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敗逃(1 / 1)
文炳意外,鬼舞辻無慘只會比他還驚詫。
手化刺鞭可以說,已經算是它常用的攻擊手段了。
不僅速度奇快到連“柱”級鬼殺劍士都無法反應。
更可怖之處在於。
它血液的奇強侵蝕性。
鬼舞辻無慘的血液遠不止將人轉化為惡鬼這麼簡單。
從某種程度上,已經具備了部分“生”與“死”的概念再其中。
只要被它的血液觸及到身體內部,只要鬼舞辻無慘心意一動。
對方全身細胞內的生機就會盡數耗竭,如同死朽枯木一般。
事實上,這也可以說是它最強大也最本質的地方,其他惡鬼作為底牌的血鬼術於它其實不過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然而……
文炳不僅輕而易舉接下了它的攻勢。
就連自己引以為傲的血滴,也直接就被那縷縷火焰燒灼得半點不存,根本無法近身。
它無法想象,
如果自己不是倚仗著細胞血肉超人的活性和控制力。
當這些火焰劍氣剛剛與體表接觸的剎那,就強行掙彈開。
而是任由對方鑽入自己體內的話,會是什麼模樣。
怕不是就像被自己血液侵入的對手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鬼舞辻無慘一面對文炳殺意越發足。
另一方面,出手的時候則是越發小心。
原本是一攻一守,現在則是守禦七分,只有三成力道用於進攻。
甚至,它已經再心底琢磨著是不是要召喚附近的手下替自己出戰。
雖然手下惡鬼的實力遠不及自己,甚至恐怕都抵擋不了此時的文炳一兩招。
同時也顯得自己太弱,沒有面子……
“不如先試試這手再說吧。”
心中想著,鬼舞辻無慘作出決定。
手上動作不停同時。
後背一陣扭動。
頓時……
從它背後延探出九根管狀肉鞭觸手。
從四面八方抽打而去。
雖然看起來管鞭長度固定,不能自由伸縮長度,變化不足。
但是數量足以彌補這種差距。
在文炳眼中,管鞭幾乎可以說是無處不在,密佈整個視野。
管鞭的力道也遠不是刺鞭可以比擬。
隨意在牆壁上抽上一記,磚瓦便當即裂開。
如果落在身上,給人的傷害,不會比可以斬釘切鐵的鋒利刀劍差上分毫。
沒辦法了……
文炳咬咬牙,右手豁然變招。
他的內息神意倒還足以支撐這種消耗。
然而,和上次一樣的。
手中的飛劍承受不住“倒卷銀河”的高妙劍意。
哪怕被他祭煉過來,比先前更加堅韌,此時也不禁緩緩浮現出蛛絲一般的裂痕來。
雖然雁翎刀是文炳在《甜蜜家園》世界中就已使慣的兵刃。
但還真不如在右手這口飛劍上的心思重。
更主要……
用雁翎刀來施展“倒卷銀河”,總有種不倫不類的感覺,無法發揮得淋漓盡致。
一旦飛劍被毀,沒有這招壓箱底的底牌。
現在面對這頭鬼王有來有回的局面立刻就會改變。
只能這樣了……
風鳴皋心裡計算妥當。
左刀右劍同時揮出。
正是面對“下弦之肆”零餘子的傀儡兵團時施展過的“生生流轉”。
一正一反,一內一外。
只不過當時,他主要是為了克敵,攻大於守,這回則是完全寓攻於守。
龐大渦旋化為一道龐大刀輪,轉動飛快,鬼舞辻無慘的九根管鞭方自鞭在上面就被節節削斷。
化為一小截一小截的肉質觸手從天降落而下。
“有些不妙……”
文炳盡情揮動手中刀劍同時,也沒忘記時刻運轉心火觀察著鬼舞辻無慘身上氣息的變化。
無論是手化刺鞭,亦或者背後探出九根管鞭時,血氣都有很明顯起伏不定。
而現在……
鬼舞辻無慘瘋狂揮舞管鞭的掩飾下,身上氣勢變化得遠比之前兩次要來得激烈。
不能再等了。
快速意識到這點,文炳右手“飛劍”轉動越來越快同時。
左手雁翎刀則是忽然放緩,從原先的渦旋中脫離出去。
平懸於空。
手掌鬆開,不見如何動作,這口通體赤紅宛若火焰熊熊燃燒的雁翎刀突兀一振。
衝著鬼舞辻無慘電射而去。
饒是鬼舞辻無慘無慘活了千年,也不曾見識過飛劍之術。
雖然手上和背後管鞭在慣性下動作未停,但心神本能一呆。
就這麼一瞬,對於文炳而言已然足夠。
一人一鬼距離總歸不過六七米遠。
就是飛劍而言,也就是剎那之間。
流光一閃,雁翎刀已經掠至鬼舞辻無慘身前。
然後……
驟然爆開,化為二三十塊寸許長的碎塊殘片帶著無匹神速對著鬼舞辻無慘撞去。
全身各處。
恰恰正是文炳觀察到的鬼舞辻無慘大腦與心臟存在的位置。
“啊……痛……啊……!!!”
