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水之呼吸法(1 / 1)
“他是在激怒你,不要中了它的算計!”
手臂一甩,文炳將疤痕少年盪出戰圈。
隨後長刀一振。
無需他多作號令,這段時間的聯手對敵下來,眾人早已生出默契。自然而然地拉遠距離,分佈在他與慄花落香奈乎左右兩翼。
距離,恰恰是兩人能夠一步跨出趕至救的最遠長度。
十數道或強或弱的殺意,傾瀉而出,沿著不同方位將手鬼龐大身軀“鎖”住。
不是陣勢,猶勝陣勢。
“奸詐的小鬼!!!”
意識到今天之後,必定會召來“柱”一流的高手。
再加上誘使鱗瀧左近次弟子的計劃被文炳打亂,饒是手鬼耐性極佳,也按捺不住了。
一聲咆哮,兩隻纏繞在上半身的手臂陡然伸出探長。
朝著眾人揮去。
不過手鬼雖然被激怒,但也沒有傻到去一次性同時挑釁文炳和慄花落香奈乎看上去就最難纏的兩個。
一拳砸向文炳,另一條手臂則是在空中打了個兒轉,攔腰橫向掃去。
“來得好!”
風聲雖惡,文炳臉上卻是怡然不懼。
手鬼手臂足有數十條之多。
現在它只用了兩隻,顯然根本出盡全力,其主要目的想來還是為了試探衡量眾人底細。
雙腳踏下,不見兩膝後彎,文炳身體便已拔地而起。
左腳重重踩踏在手鬼橫向掃來的那條長臂之上。
使個“千斤墜”的功夫,下盤用力,將手臂壓低一尺左右。
而藉著這股反震之力,文炳身體再次騰空。
一道悽豔圓弧閃過。
正是文炳觀我妻善逸出刀領悟的拔刀術。
撕裂空氣的音爆聲。
手鬼那比常人大腿還要粗的胳膊,毫無凝滯地被當中斬斷。
腥臭血水還未落下,就被文炳日輪刀中蘊含的心火之力燒灼成嫋嫋煙霧,沒有濺到他身上哪怕半點兒。
而受他阻了一阻。
襲向眾人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慢上半拍,動作一僵。
早有預備的眾人齊齊揮刀砍下。
粗長手臂皮肉外翻,開出六七道深可見骨的溝壑血槽,血液淅淅瀝瀝滴落湧出。
再無力傷人分毫,只能被迫收回。
就在這時,慄花落香奈乎突然動了。
刀光自下而上反向掠起。
“花之呼吸·四之型紅花衣!”
一刀之後,又是一刀。
她體魄遠不如文炳堅毅,但卻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接連發出兩記弧形連斬,將其加持疊加於同一處。
手鬼這條早已傷痕累累的手臂又如何抗衡。
只能頹然落地,化為片片飛灰。
只是……
不待文炳兩人重新立穩身形,就見手鬼那兩處血淋淋的傷口截面一陣抽搐,竟已重新長出兩條一模一樣的胳膊來。
“小鬼們,光砍我的手臂可是沒有用的哦……!!!”
炫耀式地扭扭脖子,手鬼譏諷道:“這裡,你們得砍斷我的脖子才行……”
“這傢伙……”
疤痕少年眼眶通紅,幾欲裂開。
但好在有文炳提醒過一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是嗎?”
