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1 / 1)
靜室之中。
“夫人,神主大人今天為什麼阻止我。
要知道,我產屋敷一族千年的悲慘命運或許就會因此而終結……”
雙手按在地面上,手背青筋暴起。
產屋敷耀哉抬頭看著妻子天音,聲音中沒了面對九柱時的自信安然,可怖的臉龐因為不甘而扭曲。
“這樣的話,輝利哉、雛衣、日向、彼方、杭奈……”
一一念出四子一女的名字,產屋敷耀哉手捂胸口,憤憤說道。
“這些孩子,他們就再也不用像我一樣承擔這個惡毒的詛咒!”
產屋敷天音垂下修長皎白的脖頸,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搭在男人手掌之上,輕輕搖頭。
不知過了多久,看到產屋敷耀哉好容易平靜下來,天音這才開口,神情也是有些惘然。
“我也不知。
我只知道神主大是方才直接給我降下的神啟。
甚至都沒透過本家的人,可以想見這件事是如何焦急,如何關係重大!”
產屋敷耀哉表情一愣,神態不自覺嚴肅起來。
他們一族誓要將惡鬼誅殺殆盡,能夠做到千年不改其志。
其中自然是有緣由的。
蓋因曾受了那位神主的指點。
千年以前,他們家族本也是名門大族,卻突然爆發疫病。
不斷有正值青壯之年的成員患上不知名絕症,悽慘死去。
最後,甚至連幼童也不例外。
求醫問藥,統統沒有效果。
直到遇到那位神主,他們方才明白原來並非疫病,而且來自世界的詛咒之力。
產屋敷家族的血脈之中,誕生出了個本不該存在於世的異類。
沒錯,就是那個隱於幕後,一手製造出無數惡鬼殘害天下的鬼王。
世間萬事萬物,有生就有死,莫不如此,才能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陰陽流轉。
而惡鬼的存在卻偏偏打破了這個鐵則,
只要沒有被日光照射到,它們就是近乎不老不死的存在。
這種違反了自然法則的邪惡物事,本就不應該存在於世。
更不必說,一旦變成惡鬼之後,它們體質就會變異,從此只會對活人血肉產生食慾興趣。
更能從中獲取變得更為強大的力量。
這種途徑,本身就充滿了濃濃的不潔與罪孽。
因為血脈相連的關係,這些代價,最終都輾轉被產屋敷一族所承受。
某種程度上,它所獲得的長生,是攫取了產屋敷一族的命運氣數換來的。
而想要徹底解決,只有一個辦法。
從根本上消滅鬼王,那個自稱鬼舞辻無慘的魔物,讓惡鬼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當然,惡鬼體質遠遠超出正常人許多,惡鬼的恢復與再生能力更是驚人。
想也知道,這不是一件短期內能夠完成的任務。
產屋敷一族的詛咒卻是迫在眉睫。
再這樣下去,在此之前,恐怕產屋敷一族血脈早就徹底斷絕。
然後。那位神主又一次給出瞭解決的辦法。
讓產屋敷一族的男子與神官一族女子締結婚約。
神官一族代代侍奉神靈,受其力量浸染,靈魂與肉身均與常人有微妙不同,蘊有靈性。
可以延緩減弱產屋敷一族所受的詛咒。
只是延緩,並不能真正解決。
產屋敷一族,尤其男子,體弱多病不說,壽命依舊無法超出三十的界限。
正是因為這樣,產屋敷一族男子,成婚極早。
十三四歲,就要訂婚生子。
二十左右產下繼承人,花上十來年時間培養,新舊兩代人就該交替更換。
極為緊迫,幾乎沒有絲毫浪費的時間,完全按照既定的計劃推進。
不斷迴圈。
粗粗算來,怕不是已經更替過六七十代人。
如此持續千年,沒有其他目的,只是純粹為了血脈的延續。
只是聽聽,便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打顫。
其實,這種悲慘的輪迴在數百年前其實是有望終止的。
那時候的鬼殺隊還未掌握有呼吸法,便是最低階的惡鬼也難以抗衡,往往是一面倒地虐殺,完全憑藉一腔不屈的血勇咬牙堅持。
直到有個因為家人被害而加入鬼殺隊的男人出現。
繼國緣一。
他是真正的強者。
繼國緣一給鬼殺隊帶來呼吸法,讓凡人之軀透過修持也能與惡鬼匹敵。
從此,鬼殺隊與惡鬼的局面徹底逆轉。
甚至就連鬼之始祖,被所有惡鬼認為不可戰勝的鬼王鬼舞辻無慘也被繼國緣一堂堂正正擊敗打倒,險些喪命。
那幾乎可以說是距離產屋敷一族結束詛咒最近的時刻。
只可惜身為鬼王的鬼舞辻無慘求活的能力實在太強,仍是強行逃出生天,耐心等到繼國緣一老死後,才再次現身活動。
甫一露面,便是報復到當時的鬼殺隊頭上。
多名遠比現在的柱更為強大的劍士慘烈戰死。
許多隱秘傳承就此中斷。
即便當時的煉獄家先祖幫攏著重建了鬼殺隊,然而直至今日依舊沒有恢復當時的盛況。
不要說鬼王鬼舞辻無慘,就連應對它手下的上弦鬼月都已經十分艱難。
現在,好容易又重新看到了縷曙光,就被人叫停。
如果對方不是產屋敷一族供奉信仰了千年的神主,有大恩於家族,他根本不會接受。
但是……
“神主大人看到了什麼?”
