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雙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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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狗原本的真身不過老鼠大小,甚至可以放在人掌心之上,然而現在……

它的身體就像是充氣球般迅速膨脹起來。

身著和之前幻化成老人時一模一樣的和服,表情猙獰兇惡至極,雙眼狠毒地盯著文炳。

舌頭上的“怯”字,突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地,則是一個嶄新的“恨”字。

有“怯”轉為“恨”,看似突兀,實則內裡自有一脈相承。

“憎”與“恨”,兩者根源相同,卻又隱有不同。

“恨”更加精準定向,“憎”則是更加普及,也更加側重於厭惡這方面的情緒。

集結了四鬼之力而生的憎珀天,力量明顯遠在最後出現的恨鬼之上。

文炳身形虛虛一蕩,拉開距離。

任由兩鬼集結起來,看著憎珀天將恨鬼掩護在自己身後。

“激怒”、“可樂”、“空喜”、“哀絕”、“憎珀天”、“怯”、“恨”……

文炳一一念出同時,再用心去體會其間的衍化關係。

若有所思。

半天狗的情緒具象,和心魔宗的七情六慾,還是有一些不同的。

頗能給他一些啟迪。

雖然還未真正將其煉化,文炳就已然覺得自己對心魔宗道法領悟更深一層。

與身上這件《無上心魔訣》所化的羽織聯絡更加緊密。

“你這個欺凌弱小的惡徒,居然想要用刀砍斷那個可以盛在手心的小小弱者。

實在是窮兇極惡至極,應當被打入畜生、惡鬼道中!”

憤憤然看一眼和之前模樣大變的恨鬼,憎珀天瘋狂咆哮道。

“該死,該死,該死!!!”

聽到他這般說話,文炳不僅啞然失笑。

他早就從零餘子口中聽說過,十二鬼月中的上弦已經有百餘年沒有變動過。

也就是說上弦之肆半天狗也至少存在了這麼長時間。

被他吃掉的人,數目怕不是成千上萬。

要知道,和手鬼不同,它可沒有被困縛在藤襲山上的紫藤花牢獄當中。

只能指望著可能每年,也可能好幾年才進行一次的選拔打個牙祭果腹。

除了鱗瀧左近次門下外,甚至不敢襲殺太多試煉劍士,以免因為情況過於慘烈而引來“柱”級強者的查探。

以半天狗的實力,就算之前遇上柱級劍士,也可以碾壓。

既然如此,又怎麼可能放棄,還不是敞開了肚皮去吃。

要說惡,除了鬼舞辻無慘,以及其他幾個排位還要在它之前的上弦,能有幾個比得過它。

憎珀天卻能理所當然地說出這番話來,甚至一副代表了正義的模樣,實在令人無語。

當然……

憎珀天本來就是由半天狗靈魂中最為彆扭、負面、執著的幾種情緒雜糅而成。

對它而言。

作為半天狗真身本體的怯鬼,就是白蓮花般楚楚可憐,沒有任何過錯。

和它講道理,那是完全說不通的。

文炳深諳心魔宗道法,對此自然甚是熟悉,根本不會白費這種口舌。

唯一能做的……

只有出劍而已。

手腕微抖,將飛劍重新招致手心,文炳深深呼吸一口。

原本放三收七的心火之力,終於被完完全全地調動起來,順著指掌,湧入到一刀一劍之中。

與之前黑紅交織不同。

這一回的刀劍之上,就只有最為純粹的赤焰而已。

刀身劍身在火光映照下,甚至顯得剔透瑩亮。

“混蛋!!!”

見文炳沒有理會自己,反而比否認自己更讓憎珀天憎惡。

尤其,它們是親身領教過雁翎刀與飛劍之力的。

然而,現在這對刀劍上傳來的威脅之意,竟似比先前還要更加濃烈。

不能再讓文炳繼續積蓄氣勢下去。

與身旁的恨鬼對視一眼,無非言語,兩鬼就自然而然明白對方心中所想。

同時出手。

憎珀天一手持鼓槌,對著身後太鼓重重敲下。

“血鬼術·雷殺!”

