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下弦之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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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那惡鬼就是在這附近沒錯了……”

打個呵欠,從一下車開始根本沒有任何休息直接開始打聽訊息的神崎葵看都不看碗中拉麵一眼。

將其推至一旁,專心致志和文炳開始碰頭交換收集到的情況。

雖然當地的居民不願多說,但是附近已經有怪談開始傳出。

據說游泳池改建稱的Paradise劇場即便裡面明明沒人,但一到半夜就會有歌聲從裡面傳出……

甚至據說每次演出後,都會有人莫名其妙失蹤。

理所當然地,當地的邏卒沒有查出任何線索。

“不難理解。”

文炳點點頭,對於那些居民的態度並不奇怪。

在當下這個年代,有車站可以和其他的大城市直接聯絡起來。

可以想見,會對當地的經濟有多麼大的提振刺激作用。

尤其寶冢還是一個委實不大的小地方,影響更大。

不得不說,這傢俬鐵的擁有者也是頗有經營頭腦。

大正年代,各行各業飛速發展,欣欣向榮的同時,競爭也是極為的慘烈。

說是一將功成萬骨枯也不為過。

同一時間,霓虹各地都有類似專案雨後春筍般湧現。

甚至同一個地方,可能就有兩條相互平行的路線打對臺競爭。

故而,為了吸引更多的客流量,擁有者們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花樣百出。

不單單只是侷限在速度、平穩性、價格、安全等最基礎的幾項直接反應交通質量和競爭力的指標之上。

有的私鐵經營者,盯上了剛剛從西洋傳過來,方興未艾的棒球運動。

打算在自己路線範圍內,建立一座霓虹最高標準的棒球場。

不止吸引客流,還能依靠門票賺取收入。

這條貫通關西各地的私鐵擁有者則是想到了其他方法。

在寶冢——這個路線的終點站,成立一家純粹由未婚女子組成的劇作團,透過表演,吸引乘客前來觀看。

可以說,這個劇團,這個劇院,這個小城,這條電車路線,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涉及到切身利益,當地居民自是會遮遮掩掩,不願據實以告。

反正出事的,基本都是外來的乘客,沒有本地的居民。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個惡鬼,有些聰明,但又不是特別聰明……”

文炳雙手十指交叉,自言自語道。

寶冢有車站經過,人流變動頻繁,消失個把個外地乘客,基本不會有人關注。

對於惡鬼而言,無疑是十分安全的的狩獵場所。

由此觀之,這個地方的惡鬼,不是那種完全靠吃人本能驅使,沒有思考能力的低階貨色。

不過,它還是不夠聰明。

寶冢畢竟是個小地方,又是電車路線的終點站。

就算兔子不吃窩邊草,還是太容易傳出些風聲來。

如果它是在中間的中轉站,或者大阪府一樣的大城市。

被發現的機率幾近於無。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那就是代表這個地方,對它有著什麼特殊的意義,使得它戀棧不去。

“事故主要發生在劇院表演結束後對嗎?

劇院裡面半夜時常有女人的歌聲對嗎?”

文炳暗暗皺眉。

或許,這回的惡鬼身前是名女子?!

————

月色如水,從窗戶中傾瀉而下。

聚光燈般投注到舞臺正中央的嬌小身影之上,將影子拉得極長。

“果然……”

