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煉器(1 / 1)

加入書籤

“你叫俺幹什麼……”

兩口刀背像被狗啃過的日輪刀在胸前交錯而過,然後反手收起。

被一副野豬頭套遮擋住外貌的伊之助瞪大眼睛,甕聲甕氣問向招手將自己喚過來的文炳。

水汪汪的眼睛裡帶著些天然的警惕。

他可不記得自己之前見過文炳。

“果然……”

文炳並指一揮,放出飛劍,將伊之助頭套挑至空中。

和裸露在外的結實肌肉不同。

伊之助五官極為清秀,粗粗看去,竟是漂亮得像一名女孩子一樣。

“你在幹什麼……?!”

原體跳起,將從不離神的頭套抄在手中,伊之助兩隻眼睛都在冒火,鼻子和嘴巴也在對外噴吐粗氣。

兩隻日輪刀,來回在指掌間旋轉。

看上去居然真得和發怒的野豬有些相近。

如果不是他本能感知到文炳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強大,早就掄刀衝了上去。

文炳沒有給他詳加解釋,一步跨出,就已挪至伊之助身前。

右掌翩然拂向壓下伊之助的頭頂。

動作輕巧,看上去幾乎不蘊含力道。

然而不要說伊之助引以為傲的野獸本能,未曾感知到文炳動作的徵兆。

當文炳手掌已經落在頭上,伊之助立時鼓起全身力量想要掙脫,更是根本做不到。

文炳只是按住了腦袋,伊之助卻覺自己全身彷彿都被對方所掌控。

這種身不由己的絕望感覺,自從他稱霸山林後,已經很少再體會到了。

不過……

很快,他就忘了這些。

將心思盡數投入到文炳傳輸過來的這段畫面之上。

彷彿只是一瞬,又彷彿過了千年萬年。

文炳移開手掌,伊之助卻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依然保持著先前那種膝蓋微彎的半發力姿態。

“母親……!”

杜鵑泣血的哀嚎響起,聲音淒厲,令人幾不可聞。

伊之助終於恢復清醒,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提著日輪刀快步奔向童磨。

眼中的殺氣,那是誰都看得出來。

“童磨是上弦之貳,對我們還有很大利用價值,現在可不能隨隨便便死掉……”

伊之助現在,滿腔滿腦都被仇恨填充得滿滿當當,哪裡有心情理會文炳的勸告。

“嗬嗬”低吼一聲,手中日輪刀已然對著童磨脖頸劈砍而下。

“這小子……”

文炳搖搖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右手五指張開,對著伊之助手臂虛虛一引。

日輪刀刀勢一斜,原本衝著童磨脖子而去的。

不知怎麼,在空中突然變向,目標改換為了童磨的胳膊。

胳膊高高飛起,尚未墜地,就已經化為飛灰。

一泓腥臭血泉噴出,濺射得伊之助滿身滿臉都是。

被血水一澆,伊之助發紅的眼睛珠子這才徹底恢復清明。

微微愣了片刻,伊之助再次提刀而上,圍著童磨快速奔走,出刀如風。

童磨四肢每次剛剛長出,就又被它快速砍下。

伊之助想得已經很清楚了。

只是一刀,未免太過便宜童磨了。

自己的人生是毀在它手中的,而像母親琴葉那樣遭遇被它吃掉的,還不止有多少。

要讓它完完全全地承受下來。

童磨自打落生起,就被按照“聖子”、“神明代言人”的身份培養,受到成百上千名信徒供養。

真正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人生經歷基本可以說是順風順水,就從來沒有受過苦。

哪怕後來成為惡鬼,也是十分順遂,一路攀升到上弦之貳的位子。

哪裡遭遇過這種折磨。

童磨雖然感知不到感情,但是痛覺並沒有消失。

它又沒有什麼自尊心,立刻涕淚橫流,情不自禁地哀嚎起來。

蝴蝶忍暗暗搖頭,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自從蝴蝶香奈惠死後,她就一直在揣測那個不知名的仇人是如何的殘忍強大,為了對付童磨,甚至不惜把自己身體當做武器。

毫不吝惜地往裡注入紫藤花毒素。

萬萬沒想到,堂堂的“上弦之貳”居然也會如此落魄悽慘,給人感覺活像條落水狗一樣。

沒有一點兒的傲氣與尊嚴。

以至於她都懶得跟著伊之助補上兩刀,給童磨些教訓。

雖然對童磨這種貨色而言,無論多麼嚴厲地懲戒都抵消不了它所犯的罪孽。

見伊之助已經能夠壓制自己殺意,文炳這才放下心,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到冰菩薩身上。

