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血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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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文炳信手收起飛劍,同樣赤手迎上前去。

身上氣勢渾然一變。

流瀉在外的心火劍氣頓時變得空蕩起來。

仿若忽然消失不見。

和巖柱突破“通透境界”後的氣質如出一轍。

通透境界,說來神秘,但在文炳眼中也就那麼一回事。

無非是將自身內息與身體完美掌控,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外洩浪費。

同時以“心眼”感應來取代肉眼,彌補其不足。

這對於文炳而言,簡直不要太容易。

手掌與猗窩座拳鋒正正對在一起。

勁力太強,擠壓空氣,以致出現一個小小的真空。

猗窩座身子輕晃,微微一愣。

他的內氣固然千錘百煉,所向披靡。

但並不是它真正的根本。

而是……

“破壞殺·羅針!”

喉間低吼一聲,猗窩座快速變動架勢。

兩腿弓步分開,右腿在前,左腳墊後。

雙手亦是如此,右手作拳,左掌提頓胸前。

攻守兼備。

腳下應機出現一座陣紋來。

分指十二道。

形似雪花,宛若羅盤。

這才是他武道的核心。

這些指標則是他鬥氣所化,細緻入微。

最擅長查探感應對方氣機的虛實。

可以窺見對方招式中的破綻,同時使得自身的攻擊與閃避變得精準無比。

深深吸一口氣,猗窩座將錘鍊可百年的鬥氣盡數傾注到羅盤指標當中。

指標一動不動。

彷彿文炳只是一團空氣而已。

“果然是至高境界!!!”

猗窩座舔舔嘴唇,並沒有多少畏懼,戰鬥的慾望反而越發高昂。

百年以來,他的實力確實在逐步提升。

但不可避免地,速度越發緩慢下來。

四五十年前,他距最高境界就已經只差半步。

但是到了現在,依舊有著一線距離。

無論猗窩座與多少高手交戰,都是一樣。

最多隻是讓技法更加純熟,但是境界卻總是遙不可及。

除非……

能夠和真正抵至最高境界的人戰上一場。

這是猗窩座苦思多年後得出的唯一結論。

本來,同為惡鬼一方的上弦之壹黑死牟是最好的對手。

實力足夠。

只可惜雙方都是惡鬼,無論黑死牟斬首多少次,都難以真正殺死猗窩座。

沒了這份生死一線間的經歷,又如何令得心靈與肉身完成昇華與洗禮。

想要勘破屏障談何容易。

猗窩座也只能寄希望於鬼殺隊一方,能夠出現個驚才絕豔的人物。

察覺到鬼舞辻無慘在鬼殺隊手中栽了跟頭,猗窩座差不多是最為興奮的人物。

如果不是被鬼舞辻無慘利用身體和靈魂中的禁制強行拘束,它早就衝出去找文炳一戰了。

現在,自己的猜測得到證實,自然是欣喜萬分。為了表達此刻的資訊之情。

“破壞殺·終式·青銀亂殘光!!!”

猗窩座騰地收起羅盤指標,然後昂首咆哮一聲。

身體頓時化為殘影。

拳腳對著四面八方打出。

一瞬間……

就已發出數百擊。

方圓十數丈之內,完全被它的拳風籠罩。

每一拳,每一腳,都毫不遜色最開始的“亂式”。

猗窩座廝殺爭鬥了上百年,搏擊經驗最是豐富不過。

在確認了文炳已經修至自己夢寐以求的“最高境界”後,就立刻放棄了動用其它招式的心思。

那與班門弄斧沒有兩樣。

只有這凝聚了自己百年武道精華的最終一式,或許還有那麼一分可能。

心意所致,這招“破壞殺·終式·青銀亂殘光”使將出來。

比起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圓滿,猗窩座甚至已經感知到,其已經隱隱生出蛻變之兆。

狂喜之下,猗窩座沒有猶豫,雙臂一圈,順著自己想法壓去。

超過百數的手臂殘影為之一收,聚集到兩臂之上,對著文炳胸口砸去。

還是右拳左掌,但是比起剛才,威勢增強了起碼數十倍。

“破壞殺·終式·青銀亂殘光”雖強,但攻擊範圍覆蓋了四面八方。

力量難免分散,怎麼比得上現在集中於一點來得強大凝練。

無限城不知不覺熱上起來。

這是猗窩座拳掌之上凝聚的鬥氣太強,速度太快,摩擦空氣所致。

這一招如果落實。

即便文炳有著惡鬼那樣強健的體魄,也要被直接打成兩截。

猗窩座有感覺,只要自己成功,必然可以借勢作出突破。

腦袋部位隱隱的刺痛,也被他視為是突破時必須的徵兆。

“來得好……!”