緩緩飲下半杯茶水,產屋敷耀哉趁機將思緒徹底整理清楚,狐疑問道。
“為什麼我只是感覺到文炳確確實實能夠幫助終結惡鬼呢?”
對於其他的柱或者鬼殺劍士而言,或許文炳斬殺惡鬼就已經足夠,不需要知道其他。
但產屋敷耀哉作為組織的領袖,又繼承了家族千年的宿命與執念,自然不會如此簡單。
他願意相信文炳,自然也著自己的緣由。
產屋敷一族,肩不能扛,活得也不夠長,卻能夠歷代統率並且維持死傷率高的可怕的鬼殺隊有序運作,自然也是有自己倚仗。
文炳感受到的攝人心魄,充滿蠱惑裡的聲音,與從容不迫的風度只能表相。
最為根本地……
再無他們一族,每一次,在某個時間段,都必定會有人覺醒的異能。
偶爾“心血來潮”之際,可以察徹預知部分未來。
正是靠著這份能力,他們才能積累下富可敵國的財富,供應鬼殺隊的用度。
也能屢次在形勢不利的情形下儲存元氣,不至於被惡鬼徹底滅殺鬼殺隊。
既然他沒有看到文炳有什麼問題,反而更加確信他就是為解決鬼舞辻無慘而來。
那麼,神主呢,他到底為何要這樣?
“是終結沒錯……”
天音緩緩複述神主傳來的,近乎夢中囈語,讓人完全無法理解的資訊。
“但神主看到的,比你看到更多。
他說,文炳可能帶來的,不只是惡鬼的終結,還包括所有的一切。”
“終結……一切……”
緩緩咀嚼著這兩個詞彙,產屋敷耀哉忽然面色大變。
“難道……?!”
“應該是這樣。”
天音牢牢握住產屋敷耀哉手掌,目光飄出窗外,看著庭院內不苟言笑的四女一男,五名幼子。
“雖然神主沒有給我解釋太多,但是從他角度來看,我猜測,應該就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
不僅是惡鬼,還有整個產屋敷家門,我們神官一族,甚至其其它它的無數普通人。
如果真按他開示的那樣,恐怕整個霓虹,甚至整個世界。
都要被那個叫‘文炳’的年輕劍士徹底捲入進來,最終化為虛無。”
“這……怎麼可能……?!!!”
