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倒卷銀河(1 / 1)
“倒卷銀河!”
下意識地,文炳嘴中緩緩念出四個字。
雁翎刀收起負於腰後,唯有右手持劍提頓於身前。
在經歷過無數次得心應手的“提、格、擊、刺、點、壓、劈、截、撩、斬、抹、削”後。
他心中突然煥發靈機,打通了某個關節。
雖然並未恢復記憶。
但是有一式劍招卻在他心中逐漸明晰起來。
幾欲自行離體而出,顯化在這個世界當中。
心中反覆念過幾遍“倒卷”銀河之後,文炳終於出劍。
簡簡單單一記橫削。
空氣中卻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好像空間被直接切開。
過百具傀儡人偶身子齊齊一滯,腰部輕易綻開一線細痕,然後越擴越大。
不過眨眼功夫,這些傀儡人偶就直接攔腰斷為上下兩截。
這還未算。
文炳手腕微抖,劍勢生出變化。
由橫掃化為直刺。
劍尖並未刺下,卻有一疊又一疊的氣浪從劍尖噴吐而出,沿著方才一劍斬出的那道裂縫覆壓而下。
後浪拍擊前浪,一重更盛一重。
相互疊加起來。
不僅空氣,就連“下弦之肆”召喚出的凝如實質的血霧都完全無法承受這股重壓。
如水飄搖晃盪起來。
劍勢牽引之下,向著舞臺上反湧而去。
血霧明明是黑紅色澤。
然而神崎葵卻仿若看到了一道璀璨清亮的高遠星河透過劇場屋頂從天而降,橫亙在自己面前,徐徐布展開來。
有一種極致的美感在其中,讓人心神不自覺浸入其中。
當然,對於直面這一劍的“下弦之肆”而言,決計不會這樣認為就是。
絕非什麼美好體驗。
每具傀儡人偶,就是她的一具化身。
雖然不是真正分身,但也蘊含了一絲靈魂在其中。
再配合上兩具更重要的“鏡中身”,幾乎讓她擺脫了被日輪刀斷首死亡的限制。
殺傷力雖然不算多大,但保命逃命的手法,沒有哪個下弦能夠比得上。
被文炳當頭那一劍斬斷倒也罷了。
快到根本來不及體會那份深入靈魂與骨髓的疼痛。
然而現在。
不待她將分化在其中的意識收回,或者藉著血氣重新孕育。
“下弦之肆”就感覺自己彷彿被分成了無數小份,推至一方巨大磨盤當中。
磨盤每次轉動一次。
自己靈魂就要承受一回這種遠比死更加難受的莫大苦痛。
好像生生世世,都要陷入輪迴,永遠無法擺脫。
一劍遞出,文炳就不再出手,也不著急收劍。
而是閉上眼睛,開始仔細回味剛才揮出這記“倒卷銀河”的餘韻。
“可惜了……”
不知過了許久,文炳終於睜開眼睛,低頭看向手中長劍,暗暗搖頭。
這口新近練成的“飛劍”之上已是裂紋密佈。
很明顯,是這劍的材質根本承載不住那一劍的劍意。
必須得重新蘊養祭煉一段時間才行。
沒辦法,《鬼滅之刃》畢竟是一個幻想構築的世界,裡面的所有東西本質虛幻。
假作真時真亦假。
如果意識不到,那就是真真切切,毫無問題。
然而方才那一劍,境界位階卻遠在這個虛幻位面的等階之上。
破開了世界本源加持的“偽裝”。
而且……
雖然文炳成功施展了這一劍,但那是天時、地利、心境,同時契合,臨時觸機而成。
雖然他此時對此劍的領悟遠勝先前懵懂無知之時,但靈性上反比不過之前一半生疏晦澀,一半彷彿演練過無數次的圓融純熟。
就算結束這個世界任務離開之前,文炳也未必能夠再遞出這樣圓滿的一劍。
這也算是這個世界給自己的限制吧。
文炳搖搖頭,小心將飛劍收入腹中,用心火培育。
這一劍用在一個小小的“下弦之肆”上,實在太過浪費了些。
否則,不說那個隱於幕後的鬼王。
最起碼,殺害了蝴蝶忍姐姐蝴蝶香奈惠的那個“上弦之貳”是絕對無法輕易接下這一劍的。
就算惡鬼再生能力如何驚人,至少也得將養幾個月的時間才能恢復。
“你不是柱,你比柱還要可怕……!!!”