感受著猗窩座拳頭上面寄託的那份幾乎可以粉碎一切的精神,文炳暗暗點頭。

巖柱悲鳴嶼行冥雖然提前一步領悟通透境界。

但單以戰意而言,猗窩座並不遜色分毫,甚至還隱隱超出一線。

換成是其他柱級劍士,除了天姿最高的霞柱時透無一郎外,恐怕無一人可以抵擋著一拳。

只可惜……

猗窩座的對手是文炳。

並指成掌,斜向裡一插,切入到猗窩座拳掌之間。

隨意使個“搬山”法門,文炳將他的拳力往下一引。

猗窩座就覺自己勢可摧城的一拳彷彿打在了大團鬆軟的棉花上,完全落空。

難受得想要吐血。

這還不算……

文炳手掌再變,由先前的虛柔迅速轉化為剛猛態勢,以比猗窩座剛才還要霸道剛絕的氣勢平平向前推去。

猗窩座心中駭然。

雙臂交叉成十字,想要封住文炳這一掌。

“咔嚓”,骨頭斷折聲響起。

猗窩座一大口鮮血嘔出,胸前溼透。

兩條手臂更是鬆鬆垂下,再也提不起半分力道。

眼見文炳這一掌就能順勢拍在猗窩座胸膛之上。

鬼舞辻無慘終於等到了機會。

無需開口。

跪坐於地,氣息有如枯木死石的黑死牟便自緩緩起身。

腳尖一點,身形已經電射而出,向著目前還在僵持狀態的文炳與猗窩座掠去。

腰間長劍出鞘,卻看不清刀身,只是隱隱約約能夠感受到空中劃過一道極為凌厲的悽豔冷弧。

在這道軌跡四周,尚自分佈有無數圓月般的刃光。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宮!”

同樣是一記簡簡單單的居合拔刀斬。

但在黑死牟手中使出來,比起我妻善逸的“霹靂一閃”不知強出了多少。

與猗窩座一樣,不同於其他轉化前沒有多少能力的惡鬼。

黑死牟早在身為人時,就已經是天下間有數的劍士。

在那個風雲際會的戰國時代,繼國巖勝,同樣稱得上是風雲際會的麒麟兒。

哪怕在鬼殺隊中,亦是僅次於繼國緣一的存在。

正是畏懼死亡,擔心永遠無法追上彷彿天人化生的弟弟繼國緣一,黑死牟才會被鬼舞辻無慘說動轉化為鬼,以黑死牟為名行走於暗夜之間。

希冀著可以藉助無窮無盡的時間,來追趕上繼國緣一。

數百年下來,黑死牟勤修不輟,不僅早早踏入了“通透世界”,同樣由日之呼吸衍生來的月之呼吸更是沒有停止。

論強橫霸道,水之呼吸比不上炎之呼吸、炎之呼吸、雷之呼吸,勝在水無常形,變化最多。

但饒是如此,幾百年下來,也不過只有十個基礎架式,富岡義勇將之貫通,結合自身所學,也不過多增加一式。

然而,黑死牟結合“月之呼吸”創制出來的架式卻足足有著十六七個之多。

比起起源的“日之呼吸”還要更多,足以保證無論面對何等敵人,黑死牟都能找到最合適的招式應對化解。

從某種程度上,黑死牟對於鬼舞辻無慘是有些看不起的。

畢竟……

鬼舞辻無慘對於力量的使用實在太過簡單粗糙。

完全就是倚仗著存活千年,積攢下的血氣以及開發出的血鬼術亂來。

以強凌弱時,固然看著強大恐怖,簡直可以橫掃一切。

但遇上繼國緣一這樣的高手時,就只能選擇自爆逃命。

不過黑死牟生前就最重等階秩序。

故而對鬼舞辻無慘也一向表現得順從尊敬,從來沒有宣之於口。

猗窩座與文炳動手雖然不過只是來回交鋒一兩次,但是旁觀的黑死牟卻早已經看得心癢難耐。

即便鬼舞辻無慘不開口,它也要選擇出手了。

黑死牟一動,緊隨文炳而後跳下的鬼殺隊眾柱同樣動了起來。

無需交流,最強的巖柱悲鳴嶼行冥與時透無一郎就已經聯手迎了上去。

敵人是吃人的惡鬼,和它們交戰,不需要講什麼單打獨鬥的規矩道義。

戰而勝之,然後殺掉,才是它們應有的宿命。

如果不是知道文炳面對猗窩座不會有任何麻煩,早就有柱級劍士主動上前合擊猗窩座了。

“哇喔……”

