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魘夢(1 / 1)
深夜,蝶屋。
“雕蟲小技,班門弄斧……!”
風鳴皋驀然睜開眼睛,屈指隔空點出。
柔和指風直直落在兩名包紮得嚴嚴實實的鬼殺劍士眉心處,沒有破皮傷骨。
而是瞬間融入其中。
兩人身子一僵,齊齊停下腳步。
“有些意思……”
文炳隨手一招,兩名鬼殺劍士手中的繩子便自行升騰飛起,落入掌中。
文炳隨手揉捏一下,繩索質地奇異。
並非棉麻搓揉而成,也不是牛筋之類。
更不是金屬絲絞合而成。
而是介乎於虛實之間。
類似於文炳先前將眾柱心神與巖柱悲鳴嶼行冥聯合起來時,用心火幻化的紅繩那樣。
如果沒有防備,繩索一旦入體,怕是就會順勢侵入到精神世界當中。
不用去猜,風鳴皋也知道。
這兩名據說在蜘蛛山中被惡鬼所傷的鬼殺劍士,業已被人操控了精神意識。
成為了暗算鬼殺隊重要人物的暗刺。
說起蜘蛛山,倒是有些可惜。
算是鬼殺隊與惡鬼決戰前,規模比較大的一次清剿了。
在在一戰中,承蒙文炳指點,初步掌握了“日之呼吸”之秘的灶門炭治郎連斬數鬼,大顯神威。
要知道,這幾名惡鬼,實力不輸朱紗丸與矢琶羽,甚至有一兩個還隱隱在其之上。
這也是很奇怪地。
一般而言,惡鬼都是單獨行動的,極少以複數形式存在聚集。
否則,以惡鬼自私自利,貪婪殘暴的性格,早就打得不可開交。
尤其還是實力如此強大的情況下。
正是憑藉這份戰績,灶門炭治郎業已成為新晉鬼殺劍士中名頭極為響亮的人物。
當然……
和文炳這種,肯定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只是,很可惜。
當清剿完畢,打掃戰場的時候。
才發現,原來那幾名惡鬼並不是真正的根源。
蜘蛛山,其實是在十二鬼月中“下弦之伍”累的控制之下。
那幾名惡鬼實力之所以強大,是因為累將自己的血液分潤給了它們。
也正是因為有著累在上控制,它們才會沒有內訌,而是以家族的形式存在。
當然,它們之間並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只不過是累自己想要這樣而已。
下弦之肆零餘子離奇失蹤,鬼舞辻無慘受傷,上弦之肆半天狗、上弦之伍玉壺同一時間被殺。
這段時間,十二鬼月不是被鬼舞辻無慘召集在無限城中,就是四處活動,以刺激鬼殺隊進而打探情報。
因為這關係,“累”才沒有出現在蜘蛛山。
否則……
鬼殺隊的戰績上恐怕還要再多出一名下弦來。
當然,也可能是白白犧牲折損了灶門炭治郎。
畢竟,雖然“日之呼吸”是所有呼吸法的起源,強大無比,專門剋制惡鬼。
但灶門炭治郎之前修行的“水之呼吸”火候已然不淺,身體的筋骨皮肉早已習慣了這種運作方式。
心中定見更深。
眼下才剛剛接觸“日之呼吸”,尚未來得及將“水之呼吸”的修為完全轉化過去。
遇上下弦之伍,還有它的幾名“家人”。
除非臨陣突破領悟,不然還是對方贏面更大。
那樣的話,就太也不值了。
————
說得太多,重新回到正題——今晚這個暗中襲擊者。
煉化完半天狗後,文炳就掌握了它堪稱浩瀚的過百年記憶。
只不過文炳之前,只是著重挑選了關於鬼舞辻無慘和上弦的情報。
對於明顯弱上太多的下弦,並未太過關注。
現在,既然已知的上弦中沒有能力對得上的。
文炳理所當然地從下弦那裡開始尋找。
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恰恰符合。
下弦之壹·魘夢……
鬼如其名,它的血鬼術能力就是與此有關。
可以強行催眠別人,將其拖入夢境當中。
接著,它就可以控制其夢境中的人和事物,對夢境主人出手。
不知魘夢是不清楚,文炳就是打傷擊退鬼舞辻無慘的人。
還是對自己的能力過於自信。
居然直接找上了文炳,試圖干涉他的精神。
然後理所當然地被文炳發覺。
如果換個物件,除去心境修為大增的蝴蝶忍外。
只怕蝶屋當中沒有一個人可以抵禦。
倒要看看你能有什麼花樣可玩?!
