後,語氣卻又忽然一變,多出一道提示。
在這一人一鬼的交流結束之前,文炳不能出手。
否則……
倒也沒任何特殊的懲罰,就是原本的“未知獎勵”可能就此消失,等同於白乾一場。
那麼如果在之前還出手了呢,獎勵還會不會存在?
文炳來說思考這個問題,
其實他也不是十分在乎這裡提到過的獎勵。
但他對兩者間結仇的經過卻是十分感興趣。
原來如此。
在聽到疤痕少年口中吐出“大正時代”,手鬼徹底陷入暴怒。
無需他人追問,就自己吐了個乾乾淨淨。
原來。
據他自江戶時代的慶應年間被抓來為止,這已經是他被困在藤襲山上的第四十七個年頭了。
一整個“明/治”年代,它都是在這裡面渡過的。
當初將他擒下關押到這裡的,不是別人,正是從水柱之位上退下後轉為培育師的“鱗瀧左近次”。
有此深仇大恨,手鬼自是不能不報。
故而,這四十多年時間裡。
其他參與選拔的武士也就算了,但一遇上鱗瀧左近次門下,手鬼就打死都不會放過,非要以最兇殘的手段將他們虐殺不可。
多年下來,疤痕少年已經有足足十三名師兄師姐死在了它手中。
誰讓他們的特徵如此好認呢。
凡是鱗瀧左近次門下,出師參與藤襲山試煉的時候,他都要親手雕刻個狐狸面具給弟子,作為攘災消厄的祝福。
卻不成想,恰恰是這幅面具成為了給他們招致殺身之禍的標誌。
也是十分諷刺了。
若非手鬼親自說出,想必鱗瀧左近次終此一生都猜不到其中關竅。
只會以為是自己教導弟子的水平不足,他們的運氣又實在太差了些。
“就是不知道那名女孩是誰?”
文炳用手輕輕敲擊太陽穴。
依手鬼所言,鱗瀧左近次門下被他吞入腹中的弟子中,有兩個給他印象極為深刻。
其一,自然就是差點殺光藤襲山上所有惡鬼,最後因為沒想到存在手鬼這種異類,功虧一簣。
另外一人,則和慄花落香奈乎一般,都是女子,雖然身形嬌小,力量略遜,但極為敏捷。
奇異之處,就在於此。
聽他們話裡意思,疤痕少年此前,對錆兔與另一人的存在經歷一無所知。
但當手鬼點名他們身體特徵時,又呈現出思索表情,彷彿親眼見過兩人。
雖說不是完全無法解釋,但依然讓文炳感覺有說不出的矛盾。
“該死!!!”
殺氣騰騰,沖霄而起。
眼見疤痕少年俯低身子,就要拔刀衝上。
文炳動作猛然加快,後發先至,搶在他奔出前,探出左手輕輕按在他的後心,輕吐掌勁。
文炳又一次見識了這頭手鬼的心機,除去過人耐性外,他本人亦是格外奸猾。
明明面對疤痕少年,它佔據有極大優勢,卻依然沒有選擇正面硬抗,而是運用激將法試圖打亂他思緒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