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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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治修習的素流武道,本來並不刻意追求殺伐之烈。

而是意在守護。

但已經破罐子破摔的狛治自然不會在意這些。

拳法豁然一變。

招招衝著人身要害而去,奪人性命,中者無不筋斷骨折,死無全屍。

一夜之間,偌大一間道場被血洗一空。

六十七名劍士盡數喪生在他拳下。

唯有一名女傭得以倖存,但也因為受了太大刺激從此徹底瘋癲。

先是父親,然後是師傅和戀人。

接連沒能守護住重要之人的打擊,使得猗窩座精神徹底崩潰。

即便將劍道場屠戮乾淨,殺盡所有敵人,也不能讓他稍感滿足。

孤魂野鬼般,遊蕩在道場左右。

接著,就遇上了鬼舞辻無慘。

除去愈史郎外,世界上所有的惡鬼都是鬼舞辻無慘一手培養轉化。

被它安置在各地,打探有關青色彼岸花的相關訊息。

除去地盤距離太過接近的極少數外,極少有摩擦衝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因為狛治的手法過於兇殘決絕,完全不像是普通人的肉身所能完成。

不可避免地……

案件的真相被淹沒,逐漸向著惡鬼殺人的方向演化。

最終傳到鬼舞辻無慘的耳中。

聽到在自己沒有安排手下的地方,出現了這種傳聞。

閒來無事,最不欠缺時間的鬼舞辻無慘難以抑制心中好奇地過來查探。

兇手是人類的事實,令鬼舞辻無慘感覺無聊。

但是,狛治的過人武勇卻讓正在籌劃“十二鬼月”的它十分滿意。

完全沒有經過狛治的同意,在輕而易舉將其擊敗後,鬼舞辻無慘就強行輸給他血液。

強行將其轉化成惡鬼。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在這過程中,猗窩座忘記了所有前塵往事。

除去戰鬥變強外,再沒有任何其它念頭。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了百十來年。

直到今天……

有“無上心魔訣”在手,文炳對於心魔宗道法已經可以說是得心應手。

輕飄飄一句話,並沒有什麼特別殺傷力,但卻直接撼動猗窩座心神。

將他有意無意故意遺忘的記憶重新喚醒。

“這裡……

我是……”

與文炳一戰,猗窩座調動了所有的心力精神。

本來就處在將醒未醒的邊界上,現在又被文炳這樣一喚……

久封的記憶頓時如潮湧來。

腦袋針扎一般的疼痛。

過去、現在。

兩種記憶、人格交替閃現,相互衝突。

猗窩座哪裡還有心思與文炳戰鬥,彎下身子,雙手抱頭,臉龐糾結扭曲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方才面色複雜地重新挺身站起。

發生在猗窩座身上的變化過於離奇,又直接影響戰局走勢。

就連原本交戰中的黑死牟、悲鳴嶼行冥、時透無一郎三個都不由停下動作。

打眼看來。

而藉著這段時間,時透無一郎也早已收拾好心情,將知曉黑死牟是自己先祖時的震驚壓下。

低下頭,猗窩座看著百年間裡不知殺過多少人的雙手,緩緩閉上眼睛。

死志萌生。

素流武道,是守護之術,卻被他完全改造成了殺人手段。

自己更是變成了吃人的惡鬼,如果父親、師傅、戀雪三個在天有靈,必定會失望吧。

恐怕也就只有自我了斷才能夠勉強洗去幾分身上揹負的罪孽。

“廢物……!

給我重新衝上去……!”