冷哼一聲。
文炳並未斬斷繩子,指尖燃起一簇火焰。
在繩索上只是一滾,當即便將其初步煉化,將主導權從不知身在各處的魘夢那裡奪了過來。
然後……
赤色心火迎風一漲,裹挾著文炳的精神,浩浩蕩蕩沿著這條剛剛開闢出來的通道,衝向原來主人處。
能力不是這種正面為敵型別。
魘夢的性格也差不多,並不喜歡正面強攻。
而是擅長躲在陰暗安全處,悄沒生息地出手。
這點,從它先是催眠控制了兩名受傷的鬼殺劍士,以他們為橋樑媒介對文炳出手,而不是自己現身,就看得出來。
同樣地……
魘夢也不會輕易地主動闖入對方的夢境之中。
要知道,夢境是根據主人的心意思想幻化出來,人家是這個世界真正的老天爺。
所謂的口含天憲,言出法隨並非虛妄,而是真得會出現。
並且夢境當中的事物景象,時時刻刻都在發生著變化。
在人家主場作戰,過於不利。
尤其是面對常年與惡鬼作戰,靈魂中既存在破綻心結,同時意志又格外堅定強烈。
一個不好,被鬼殺劍士察覺到端倪,如果他們再果斷一些。
魘夢就很可能困在對方環境當中,再也出不來。
與半天狗一樣,它們的能力均是轉化為惡鬼,或者吞食足夠多血氣後,自行覺醒。
雖然運用隨心,但是在精微奧妙上難免差了許多。
平日固然看著無往而不利。
但若是一旦被文炳這種身懷上佳傳承的修士,看穿其根本與弱點。
那就註定要以慘淡收場。
現在,文炳是反其道而行之。
既然魘夢鬼鬼祟祟不願現身,那麼就由他親自登門去看就是。
魘夢害怕遇上意志堅定的對手,破了自己夢境之術,反噬己身。
但是風鳴皋可不一樣。
他的心火最擅長此術。
早在《甜蜜家園》位面世界,還未接觸到心魔宗道法時,就已經先後進入過車賢秀等感染者,以及那些怪物的內心世界。
直面它們的人生經歷與執念。
等到獲得《無上心魔訣》這件鎮教法器,徹底梳理過內息真元后,就更加從容。
放眼整個《鬼滅之刃》世界,除去面對鬼舞辻無慘千年累積的怨念恨意,風鳴皋不願硬撼外。
其他人,或者鬼……
真得,並不放在文炳眼中。
————
一點兒紅星,突兀一閃。
這種意識傳輸轉移帶來的暈眩感,文炳已經很是熟悉,近乎於習以為常了。
瞬間,將原本漆黑如濃墨的世界照亮。
翩然落在夢境最中央位置,看著對方,文炳嘴裡緩緩吐道。
“下弦之壹——魘夢……”
並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的語氣。
對方裝束外形都與半天狗記憶中一般無二。
長款的黑色外套,白色線條褲子。
黑色的中長髮,在尾部,染為玫紅。
而在最尾端,又是一變,化為青綠色澤。
當然,更加準確的,是他的神態表情。
臉上總是笑嘻嘻的,彷彿對什麼都毫不在乎。
直到文炳突然出現。
“你是誰?!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話方出口,魘夢便是一頓。
它既然選擇了文炳作為襲擊物件,自然對文炳是有一定了解的。
雖然與半天狗、玉壺一樣,它並不知道文炳就是擊敗打傷鬼舞辻無慘的存在。
但文炳眼下一現身,就被它認了出來。
之後,便是更深的驚詫,伴隨著濃濃的疑惑與不解。
“怎麼可能,這裡是……我的夢境?!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魘夢自己記得清清楚楚,它之前還計劃著,如何隔空操縱暗算文炳。
怎麼可能陷入沉睡。
更不要說將文炳也一併拉進來。
但是很快,它的臉上就浮現起笑容。
無論如何。
這裡是自己的夢境沒錯了。
本來它還在擔心文炳如果意志太強,沒有跳進陷阱怎麼辦。
孰料對方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居然誤打誤撞地闖進了自己的夢境當中。
這下好了,自己可以隨便動用改變裡面的根源力量。
至於文炳……