文炳不為所動,抬起一隻手臂示意眾人同樣不要妄動,悠然道:“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條手臂可以讓我們砍……”
這些武士們有一個錯覺。
就是面對這些恢復與再生能力驚人的惡鬼們,哪怕你武技如何高明,沒有日輪刀,砍不下他們的腦袋。
就永遠敵不過他們。
這個想法,對也不對。
畢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精神更是難以長期保持在高強度作戰的緊繃狀態。
稍有鬆懈,就會被惡鬼抓住機會。
然而惡鬼們也不是全無傷損。
他們治癒自身傷勢,其實還是靠著吃人積蓄下來的濃厚血氣。
每受一分傷害,血氣就必定會消減一分。
如果是修補再生出手腳內臟這類重要器官的話,消耗的血氣只會更多,絕不是無窮無盡,源源不絕。
所以,他們同樣是越戰越弱的。
只不過幅度不若普通人那麼明顯,有著重來的機會而已。
但現在,殺鬼的一方中,有文炳和慄花落香奈乎兩名高手押陣。
這些少年們承受的壓力雖重,但也不會有什麼性命之危。
就算一時反應不及,還有周遭的同伴可以幫忙補救。
完全可以憑藉著水磨工夫將手鬼活活拖死。
最不濟,拖到太陽昇起,任手鬼如何強橫也是無用,
雖然看似有些賴皮,但正是原先惡鬼對戰人類武士時最大的優勢。
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
而且這手鬼也根本逃不掉。
它吃的人太多,又似乎沒什麼很好的“消化”之法。
以至於血氣積攢起來,大而不純,身子過於笨重。
憑藉著數十條手臂伸長收短,當長鞭一般運使,它在交手過程中出招頻率不低,變化多端,看起來頗為敏捷。
但如果換成追擊逃縱,那就萬萬不行,任何一個學過呼吸法的武士都不會被他落下。
若非如此,剛才那少年根本就撐不到遇到文炳一行人過來。
主要還是因為,陡然見到這類不該出現在藤襲山中的強大惡鬼亂了心神。
現在的手鬼,可以說就是一塊最適宜練刀的刀樁子。
“混蛋,混蛋,混蛋!!!”
手鬼肯定不能算傻。
即便它一時半會兒搞不懂文炳打算,不理解他為什麼不像其他人那樣上來就瞄準自己脖子。
但在接連失去幾條手臂,卻沒能重傷任意一人後,也終於回過味來。
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
這樣下去,在那些“柱”們收到訊息趕來之前,自己怕是就要活活被日光照死了。
————
“壹、貳、叄、肆、伍、陸、柒、捌、玖、拾……
原來這套呼吸法一共有十個術式。”
眾人配合越發嫻熟,以至於到後來,都不怎麼需要文炳插手,他們自己就能合力應付手鬼一兩條胳膊。
這讓文炳可以分出更多心力去打量那個疤痕少年。
他實力明顯高出其他參與選拔的成員不止一籌,但對身體的掌握,卻又弱於慄花落香奈乎。與這些成員也不相熟,不適合擔當文炳兩人當下承擔的任務。
故而,自然而然形成了文炳兩人統率的小隊牽制手鬼,由他在外遊斗的局面。
反倒使得他可以盡情可以將胸中所學盡情施展開來。
同時,也給文炳記錄他招式以及呼吸吐納提供了充盈的資料。
與我妻善逸的雷之呼吸—霹靂一閃比起來,疤痕少年的水之呼吸就是另一番風格了。
正如名字所示的那樣,並無固定形態,而是變化多端。
倒是和慄花落香奈乎的花之呼吸,有許多彷彿。
根據小笠原提到的,其他諸多呼吸法均是從:“水、炎、風、雷、巖”五大基礎呼吸法中派生出來的話。
花之呼吸應該就是脫胎於此。
劍勢多走弧線,不求直取中宮。
講究一個以柔克剛,御攻於守。
只是……
“可惜……”
文炳緩緩閉上眼睛。
這套武技萬般都好,只是殺傷力難免就要打了個折扣。
不像我妻善逸的雷之呼吸那樣,可以將力量凝聚到一點一線上。
否則的話,即便只有他一個人也未必對付不過手鬼。
而且,他歸納總結疤痕少年呼吸法以及戰鬥精義的過程,也沒想象中那般順利。
上回,他能夠藉著與無心在意識空間中較量的機會反推出部分心魔宗功法。
除去心火的特殊功效外,也是因為他的心火本就是被《無上心魔訣》給引動催生出來,與心魔宗功法同出一源,兩者天性契合的緣故。
但在《鬼滅之刃》世界當中,就沒這個便利了。
提煉學習功法的進度磕磕絆絆,文炳雖然也能勉力施展這些術式,但自覺總是欠缺了某些東西,不夠圓融無礙。
“難不成……?!”