對於鬼舞辻無慘而言,這些碎片,幾乎等同於燒紅的烙鐵之於常人。
黑煙嫋嫋,瀰漫而起。
遠比先前重上十數倍的焦臭氣息撲面而至。
至於眼前的鬼舞辻無慘,已經完全失去了人身應有的形態。
化為一團不知什麼模樣的物事,四處扭動,大腦與心臟的位置瘋狂移動。
打算透過這種手段將那些飽蘊心火的雁翎刀碎片排出體外。
只是雁翎刀作為文炳法器,即便已經斷裂粉碎。
但那種血脈相連的聯絡依舊沒有消失。
即便在鬼舞辻無慘體內,有著皮肉氣血的阻隔,文炳也能略略影響些許,操控著它們不斷寸進,讓鬼舞辻無慘計劃落空。
文炳深吸口氣。
右臂在空中劃過半道微妙圓弧。
一記豎劈,然後順勢前刺。
漫天劍氣被收束為一道龍捲向著鬼舞辻無慘湧去。
除去將橫削轉為豎劈外,就是一記完完整整的“倒卷銀河”。
整條小巷頓時撕裂開一條巨大溝壑。
腰身粗細,深於膝齊。
鬼舞辻無慘不出意外地被一斬為二不說,兩半身體更是被攢簇劍氣射擊得千瘡百孔。
然而,哪怕它承受了如此傷害,依舊未死。
默默溝通那些殘存的心火,文炳正欲將其徹底燒灼乾淨。
噁心反胃感直衝腦門兒。
饒是以文炳心智堅定,也不禁本能想要嘔吐出來。
心神一陣失守。
無論是雁翎刀碎片,亦或者其餘心火劍氣,沒有主人神念操縱,立時有潰散之兆。
而在苦苦抵禦這份幾百年沒有過焚心劇痛的鬼舞辻無慘也終於找到了機會。
兩片身體拼湊起來,奮力一抖,將雁翎刀碎片一一射出。
然後就地一滾,消失不見。
卻是循著文炳的劈開的溝壑鑽進了下水道中。
“這傢伙……”
文炳緩緩站起身來,左手隨意張開,虛虛一劃。
掌心便傳來一股莫名的吸攝之力,將那些被鬼舞辻無慘排出體外的雁翎刀碎片收於掌中。
委實有些可惜。
如果沒有最後那一下,自己再補上一刀的話。
能不能徹底將鬼舞辻無慘斬殺不好說,但讓它傷勢再重幾分是因為任何問題的。
但是……
搖搖頭,回憶著剛才的感覺,文炳不自覺手撫胸口,就彷彿心臟被人揪住一樣。
他已經知道支撐起這惡鬼的精神核心是什麼了。
簡簡單單一個“求活”就可以概括。
萬事萬物,但有靈性,皆向生畏死。
這一點,不足為奇。
只是這鬼舞辻無慘對“生”的渴望實在是到了一種堪稱病態的地步。
生、生、生。
哪怕拼盡一切也一定要活下來。
即便殺光全世界也無所謂。
而在這之中,更是夾雜著對這片天地,對所有人無窮無盡的詛咒與怨恨。
本來……
心魔宗道法就專精於慾念情緒領域,對於如何化解,甚至將這些情緒納為己用,可以說是再擅長不過。
文炳領悟的心火更是此中翹楚。
但甫一接觸到鬼舞辻無慘的意念仍是有些未能承載下來。
這是累積了近乎千年的渴望與慾念。
說是堅定如鐵,都太過輕乎,幾近瘋魔。
“就是這次被它逃出生天,怕是不知要有多少人遭殃……”
文炳暗自撥出口氣,鬼舞辻無慘這回受傷不輕。
為了彌補這一戰的損耗虧空,事後必然會大為獵捕人類血肉。
多多少少令文炳有些“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感覺。
心裡一面思索著這些,一面覆盤這一戰得失的文炳突然停下腳步。
有些古怪……
神崎葵的氣息忽然變得若有若無起來。
————
“就是這裡麼……?!”