文炳輕舒口氣,然後忍不住搖頭苦笑。

枉費他與神崎葵在外面苦心蒐集了許多情報,對於惡鬼身份、動機進行過許多猜測。

結果到頭來,竟是根本沒派上任何用場。

兩人只是簡簡單單摸黑闖進來,然後就順理成章地見到了這個看上去就無比詭異的傢伙。

順利得簡直讓人以為是掉進了別人提前佈下的陷阱。

不,不能說是傢伙了。

對方明明白白就是惡鬼無疑,那份吃人血肉後,沁入靈魂和肉體身體的感覺無法瞞過文炳靈覺。

不過……

文炳暗暗皺眉。

這頭惡鬼給人感覺有些古怪。

粗粗看上去,似乎不比藤襲山中見識到的手鬼弱上多少。

要知道,手鬼可是在藤襲山躲了四十七年,吃了五六十口人的傢伙。

要知道,在外界,惡鬼固然沒有藤襲山裡面的限制,可以隨意吃人。

但是,吃人的數目一旦上去,就很容易被鬼殺隊查到蹤跡,找上門去。

從最低階的“癸”級,一直到最後的“柱”級,直到戰死的最後一刻,永遠不退。

故而,能夠真正吃到幾十個人的惡鬼也不是那麼普遍,隨地可見。

尤其手鬼吃掉的,無一不是習練過呼吸法,生機氣血遠比普通人來得旺盛的武士。

綜合下來,差不多能抵達外面小一百的數目。

這頭鬼,究竟吃了多少人,居然能夠和手鬼抗衡。

甫一見到對方,意識到對方身份,神崎葵身軀頓時僵住。

然後多日來的訓練終於派上用場。

不過一瞬,甚至眨眼功夫都不到的。

濃郁殺氣突然爆開。

藉著這一記,神崎葵強行奪回身體掌權。

然後……

鏗鏘一聲,神崎葵近乎本能地拔刀雙膝微彎,就要俯身衝上前去。

“停!”

左手輕輕一拂,文炳揪住神崎葵隨著身體動盪而劇烈飄揚的馬尾,讓她不能前進半步。

面對神崎葵漲紅的臉,文炳輕輕送開手指,神色一正,提醒道。

“小心,這惡鬼沒那麼簡單。”

嘴裡說著,風鳴皋信手一揚,繚繞著赤色火焰的雁翎刀已經從袖中飛出,帶著嗤嗤破空聲衝著舞臺上那道身影直直掠去。

意外地……

對方根本沒有來得及做些什麼就被直接當胸貫穿。

赤色火焰緊隨其上,瘋狂躥起,立刻將這具身軀整個包圍起來。

一氣呵成。

文炳臉上卻沒有任何喜色。

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承受了如此嚴重的傷勢,這惡鬼傷口處卻沒有哪怕一滴鮮血流出。

事實上,在眼睛看到之前,他就透過依附在雁翎刀上的神念感知到。

舞臺上的這具身軀格外的空虛,沒有半分靈魂與血肉凝練出的“份量”可言。

彷彿就只是一句皮囊,或者倒影殘像一樣。

他讓心火補上那麼一記,也就只是想多加試探一下而已。

光影如水閃爍盪漾。

嬌小身軀驟然化虛,硬生生從四面八方,沒留一絲間隙的火焰中“擠”了出去。

“炎之呼吸嗎?”

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

文炳猛然抬頭。

幕布之後,舞臺下面的席位上緩緩站起道纖細身影。

不見如何動作,就已經輕盈躍上,相對她來說過於高大的舞臺。

原先化為“水”、“光”一樣,從心火中逃離出去的物事,迎風一抖,竟是重新復原成身軀。

與後來的那個傢伙並肩而立。

女子,白髮。

額生雙角,紅眼紫瞳,臉頰左右兩側各有兩道紅線彼此對稱。

兩者身量,外貌,乃至氣息波動,完全一模一樣。

實在難以分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當然,這都不是關鍵。

關鍵在於惡鬼眸子中的異狀。

坐眸之中,明明白白地紋刻有“下肆”的字樣。

很顯然,這隻惡鬼就是十二鬼月中的一員。

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十二頭惡鬼中之一。

神崎葵銀牙幾乎咬碎,她對下弦的實力還是很有番瞭解的。

在文炳到來蝶屋之前,以蝴蝶忍的實力,面對下弦之肆也不可能輕易勝出,最起碼也要打出幾十個回合不可。

神崎葵近來實力進展極快,但她心中清楚,就算與文炳聯手。

想要斬殺這頭惡鬼,也不是那麼容易。

尤其是在對方顯露了那麼奇異的能力以後。

與她不同,文炳舔舔嘴唇,神情略略有些興奮。

他也沒有想到居然一上來,就領取到涉及“十二鬼月”的任務。

“這麼說來,是血鬼術麼?”