悠然踱至裂開張縱橫交錯巨大蛛網的舞臺之上,文炳低頭審視著氣息奄奄,眼神被恐懼填充的“下弦之肆”。
“倒卷銀河”雖然霸道凌厲,但是卻不是純粹殺伐之用。
其中意旨高遠,隨時隨地都可化殺為生。
若非文炳體會到其中妙用,最後關頭強行逆轉劍意,這頭惡鬼早就已經死了。
哪裡還能躺在這裡繼續說話。
惡鬼吃人血肉為生,文炳絕不會有什麼想留她性命的打算。
只是死去的“下弦”,明顯遠沒有活著的“下弦”更有價值。
不過……
這隻“下弦之肆”似乎對於“柱”級劍士有一種特別的執念。
從一開始就咕咕叨叨。
彷彿在她心中有一道明確的界限。
柱以下的鬼殺劍士,儘可虐殺。
柱以上的,絕不可戰,三十六計走為上。
對自己實力定位如此清晰明確的鬼,也是很少見了。
怪道她能活躍到現在,如果不是文炳實力遠超尋常鬼殺劍士,甚至比柱更加剋制惡鬼的話。
恐怕真沒幾個可以成功拿下她。
“下弦之肆啊……”
一旁的神崎葵,全程基本都沒什麼機會參與進這場遠超自身能力極限的戰鬥,完全做不到風鳴皋如此淡然。
看著在想象中就算是“柱”也得苦戰一場的“下弦”就這樣輕飄飄地躺在自己面前。
神崎葵有一種身處夢境的不現實感。
“咦,對了……”
看著下弦之肆左眼中的“下肆”字樣,神崎葵突然想起一事。
“如果她是下弦之肆的話,文炳先生你是不是回去之後就可以評定為柱了?!
這算不算最快的記錄……?!”
鬼殺隊中看似階級森嚴,需要一層層向上攀爬,但實質上也可以說完全沒有作限制。
只要實力足夠,即可一躍成為柱級。
要麼斬殺十二鬼月,要麼以量取勝,一個一個湊夠五十的數目。
在此之前,最快成為柱的無疑要數霞柱時透無一郎。
握刀僅僅兩個月,不過十四歲,就成為柱級。
風鳴皋年紀自然比他大,但是第一個任務就斬殺十二鬼月。
從透過藤襲山選拔成為鬼殺劍士算起來,也才不過二十天左右時間。
似乎……
從這方面而言,比時透無一郎還要更快。
————
“一個虛銜而已,又有什麼意義……”
文炳擺擺手,毫不在意對於鬼殺劍士而言,可能比性命還要重要的名譽。
“比起這些,我對這些更有興趣。
怎麼樣蝴蝶忍,喜不喜歡我送你的這份禮物……”
一面說著,文炳一面踢踢腳下箱子,示意對面的蝴蝶忍開啟。
此時,他和神崎葵已然回到了蝶屋之中。
第一次任務,出乎意料的順利。
因為生擒了下弦之肆的關係,以至於文炳想要好好感受下這個時代風味的想法徹底落空。
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帶著戰利品趕赴回來。
在他對面,蝴蝶忍可沒文炳表現得那麼輕鬆。
因為有信鴉傳遞訊息,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脫下鬼殺隊制服,換上身白色護理服。
身邊整整齊齊擺放著數排工具。
短刀、鑷子、鋼鋸,甚至還有斧鑿之類。
大大小小,琳琅滿目。
已經很近似風鳴皋在後世新羅看到的大夫裝束。
當然,以防萬一,她腰間的日輪刀並未取下,放在隨時都能拔劍出鞘的合適位置。
蝴蝶忍家中世代行醫,對人體、醫、毒都有極深瞭解。
她因為先天體質原因,之前無法和惡鬼硬碰硬,不得不謀求利用毒素的法子。
哪怕現在,她的體質、呼吸法、武器,都因為文炳的關係有了長足進步。
即便不用毒,也能單憑自身實力力壓惡鬼。
但她最初的想法,卻始終沒動搖。
的確,實力進步是明顯的。
但與“上弦之貳”為敵的話,未免依舊有所不足。
更何況,因為文炳關係,蝴蝶忍目標不知不覺中也被拔高了許多。
現在的她,最終敵人已經不僅僅死“上弦之貳”了,而是直指最上面的鬼王鬼舞辻無慘。