文炳眯眼細細看去。
心火傳遞給他的感覺,神崎葵明明白白就在這裡。
然而自己身前卻只有一片空地。
那就是幻術了。
空氣流動、聲音傳播、乃至周圍花草樹木的生長情況,都與真正空地有很大不同。
剩餘不過平時三四成的心火極速運轉起來。
本來空空蕩蕩的空氣中影影綽綽有什麼浮現出來。
雁翎刀已經無法用了。
“飛劍”也是再用一次就會徹底毀去,必須小心使用,以免鬼舞辻無慘捲土重來。
文炳右手提起成劍指,隔空迅捷點出。
伴隨著一蓬蓬火焰在空氣中爆炸開來。
一道道符咒亦是不由自主飄落,化為片片飛灰。
一棟雙層洋房別墅徹底展現在文炳眼前。
“你是說……怎麼能夠看穿我佈下的幻術……?!”
沒有回答眼前少年的問題,文炳緩緩摩挲下巴。
對方儼然也是一頭鬼。
然而和其他惡鬼不同,這個少年身上並沒有那種吃人血肉沁入靈魂當中的腥臭。
十分乾淨。
“不吃人的鬼嗎……?”
這可是十分不容易,惡鬼吃人乃是出於生存本能。
強行改變,與讓山間猛虎吃素唸佛基本上沒什麼區別。
有灶門炭治郎的妹妹一個,就已經很讓文炳嘖嘖稱奇了,沒想到這地方居然還有。
而且不止一個,而是足足有著兩頭。
文炳視線上移,看著緊隨而出的女人,或者說外罩白色護理服的女鬼。
一頭如瀑長髮,從中間分開,梳成一個大而低的髮髻。
整個“人”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給人一種溫柔嫻和的感覺。
彷彿被時光雕琢洗禮成了水一般的模樣。
“文炳先生,你能找到這裡真是太好了。
我們正打算一起去找你呢,鬼舞辻無慘你追上了嗎……”
見到文炳安然出現在眼前,灶門炭治郎匆忙張嘴,說出一大段話。
然後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文炳左手扶著,還有身後揹著的一大一小,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滿臉不可思議道:“她們……她們是……?!”
“沒錯,她們就是鬼舞辻無慘的妻子和女兒。
當然,那只是它的偽裝身份而已……”
對安安靜靜的神崎葵使個眼色,將陷入昏迷中的母女推到她懷裡,文炳由衷鬆了口氣。
“葵,你是女人應該比我更擅長和她們打交道,一會兒她們醒過來後如何交流就全交給你了。”
這些其實都是小事,在場所有人也沒指望能從這對母女口中聽到有關鬼舞辻無慘的什麼情報。
如果說一個活了差不多千年,靠吃人為生的惡鬼,居然對自己偽裝身份的妻子女兒有感情,這也實在太過荒謬了,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你是說,你遇上了鬼舞辻無慘,並且和它交手過,還將它打敗嚇跑!!!”
自稱“珠世”的女人臉上溫柔的氣質蕩然無存,死死盯著文炳,完全無法相信的樣子。
“也不能說是打敗它了。”
文炳搖搖頭,嚴謹說道。
當時,他自己情況也不太好,心神不安,拿不出幾分力氣來防守。
如果鬼舞辻無慘趁機給自己一下狠的,說不定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當然,對於鬼舞辻無慘而言,保命永遠都是第一位的,只要能夠活下來,那就算是勝利。
讓它冒著有可能被殺的風險,去和有能力威脅到自己的文炳廝殺到底,它是決計不會去做的。
否則的話,它那份求生的心意也就不會如此堅韌,根本動搖不了文炳的心神。
“那也很不容易了。”
珠世長呼口氣,“據我所知,你是千年以來第二個能夠將它逼到這種地步的人類。
上一次那位大人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幾百年前了……”
“那位大人……”
緩緩咀嚼這幾個字,文炳用手指指灶門炭治郎耳上的吊墜。
“是這幅耳墜的原主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