無論現實中實力如何,都是任自己搓圓捏扁的貨色。
“感謝偉大的大人……”
在心中暗暗稱讚一下鬼舞辻無慘,魘夢臉上重新掛起笑意。
此時的它,已經開始在心中幻想。
擒下控制住文炳,大破蝶屋後,如何在鬼舞辻無慘面前表現誇讚自己。
獲得比這回,主人鬼舞辻無慘賜予凡人為應對局面變化,臨時賜予惡鬼提升力量的更多血液。
不過,這恐怕註定是一場空願。
不說它的實力,根本無法威脅到文炳半分。
就算邀天之幸,僥倖得手。
等它回去後,只怕迎接它的也不是鬼舞辻無慘的誇獎,而是直接催動禁制擊殺。
鬼舞辻無慘,除去對“活著”尤其執著外,緊隨其後的。
就是面子、尊嚴、名譽。
自己敗給的物件,居然被區區一個下弦解決。
這是它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的。
必須得親自除掉,才能讓自己念頭通達順暢。
也更方便在眾惡鬼面前維護自己的統治。
不過……
魘夢即便知曉這點,只怕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惡鬼當中,不乏對創造出它們的鬼舞辻無慘的狂熱信奉者。
譬如說朱紗丸,矢琶羽就是。
但是十二鬼月,一定程度上是有自己思考自由的。
可就大不相同了。
死在文炳手中的半天狗、玉壺反倒算是異類,真正地追隨信奉對方。
但是……
其他幾名上弦並不如此。
黑死牟地位崇高,遠比其它惡鬼追隨鬼舞辻無慘的時間要早。
上弦之壹的地位更是穩固,從沒有鬼敢於,並且挑戰成功。
就連鬼舞辻無慘也不怎麼將黑死牟視為下屬,而是更加近似合作者、同伴一類。
上弦之貳——童磨,沒有正常人的感情,喜怒哀樂統統沒有,自然也不會發自內心地尊敬信奉別人。
更何況……
它自身就是萬世極樂教的教主,這類操縱人心的手段,不知用過多少次。
上弦之三——猗窩座。
雖然在十二鬼月中,頗受鬼舞辻無慘信任看重。
但他心中只有戰鬥,更是將戰鬥變強視為最終奧義。
某種程度上,算是直接無視了鬼舞辻無慘。
至於下弦,因為變動頻繁,對鬼舞辻無慘的手段瞭解不多,本身又是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經歷無數場廝殺。
深信老天第一我第二。
更是不會視鬼舞辻無慘為精神偶像,任其一言絕生死。
在這種氛圍中,魘夢就顯得特殊了,比半天狗、玉壺還要更加狂熱。
即便鬼舞辻無慘真要處死它,只怕它也會感覺榮幸,坦然赴死?
心中想著,魘夢手上動作卻沒有遲鈍片刻。
念頭微動,就有無數條繩索憑空出現在空中。
和之前那兩名鬼殺劍士暗算文炳時的使用的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數量上卻差了百倍千倍。
繩索縱橫交織,結成地網天羅,想要將文炳從中困縛起來。
魘夢雖然興奮,但還算不上冒失。
畢竟它自己與文炳憑空出現在這裡,過於古怪。
在不清楚之前,它還是希望可以更加穩妥保守一些。
“米粒之珠……”
對於鋪天蓋地而來的羅網,文炳根本看也不看。
只是輕輕豎起根手指。
就有兩根由赤色火焰凝聚而成的繩索靈蛇般昂首從袖中飛出。
主動迎上前去。
魘夢神色頓時大變,他哪裡認不出來這就是自己之前分發給那兩具傀儡的道具。
文炳完好無損地出現,魘夢也只以為文炳過於警覺,沒有給人下手的機會。
但是現在,它可不敢這麼想了。
尤其這兩根繩索,似乎天生剋制它,剛剛將精神放出,想要試探一二。
靈魂就像被針狠狠刺了一把。
又像是被用刀生生剜去了一塊。
不能讓這兩件東西碰到一起。
本能地,魘夢心中就生出這個念頭,想要將繩索召回。
雖然在夢境中,這些可以近乎無限地幻化出來,但還是要消耗一定念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