它的力量根源不僅僅來自於童磨,而且萬世極樂教二三百年來累積起來的浩瀚願力。

只要願力沒有用盡,教團沒有解散,就不會那麼輕易消失。

只不過需要童磨提供一部分力量代為運轉而已。

現在童磨被六慾天魔輪制住,冰菩薩還不至消失,但確實也不復先前的靈動。

漫無目的,只是胡亂舉起兩隻磨盤大的拳頭,在那裡亂揮亂砸。

對於我妻善逸他們而言,可能還是十分棘手。

但在文炳眼中,就顯得過於粗糙了。

只是把手一指,飛劍就自從文炳袖中飛出。

無窮無盡的劍氣,一下將巨大的神像淹沒。

慄花落香奈乎等人拼盡全力,也不過只能勉強留下一兩道縫隙的神像,立刻變得千瘡百孔。

搖搖欲墜,眼看再也維持當前形體。

“死於倒卷銀河之下,也不算辱沒了你……”

手指變幻,換了個劍訣,原本暴雨般的劍氣忽然聚成一道龍捲,鑽入神像正中。

本來就只是勉力堅持的神像,再也撐不下去。

徹底碎解開來。

並沒有複本還原為冰霧,而是徑直被劍氣直接抹去。

蝶屋左近,難得地“乾淨”下來。

雖然仍是一片狼藉,枯枝敗葉,斷牆碎磚無數。

但卻再也看不見那種讓人難受的冰晶凍霧。

月亮與星星重新出現在夜空之中。

“回來!”

文炳舌綻春雷,對著神像所在位置喝道。

飛劍晃晃悠悠地顯現出來,喝醉酒一般。

劍尖位置,挑著一團藍澄澄的膠狀物事。

非固非液,極為玄奇。

雖然還差了些火候,但這口飛劍已經可以勉強稱作是文炳的本命法器了。

心神相連。

他自然能夠感受到作為冰菩薩存在的那團信仰願力,正在緩緩滲透飛劍當中。

試圖將其“汙染”,奪去其控制權。

雖然這些信仰願力缺少童磨這個主人代為主持後,就徹底沒了方向,就算成功,也不知該做些什麼。

但是侵染影響其他人、物,將他/它們轉化為自己一員。

卻是這些東西的天性,無需有人刻意指揮操縱。

“這可不行……”

文炳啞然失笑,輕輕探出一根手指,對著這團膠體點去。

一簇赤色火苗霎時從指尖生出,然後躍入信仰願力當中。

兩者最開始,還是油水相分,但是隻是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就徹底混合起來。

分不清是赤焰將藍色“液體”點燃,還是願力將心火整個包裹起來。

就像是一處暗湧漩渦一樣,瘋狂湧動。

一團幽藍火焰出現在眾人面前。

莫名給人一種心悸的感覺。

“還是不成……”

文炳暗暗搖頭,即便被提純過一回,這些信仰願力仍是太過駁雜。

拿這些祭煉飛劍遲早是要出問題的。

童磨放置在結晶御子裡面的,倒是極為純粹。

但某種程度上,卻已經殺去了其“活性”,變得死氣沉沉。

靈性雖足,也足夠安全,但卻失去了對於文炳而言最有價值的一部分,只能作為燃料存在。

“也只能如此了。”