地面豁然裂開,從中昂首探出一條木龍出來。

木龍大口張開,兩鬼與文炳中間頓時被白茫茫閃電所填滿。

甚至整片空間都快被擊穿為真空。

之前“積怒”藉助錫杖施展出來的,與此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簡直就和小孩子把戲一樣。

畢竟,憎珀天時集結了四鬼的力量。

可以說半天狗絕大多數的的實力都在它身上。

而施展出合體之術來,基本上差不多算是半天狗的最後底牌了,對自身血氣能量消耗極大,必須速戰速決。

非是到了生死相搏的最後關頭,不可輕易動用。

它既已出手,恨鬼同樣也沒閒著。

單手一招,手中居然幻化出來一面與先前“可樂”手中一般無二的團扇,揮舞而下。

狂風忽卷。

當然……

和憎珀天搞出來的雷暴比起來難免遜色許多。

但是風雷相生,兩者混合之後,自然而然有一種特殊的特性隨之而生。

原本狂暴的雷霆颶風,居然就此隱隱馴服起來。

然而,力道卻更為凝練,遠比先前還要更為厲害。

而對於兩鬼這合力一擊,文炳只是輕輕鬆鬆向前一遞。

“倒卷銀河”已然發動。

此時此刻,文炳站在自己進入《鬼滅之刃》世界以來的最高處。

心火與“日之呼吸”法化合為一,不分彼此。

自身受到這個世界意志承認。

新煉製的雁翎刀與飛劍質地遠勝從前,再不用擔心劍身因為承載了超出這個世界的劍意而崩潰。

可以盡情地將自己領悟的“倒卷星河”施展出來。

如果面臨此時的文炳,當時的鬼舞辻無慘決計無法那麼輕易地逃出生天。

說不定就得像當年與繼國緣一那回一樣,自爆為成百上千塊。

區區一個“上弦之肆”而已,又能如何阻擋。

文炳留他們到現在,只不過是想要看看它們化身聚合的手段而已。

至於其他……

那些什麼雷殺、狂風、槍刺、聲波之類,這些血鬼術,不過只是小術耳。

根本入不了風鳴皋的眼睛。

現在半天狗的變化已經到了極致,剩下的術法殺傷就算再強。

在文炳眼中也沒有任何價值。

自然該早些清理結束才對。

如果說剛才憎珀天召喚出來雷池極為驚人。

那麼現在。

方圓數十丈,可以說已經盡數化為劍氣的海洋。

漫天劍氣在其中縱橫穿梭往來,根本不容許有其他事物存在。

無論是雷電,還是狂風。

有形,亦或者無形,都統統被劍氣撕裂粉碎。

這一回,即便是憎珀天,臉上也沒有了先前的的趾高氣揚,唯我獨尊。

臉上流露出與怯鬼彷彿的畏懼,本能就想要逃跑,可是哪裡能夠?

因為支援自身的“憎”意開始動搖,憎珀天的形體都開始一陣不穩。

眼看就有了崩潰的趨勢。

“血鬼術:無間業樹……!”

無論是憎珀天,還是本體所化的恨鬼,都心中清楚。

如果這時候法體崩潰,“半天狗”就真得要從世上消失不見了。

緊咬牙關,一面強撐著維持,甚至加大功率地將自身慾念輸送過去。

另一面,半天狗則是完成了終極殺招。

不再是一隻手敲一面鼓,憎珀天雙臂,同時對著兩面太鼓敲下。

大地動盪翻卷。

本來只有一條木龍,然而現在。

卻是憑空出現了數十上百條猙獰可怖的木龍。

四處翻騰,肆虐著視野中的一切。

本來,這是道極致於攻的血鬼術。

但此時,半天狗也不得不用作防守之用。

拖著因為能量消耗過大,又重新從恨鬼恢復為怯鬼的半天狗。

龜縮在木龍最為稠密的一角,希冀著無窮無盡的“無間業樹”,可以抵消得了這近乎無孔不入的劍氣。

只可惜……

並沒有任何作用。

木龍雖然兇猛,但方一與劍氣觸碰到,就直接從內裡崩裂開來,木屑紛飛,洋洋灑灑而下。

這還不算。

形若火焰的劍氣餘星落下,“生機”尚未斷絕的木龍就騰地覆蓋上一層赤色焰光,再次煥發生機。

只是卻是反向衝著原來的同伴而去。

只是一瞬,這些被強行“點靈”的土木死物便被剝奪了主權。

看似很慢。

以至於能夠看清劍氣海洋向裡推進的每一步,以及憎珀天與怯鬼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實則極為迅捷。