聯想到剛才雁翎刀穿刺對方身軀時的異樣。

文炳馬上明白過來。

從凡人轉化成惡鬼。

收穫的不僅僅是不老不死,以及恐怖的再生和恢復能力。

還有最最神秘的血鬼術。

機緣巧合。

又或者本身資質性情十分符合惡鬼需求。

再或者不知怎麼地被鬼王看重,獲得了遠超尋常份量的血液進行轉化。

就都有可能領悟出血鬼術,

根據個人天賦不同,領悟出來的血鬼術也是千差萬別。

這些血鬼術,類似法術卻有截然不同。

更加近似於花鳥蟲魚鳥獸的等成精為妖后獲取的天賦神通。

便是作為所有惡鬼血脈源頭的鬼王,也不能盡知以及控制所有血鬼術。

看樣子,這位“下弦之肆”擅長的血鬼術就是類似於分身、化身、投影一類。

後來的惡鬼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碰自目標突兀消失後就墜落到地面的雁翎刀。

刀身猶帶溫熱。

惡鬼又一次重複道。

“炎之呼吸嗎?”

另外那頭,則是居高臨下俯視著文炳兩個。

這位“下弦之肆”狀似放下心來地拍拍胸口,慶幸道。

“還好,你不是炎柱……”

這傢伙……

文炳眉毛挑動,一時有些好笑,簡直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這可與他設想中的下弦鬼月不同。

不過既然是十二鬼月,擁有屬於自己的智慧。

知道鬼殺隊名,以及“柱”的相關資訊,確實也不是太過稀奇的事情。

檔次確實明顯和其他惡鬼不同。

然而,這些還不是最主要。

因為有治療神崎葵的經驗,文炳一眼就看得出來。

這個“下弦之肆”,某種程度上居然和神崎葵頗有些相似之處。

對於戰鬥有一種天然的畏懼。

不過,神崎葵是面對所有惡鬼,都會產生這類避戰的消極念頭。

仿若老鼠遇上貓的天敵,無法自已。

然而這個“下弦之肆”卻是更加接近於尋常意義上的“欺軟怕硬”。

一旦發覺自己並沒“柱”級身份後,神態氣勢明顯比先前要自信許多。

似乎在它看來,只要不是“柱”級身份,就絕無可能威脅到它。

這種理解放在平時情況,也不能說錯。

但是放在文炳身上,就未必如此了。

感受著“下弦之肆”對自己的輕視,文炳搖頭輕笑,並不介意。

只是並指向前,輕盈一點。

“起!”

方才在惡鬼手中還宛如死物的雁翎刀,猛然一振,居然再次飛起。

衝著還未完全起身的“下弦之肆”騰空掠去。

方才的情況再一次重演。

惡鬼身軀再一次被貫穿,迎來大火洗禮。

然後,後面出現的這具身軀就像剛才那樣,再一次如水變化,從心火的炙烤中逃了出去。

“原來如此。”

隔空一伸,將雁翎刀重新抄回手心。

文炳臉上一片平靜,渾然沒有接連兩次失手無功的失望。

失敗的嘗試也就有意義的。

最起碼,目前他對這隻“下弦之肆”的血鬼術已經更加了解了。

對方目前展示出來的兩具身體,並非尋常意義上的一真一假。

而是全真全假。

“下弦之肆”的意識可以輕易自如地在兩具身體中自由轉換。

就像文炳藉助心火之力與如意身,能做到的一樣。

但其中,還是有很大的不同,

文炳無論是自己肉身,還是《無上心魔訣》冶煉出來的如意身。

都是真實無虛的肉身。

即便意識轉移,但是身軀如果受損,承受的傷害是實打實的,無法恢復。

然而,這個“下弦之肆”透過血鬼術修成的身軀,卻是虛的。

無論文炳用心火燒燬多少次,只要沒有傷害到它的真正根本,就永遠無法真正滅殺它。

既然如此……

那麼……

就用兩隻飛劍就是了。

左手持刀,文炳右手翻轉,憑空多出一口三尺長劍。

刀劍交錯,橫於胸前。

一股遠比剛才更加強盛凝練的氣勢從文炳身上升起,隔空鎖定住“下弦之肆”。

無論血鬼術如何精妙,宛如天生。

在發動轉化之際,總是需要一個間隙停頓的時間的。

無論這個時間有多麼短。

然而,這對文炳而言,卻已經完全足夠。

“好可怕……好可怕……”

感受著文炳身上氣勢變化,兩隻“下弦之肆”不約而同地齊齊後退數步,豆大冷汗涔涔從額頭滑落,眼神中佈滿驚恐。

它無法理解,文炳明明不是知“柱”級,為什麼給它的壓迫感卻要更勝一籌。

“該死,早知道剛才一見面就該離開……”

“如果不把所有本事用出來的話,真得會死……”

她的心裡同時生出這麼兩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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