文炳可惜嘖嘖嘴,瞬間作出決定。

本來他還想留著那東西,今後用來做些什麼。

現在看來,是要提前用掉了。

左手向後一探,從“無上心魔訣”幻化的羽織當中取回之前收容的“液體”。

既然已經決定,那就不再猶豫。

文炳信手一揚,將其潑灑在火焰正中位置。

火勢猛然一漲。

本來不過拳頭大小的火焰騰地竄起,足與人身等高。

這還未算……

文炳右手食中二指併攏成劍,對著左手掌心劃下。

鮮血流淌而下,緩緩滴至火焰之中。

火焰先是一漲,旋即又是一縮。

但很明顯,膨脹的速度遠遠比不上收縮。

就這樣一漲一縮,重複了數十個週期後。

火焰徹底平靜下來,不過小小指頭大小而已。

至於顏色……

不是赤色,也不是藍色。

而是近乎透明的無色。

溫度也是一樣,沒有絲毫灼熱氣息。

若非是文炳靈覺過人,此物又是他親手摶煉而成,怕是也要不小心忽略過去。

感覺著火焰當中,空空如也,卻又偏偏尚存一息的奇異狀態。

文炳總算滿意點點頭。

屈指一彈,將其重新彈至飛劍之上。

乳燕歸巢地,無色火焰沒至飛劍當中。

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登時,一種“圓滿”的意境從飛劍上逸散出來。

《甜蜜家園》、《鬼滅之刃》這些世界,本質虛幻,先天殘缺。

這一點。

文炳早就明白。

“倒卷銀河”先前總是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也有部分這方面的原因。

就是因為日輪刀材質不夠“真實”,承載不了太重的意氣。

但是現在……

得到童磨萬世極樂教百年來積攢的信仰願力後,再經過祭煉,終於完全化虛為實。

就算從《鬼滅之刃》世界出去後,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與鬼舞辻無慘最後一戰後,如果任務沒有立時結束,被傳送出去。

倘若還有時間,或許可以去萬世極樂教一趟,或許還有其他收穫……”

小心用手指試試飛劍鋒刃,文炳有些意猶未盡地想道。

————

無限城。

鬼舞辻無慘略顯疲憊地睜開眼睛,舉起一隻手掌,示意鳴女停止彈撥琵琶,嘗試繼續將童磨召喚過來的無意義舉動。

童磨還沒有死,這點鬼舞辻無慘十分確認。

但是,就和之前的“下弦之肆”零餘子那樣,已經徹底脫離了掌控。

鬼舞辻無慘即便想發動禁制,也是有心無力。

損失了個“上弦之貳”雖然可惜,但另一方面,也促使鬼舞辻無慘真正下定決心。

“童磨暫時無法回來,從今天起,猗窩座你就是上弦之貳。

至於空缺的上弦之弎,就由鳴女頂替。

妓夫太郎、墮姬,你們兩個補上半天狗的位置。

剩下的兩名上弦,則是要看下弦以及其他人的表現再做決定……”

環視四周,看著不過全盛時半數的十二鬼月,鬼舞辻無慘下達指令。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上弦不可輕易離開無限城。

下弦的禁令完全放開。

除去不可以透露關於我與無限城的情報,可以盡情襲擊獵殺人類。

甚至可以挑選看中的人類,賜予它們轉化為鬼的獎勵。

做得越多,功勞越大,就越可能被提拔到上弦中來……”

什麼獎勵,恐怕是替死鬼、擋箭牌吧。

惡鬼雖然容易被自身血液中湧動的獸性駕馭影響,但能夠成為十二鬼月,卻沒有一個如此單純白痴。

早已恢復了應有的理智,否則早就在鬼殺隊永無止息地追殺中喪命。

上弦更為珍稀,更難培養,便被鬼舞辻無慘留在身邊作為護衛。

至於下弦,差不多隻要鬼舞辻無慘願意賜予血液。

那麼幾乎可以說要多少有多少。

鬼舞辻無慘不會有半分可惜,只會認為有資格奉獻自己的性命,是這些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精兵們的的榮耀。

所謂的升任上弦,估計也只是毛驢眼前垂掛著的胡蘿蔔,看得見摸不著的誘餌。

只不過它們誰都沒有想到,鬼舞辻無慘現在居然允許它們也自行發展轉化惡鬼。

這可是之前幾百年時間裡,它一直堅持的規矩。

要知道之前……

除去妓夫太郎兄妹,是在瀕死的時候,遇到了當時還是“上弦之陸”的童磨。

被它直接利用自己血液轉化為鬼等少數幾個例子外。

基本上所有的惡鬼,都是童磨隨手製造而成,未經它鬼之手。

其他惡鬼不是做不到,只是鬼舞辻無慘為了實現自己對惡鬼這一族群的絕對控制。

甚至就連身為下弦之伍的“累”,將自己血液與力量分潤給其它“家人”也一樣。

非得得到鬼舞辻無慘的特許與原諒不可,否則必然會受到懲戒。

誰又能想到,現在鬼舞辻無慘居然會徹底放開限制。

具體結果怎麼樣,無人知曉。

唯一能夠確定的……

霓虹要徹底亂起來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