想到任務面板中提到的“擊殺手鬼”後的“未知獎勵”,再想想手鬼自己坦承的,與鱗瀧左近次一門的仇怨。
文炳迅速猜測到某些東西。
“機會到了……”
雖然不清楚自己這個大敵當前,文炳為什麼忽然閉上眼睛。
但時刻關注他的手鬼馬上意識到,這或許是他翻盤的最好,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再不留手,鼓盪周身血氣。
手臂不再是兩條、三條那樣地輪番出現。
而是除了三四條專門守護脖子要害外,剩下所有,一次性全部放出。
亂箭齊發。
呼嘯成風。
拳影漫天,彷彿將這一小方天地完全覆蓋,讓人生出退無可退,無從閃躲的念頭。
得虧這手鬼生前不懂武藝,否則這一戰以“亂箭打”之類的手法發出,就算以文炳之能,也要稍感為難。
至於,現在麼。
文炳冷哼一聲,驀然睜開眼睛,人隨刀走。
畫圓復畫圓。
輕易在身前帶起一道等身寬的氣流渦旋,吸攝空氣,連推帶拉。
將那些手臂牽引過來的同時,又把他們阻隔在外。
這一招,他之前本就用過多次。
今日見識了疤痕少年施展劍術,與他的最後一式——生生流轉結合之後,更顯威勢。
文炳每進一步,揮臂一次,刀光就要快上一分。
到得最後,已經完全看不見刀路,只有雪亮刀影,森森密密。
慘嚎聲中,斷肢殘骸,漫天飛舞。
只是一招,就砍斷了手鬼不知多少條手臂。
“不該……是……這樣的……!!!”
等到文炳收刀立定時,手鬼已經是光禿禿一片,就像是被清理過枝杈的樹木。
氣勢更是衰敗,從山峰跌落谷底。
臉上驚懼與憤怒兼而有之。
正如他這種等階的惡鬼不該出現在藤襲山試煉當中一樣,文炳這種實力的武士也是一個道理。
實在太過“大材小用”。
“咦?!”
文炳凝目看去。
手鬼附近虛空當中,憑空現出數十道周身被黑氣纏繞的虛幻身影,將其團團包圍起來。
其中,攏共有一十三人自成一派,均佩戴有類似疤痕少年的狐狸面具,尤以一男一女身形面目最為清晰。
男的,儼然就是文炳在任務資訊提示中看到過的錆兔。
文炳頓時明白過來。
這大概就是手鬼被殺戮吞食的受害者了。
有些類似於他聽說過的倀鬼。
這些人肉身被惡鬼吃掉後,靈魂依舊無法擺脫,被禁錮在它左右無法脫離,更不要說轉生。
直到現在手鬼元氣大傷,這些靈魂才能夠擺脫束縛,被自己靈覺感知到。
“天地迴圈,萬物生息,不覺生死以至期。亡人當知來而非來,去而非去。”
文炳搖搖頭,懶得去學其他人砍手鬼的脖子,右手日輪刀丟擲,從後向前,將終於想到撥身逃竄的手鬼胸膛狠狠貫穿。
看慣了的赤色火焰,騰地從手鬼身上湧出,熊熊燃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被焚燬的,不只是手鬼的肉身。
那些靈魂身上糾纏的黑氣也是一樣。
因為年代過去太久,既不上天,也不入地,還要被手鬼的煞氣折磨,許多受害者的靈魂早已變得渾渾噩噩。
直到此時,意識終於緩緩復甦過來,目光不再像先前那般呆滯。
錆兔和另外那名身材嬌小的少女,本來就是其中意志最為清醒的,甚至能夠部分掙脫手鬼的鉗制。
現在得了文炳之助,奄奄一息的手鬼再不能束縛他們半點兒。
深深望同門師弟疤痕少年一眼,錆兔與少女對視一眼,共同做出決定。
不見如何動作,已經跨越空間徑直出現在文炳身前。
舉掌對著文炳頭頂拍下。
騰地一下,文炳面前任務面板浮現,一道道資訊刷過。
“支線任務:擊殺手鬼完成。”
“任務獎勵結算中……”
“水之呼吸法接收中……”
無數畫面以及精義領悟,突兀在文炳腦海中浮現湧動。
無需文炳指示,就要與他體內的心火相互結合起來。
恰在此時,文炳身上那件《無上心魔訣》幻化出來的羽織微微顫動,自行擷取了這道資訊流。
幾經週轉過後,早已改頭換面的資訊流才終於和文炳氣息合而為一。
沒有任何牴觸,彷彿渾然一體。
眾人之中,只有境界與靈覺明顯高出許多的慄花落香奈乎,能夠隱約感知到文炳氣息生了些許變化。
至於那個疤痕少年,竟似也看到了同門師兄們的靈魂,完全沒有注意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