產屋敷天音再也按捺不住,舌頭都在打顫。
不過,稍加思考後,他又開始定下心來。
鬼舞辻無慘雖然強勢霸道,千年下來,不知犯下多少血案。
但它實力再強,終極要被日光天生剋制。
更何況,惡鬼是要吃人血肉飽腹並且增加實力的。
只要腦子沒壞,鬼舞辻無慘自然不會蠢到做出把糧食儲備一舉清除的的打算。
更不具備這等把世界整個兒毀滅的實力。
這樣看來,終究是“算無遺策”的神主大人失誤了嗎。
有那麼一瞬間,產屋敷耀哉心中竟是莫名生出股快意、興奮的感情。
“不……神主大人很確信……”
搖搖頭,產屋敷天音給產屋敷耀哉的期望潑上一盆冷水,直接否認了他的猜測。
屋內徹底寂靜下來,唯有兩人呼吸聲清晰可聞。
空氣暗暗停止流動,氣氛逐漸變得壓抑沉重。
兩人誰也不讓,甚至相互抵制起來。
實在算是這對已經結縭十年的的夫婦最大的挑戰。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神主大人似乎並不想太為難那個新進的劍士……”
敏銳感受到雙方氣氛的微妙之處,產屋敷天音話音一轉,不再強求,而且試圖導引到特殊地方。
並沒有任何作用,產屋敷耀哉依舊是那般模樣,緊緊“注視”著的眼睛看不出絲毫動搖之態,
“無論如何,我還是無法相信。”
沉默半晌後,產屋敷耀哉終於還是率先開口打破沉寂。
抬起手掌,將天音想要說的話徑直堵回肚子當中。
“便是神主也沒要求我將文炳徹底驅逐出去,而是暗中觀察。
說明神主他老人家本身就不是完全肯定,對吧……”
產屋敷天音抿抿嘴唇,沒有反駁。
本來,這就是她無法理解的地方。
“既然如此,將他留在鬼殺隊中又能看出什麼來,必須得將他放出去才可。”
產屋敷耀哉聲音徹底恢復自信。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文炳早就已經接過了鬼殺隊制服,認可了信鴉,就連專屬的日輪刀應該也已經鍛造完成。
是時候給他安排任務了罷。”
一面說著,產屋敷耀哉迅速調動大腦,將有關文炳的資訊重新整理提煉歸納。
文炳在藤襲山時就已經能夠斬殺吃了五六十人的手鬼……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和蟲柱蝴蝶忍走得很近,想來實力又有不小提升。
這樣來看的話,一般的下級鬼怕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起不到試探研究的目的。
至於上弦鬼月,就更不用說了。
除了巖柱悲鳴嶼行冥外,惡鬼這種看上去就覺至少要有兩三名柱才能勉強抗衡。
行蹤更是詭秘異常,根本把握不住。
這樣地話……
實力大概介於下級鬼以及下弦鬼之間,最好是領悟出了血鬼術的惡鬼最為適合做文炳的對手。
————
“北北動……”
“北北東方向,發現有惡鬼出沒痕跡,鬼殺隊員文炳、神崎葵速速前往探查!!!”
伴隨著一陣聒噪鴉鳴,兩隻信鴉同時振翅從遠方飛來在文炳和神崎葵的頭頂不住盤旋鳴叫。
“這麼快嗎?”
蝴蝶忍暗暗皺起眉毛。
一般而言,新人從藤襲山上生還,正式成為鬼殺劍士。
等待日輪刀上門差不多要等半個月左右的時間。
之後,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能接下第一個正式任務。
一來,是因為藤襲山上七天無休止地戰鬥廝殺,外加食水,休息不便的環境對新人來說太過惡劣。
便是成功透過選拔,身上必然也會帶有大大小小的傷勢。
得好生將養些日子,才能徹底恢復。
二來,武器就是劍士的第二條性命,之前鬼殺劍士們使用的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日輪刀,沒有那麼特別的血脈相連親近感。
兀一換劍,總是需要些時日才能完全掌握。
雖然神崎葵根本沒有參加這次的藤襲山最終選拔,日輪刀也早就擁有。
但這麼快派給兩人任務還是有些說不過去。
而且一般而言,在發放任務時,鬼殺隊內部會事先評估任務難度、風險性,再計算附近的鬼殺隊員趕到現場的時間,
綜合考慮。
雖然因為惡鬼習性大異人類,鬼與鬼之間更是風格大不相同。
很容易造成實力判斷失誤的情侶。
但像現在這樣,一開始就點明兩個人同去的例子還是不多見的。
蝴蝶忍心思機敏,在九柱中差不多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立時,就從這種安排中嗅出了反常的味道。
“小葵,我現在沒事在身,不急著返回蝶屋。”
想到這裡,蝴蝶忍摸摸神崎葵腦袋上的蝴蝶髮夾,用盡量不觸碰到她自尊心的輕柔語調問道。
“不如,這個任務我陪你們一起去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