然而,任何成績都少不了無數次試驗累積資料。
惡鬼雖然都是因為鬼舞辻無慘的血液改換體質。
但就像《甜蜜家園》中的怪物因為個人慾念不同,演化方向也自不同一樣。
尤其等級越高的惡鬼,表現就越顯著,從血鬼術上就能窺見一二。
惡鬼是標準的金字塔等級框架,上為者對下位者有著絕對生殺予奪的裁量權。
個體與個體之間的差異之大。更是恍如不同物種。
故而,和尋常試驗試樣越多,準確性越高不同。
研究惡鬼,最重要的是“量”而不是“質”。
只是……
惡鬼的再生和恢復能力太過驚人。
實力與“柱”們匹敵的十二鬼月就更不必說了。
柱拼死拼活才能勉強將“下弦”擊敗,如果想著生擒,怕是稍有不慎就要被對方反殺。
當然,對於基本都與惡鬼有著血海深仇的鬼殺劍士們而言。
留下吃人惡鬼的性命,本來就不在他們的範疇之內。
除去,那些剛吃了一兩人的雜魚惡鬼有可能被生擒送進藤襲山外。
其他的惡鬼,鬼殺隊劍士與其戰鬥,基本都是抱著你死我活、必死一方的信念戰鬥。
這也是蝴蝶忍一直以來最為頭痛的事情。
受實驗材料限制,她的研究進展一直不大。
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
文炳又一次從天而降,閃亮登場,將“下弦之肆”當做禮物活生生帶回來。
就算是九柱中最強的“巖柱”也無法做到這點。
————
身上並沒有鎖鏈枷鎖一類的物事束縛禁錮。
“下弦之肆”以一種完全自由的狀態“安然”盛臥在木匣之中。
當然,從她的表情來看決計不會很舒服就是。
文炳被《無上心魔訣》覺醒的心火雖然不夠霸道,但勝在無物不焚。
無論是有形還是無形之物。
《鬼滅之刃》世界中的惡鬼同樣逃不出這個範疇。
就像給其他人種下心火一樣,甫一抓住這頭“下弦之肆”,文炳就隨手捏出一粒魔種打入她體內。
目的自然不是為了像對待其他人那樣開發她的能力,唯一一個作用就是禁錮。
只要這頭下弦鬼月存在想跑,或者傷人的念頭,文炳自然而然就會生出感應,藉著魔种放出心火,讓她體會那種血液幾乎都要蒸乾的感覺。
文炳只是有些可惜。
心火最擅侵入他人意識,讀取對方經歷記憶。
所有惡鬼都是藉助最初的那頭鬼變化而成。
兩者間天然存在著聯絡橋樑。
本來文炳完全可以藉此一探對方根底。
只可惜,這鬼王看似兇殘,千年來壓制得鬼殺隊喘不過氣來,柱級就連他手下的上弦都打不過,遑論是他。
然而,卻完全沒有橫行千年應有的威儀氣魄。
平時將行跡隱藏起來也就算了。
甚至,透過身為源頭的上位者優勢對所有的“後裔”下了禁制。
令它們根本無法吐露半點兒有關自己的相關資訊。
否則,必然會身死當場。
藤襲山中,文炳沒能讀取到手鬼最關鍵的一部分記憶。
除去手鬼已經被文炳斬去了大半本源外,亦是源於此節。
若非文炳機警,逆向操控魔種,護住下弦之肆心神的話,恐怕這個珍貴的試驗材料也難逃爆體而亡的結局。
“名字?!”
“下弦之肆”看上去嬌弱不堪,但蝴蝶忍自然不會因為這些表相被騙。
現在的她,多少也有了些文炳望氣感知的能力。
一望即知,對方體內的血氣是多麼驚人的豐沛雄厚,不知道殘殺了多少人才能造就。
“零餘子……”
這頭惡鬼天性畏強,心志算不上多麼堅強。
再加上一路上已經試過好幾次心火的滋味,又親身經歷過文炳與鬼舞辻無慘的隔空鬥法。
早已被磨平了鋒芒,絲毫反抗的念頭都不存在。
幾乎蝴蝶忍方一開口,就忙不迭回答。
“零餘子嗎?”
蝴蝶忍點點頭,“倒是真巧呢……”
她家中世代行醫,自然清楚零餘子是味藥材,這隻“下弦之肆”落在自己手中。
彷彿冥冥中自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