不過幾個呼吸吧。

在它們四周就已經沒有除去劍氣之外的任何物事了。

只有兩個“孤苦伶仃”地依偎在一起。

數百道劍氣齊齊一滯,然後,在文炳手指操控下攢簇射下。

算是文炳給身為作為“上弦之肆”的半天狗最後的體面了。

毫不意外地,不拘是半天狗真身的怯鬼。

還是早已形體不穩,又竭澤而漁消耗了太多能量的憎珀天。

已經完全看不到原來形態了,只是千瘡百孔。

雖然不是真正日輪刀劍身,但這些劍氣中亦是不可避免地夾帶了絲心火以及大日之力。

否則,造成的殺傷也不會如此驚人。

但是現在,可就有點兒麻煩了。

碎塊一震,眼看就要化為飛灰,從這個世界上煙消雲散。

文炳匆忙推掌。

原本鋒銳無匹的劍氣登時一變。

變得柔順如水起來。

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直至再無可分。

就如同針線一般。

而且它們所做的,恰恰也是針線的活計。

在那些孔洞中穿梭不休,將一處處傷口重新修補彌合起來。

非但如此,它們自身所攜帶的那一縷心火之力,亦是趁著這次機會無聲無息地侵入到惡鬼體內。

不再灼燒惡鬼的血肉組織,反而成功與其化合為一。

“積怒”、“可樂”、“哀絕”、“空喜”再次一一現身出來。

環繞拱衛著文炳,連帶著半天狗最核心的“怯鬼”也是一樣。

“醒來!”

輕抿嘴唇,文炳手指一一隔空點去。

每次探指,就有一縷心火被彈入眾鬼眉心當中,迅速和它們體內本有的心火匯合。

騰地一下,五隻惡鬼瞳孔突然亮起。

沒了先前的噁心,只有最新純粹的“喜”、“怒”、“哀”、“樂”、“懼”五種情緒。

其中,最為明亮顯眼的,倒不是怯鬼幻化的“懼”意分身。

文炳有意,特別將從巖柱悲鳴嶼行冥那裡收穫的那粒魔種提煉了一絲打入進去。

果然使得,本來排在第二位的“積怒”瞬間壓倒“怯鬼”,成為主導。

對了,說到悲鳴嶼行冥,文炳回首望去。

這兩隻上弦的殺傷力暫且不論,對於他們的對手來說,則肯定十分難纏,甚至稱得上噁心。

在這方面,身為上弦之伍的玉壺甚至比它高一位的半天狗更加強力。

它以“玉壺”為名,能力亦是來源於此,藏匿在平日自己打造的壺中。

每一隻壺都帶有它的一分烙印,就和本命法器般,可以作為虛空座標任他穿梭往來。

而且,就和半天狗一樣,它也可以藉助每一隻壺從而施展不同的血鬼術。

這些傾注了它慾念與心力而成的壺,每一個都是天然的施法媒介。

格外難纏。

本來巖柱悲鳴嶼行冥的優勢,是在“巖之呼吸”錘鍊出來的強健體魄上。

適合硬打硬碰,面對這種層出不窮,變化無方的對手就要麻煩許多。

多少有些被剋制。

好在……

此時的悲鳴嶼行冥與先前已經完全不同,覺醒了通透境界的他。

靈覺比起有著心火在身的文炳,並不遜色多少。

無論玉壺取出什麼壺形法器,施展什麼怪異的血鬼術,都完全無法阻擋他。

直接看穿弱點,然後一力降十會。

砍瓜切菜般。

比起文炳與半天狗的對決來,絲毫不難。

先是一斧斷首,然後再是一記流星錘緊隨其上。

將腦袋落地後,依然想著聒噪的玉壺徹底碾為固體、液體混合的一灘黏糊漿體。

沒有讓它說出最後遺言。

“這就是上弦麼……”

深深呼吸一口,巖柱悲鳴嶼行冥臉上並沒有大戰得勝的欣喜,反而略略有些茫然。

這也難怪。

鬼殺隊百餘年從來沒有斬殺過任何一名上弦鬼月,反倒是折損進去了不少“柱”級劍士。

饒是巖柱悲鳴嶼行冥心意堅定純粹冠絕眾柱,心中也難免會懷疑一二。

文炳雖說擊敗了鬼舞辻無慘,但畢竟沒有親眼見過,感觸不深。

現在,自己可是活生生斬殺了一頭上弦。

感受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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