黑死牟存世數百年,不知見識過多少悲歡離合,生離死別,再加上惡鬼必須吃人,一顆心早就磨礪的堅硬如鐵,八風不動。

但是現在看到巖柱悲鳴嶼行冥與霞柱時透無一郎兩個,仍是不可避免地生出波瀾。

“通透境界”何其難得。

單看猗窩座就已經知曉。

他的資質天分已經極高,又師承名家流派,打磨了上百年光陰,卻始終無法更進一層。

文炳能夠擊傷鬼舞辻無慘,修成通透世界並不出奇。

算算時間,鬼殺隊也該是時候出現一個這樣人物了。

但是黑死牟怎麼也沒想到,鬼殺隊裡面居然還有兩個。

巖柱悲鳴嶼行冥氣息穩得不能再穩,顯然突破已經有些日子,境界早已穩定下來。

霞柱時透無一郎有些不穩,或許還稱不上真正領悟通透境界。

但真得就只是一層窗戶紙的距離,吹口氣就能突破。

與猗窩座還不太一樣。

“鬼殺隊這是怎麼了,一下子湧現出來這麼多天才人物……?!”

黑死牟不可抑制地想著。

這種盛況,即便是在它與繼國緣一留在鬼殺隊時也沒有出現過……

除他們兄弟兩個外,鬼殺隊最強的就要數當時的炎柱,煉獄家的先祖。

離通透境界差得還遠。

“難不成這一回,鬼舞辻無慘當真在劫難逃,鬼要從世界上徹底消失?!”

黑死牟如是想道。

怎麼可能?!

黑死牟快速搖頭,這可是繼國緣一都沒能做到的事情。

他踏入通透世界已經不知多少年頭,哪怕心中想著,手中長劍卻沒有慢上分毫。

虛虛一轉,招式變化。

“月之呼吸·三之型厭忌月·銷蝕!”

刀身上面那些邪氣森森的眼睛齊齊張開,於不可能處伸長數寸。

圓月刃再次出現。

連續斬擊,放出兩道新月形刃風,分別射向悲鳴嶼行冥與時透無一郎。

刀鋒周圍,更是憑空產生許多大小不一的圓月刃。

“巖之呼吸·四之型流紋岩·速徵!”

悲鳴嶼行冥深深吸盡口氣,本就雄壯魁偉的身軀隱隱漲大一圈。

飛快轉動鎖鏈,帶擎著闊斧和流星錘舞動成圈,將身體守護得嚴嚴實實。

刃風與鎖鏈、闊斧、流星錘相互碰撞交擊,叮叮噹噹聲響不絕於耳。

時透無一郎動作比他還要更快一線。

兩人修習的呼吸法不同,性情更是天差地別。

應對方式自然迥異。

不同於巖柱悲鳴嶼行冥的硬打硬碰,時透無一郎手腕連振,雲霞般的刀光蔓延開去。

就要將其身形淹沒其中。

“霞之呼吸·柒之型朧!”

然後……

時透無一郎暗暗皺眉,看著襲向自己的那道刃風憑空消散。

完全不符合常理。

不僅如此。

原本正自和巖柱悲鳴嶼行冥纏鬥的黑死牟,主動後退數步,上下打量著時透無一郎,眼中難得現出滄桑之色。

“少年,你姓什麼……?”

黑死牟第一次開口,嗓音特別,彷彿金石摩擦一般。

時透無一郎握緊劍柄,沒有理會黑死牟,暗暗積蓄氣勢殺招。

“你是…我…留在繼國家孩子的後裔嗎?”

黑死牟卻沒有停止,繼續說下去。“也就是…我的子孫……”

不會有錯的,惡鬼以人為食,對於血肉自然有著一種天生的敏銳。

更何況黑死牟踏入“通透境界”數百年,對於氣息的感應,絕不會出錯。

認出了這種關係,饒是正處於你死我活的戰鬥之中,黑死牟也不禁開始感慨起命運之玄奇來。

開始緩緩回憶起當年的事情。

他與繼國緣一同胞而生,命運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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