“現在就死,未免有些太早,不如做完最後一件事罷……”

猗窩座是由鬼舞辻無慘用自己血液轉化成惡鬼的,心神相連。

文炳也將一縷心火打入到了他體內,才得以窺見被猗窩座遮蔽起來的記憶。

幾乎猗窩座死意方生,兩人就已生出感應。

不分先後地開口。

鬼舞辻無慘是發動血液中的禁制,意圖讓猗窩座陷入狂亂狀態,將這些東西完全忘掉,再次殺向鬼殺隊中人。

通讀了猗窩座記憶的文炳則是恰恰相反,要力保他神智保持清醒。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以猗窩座身體作為戰場,就此展開激烈廝殺。

順理成章地……

猗窩座又一次雙手抱頭起來,身上氣勢忽升忽降,青筋暴起,甚至連帶著筋肉都呈現出不正常的縮漲。

雙手攥拳,重重錘在地上。

登時砸出兩道人頭大小的凹痕。

幾有地動山搖之勢。

一張張蛛網裂痕隨之延伸開來,相互疊加,越來越密,越張越大。

鳴女連連撥弄琵琶也是無用。

雖然作為無限城的中樞,只要它心意一動,就能令其自動變幻形態,受到的傷害自然也會隨之恢復。

但是,這一切都要消耗她的能量。

她跟隨鬼舞辻無慘時間頗長,血氣之濃厚,比起上弦中的後幾位也毫不遜色。

但是……

她目前的對手,是猗窩座。

所有惡鬼中排在前三的頂尖強者。

尤其在文炳、鬼舞辻無慘的雙重力量壓迫下。

現在的猗窩座,境界隱隱有突破突破之兆,爆發出遠比平日裡更加強盛的力量。

現在的猗窩座,已經無限接近於穩穩佔據上弦之壹這個位子數百個年頭的黑死牟。

鳴女恢復的速度,完全比不上猗窩座攻擊的強度。

不過總算,無限城本身也算得上是件法器。

鳴女與猗窩座也不是直接對抗,猗窩座現在心志又處於混亂狀態,無限城才沒有出現什麼結構性的破壞,方才維持得住。

“鬼舞辻無慘,我必殺汝!”

最後一拳擊出,猗窩座體內已經如沸水般翻滾沸騰的血氣再也收束不住,催生至巔頂,隱隱在頭頂呈現出一旦氣血煙柱。

無需刻意發動,猗窩座腳底便再次浮現出“破壞殺·羅針”的十二瓣雪花圖案。

與血氣煙柱一上一下,將身體內的意念盡數鎖起。

原本惡鬼一樣虯結的筋肉舒展開來,眼眸恢復清明。

然而投射向鬼舞辻無慘的眼神中卻是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

在最開始恢復“生”前記憶的時候,猗窩座確實一時接手不住這種打擊,萌生了死志。

但有著文炳的提醒,他終於記起,自己還有件事沒有去做。

在師傅和戀人戀雪被人害死的那一日起,狛治就已死去,餘下的不過只是個行屍走肉。

然而,劍道場的那些人畢竟算是罪有應得。

狛治殺盡他們,並不為此後悔猶豫半分。

真正的罪孽,是來自於鬼舞辻無慘。

是它,矇蔽了自己上百年時間,淪為一頭只知道戰鬥殺戮的野獸,徹底違背了師傅的教導。

如此深仇大恨,只能用血來澆洗乾淨。

鬼舞辻無慘騰地站起。

猗窩座的改變,自然瞞不過它。

更不用說,猗窩座眼神中的殺意根本沒有絲毫收斂,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

眼見猗窩座腳掌踏地,微微伏低身子,就要奔赴過來……

“去死……!!!”

想也不想地,鬼舞辻無慘直接對猗窩座體內的血液下達指令。

雖然用來扭轉猗窩座感情認知沒能成功,但是隻是單純地破壞肉身生機的話,應該還是不難做到的。

果然。

猗窩座身子一僵,胸腹四肢,乃至於心口等位置,同時出現不正常的畸形增殖。

眼眸再次將被混亂所填充。

好在此時,仙樂響起。

文炳屈指打個響指。

潛伏在猗窩座體內的心火之力,再次發動。

只不過作用忽忽一變,不是再去刺激他的精神,而是平和柔順下來,牢牢護佑住猗窩座幾處關鍵心肺要脈。

甚至有意將鬼舞辻無慘打入猗窩座體內的血液力量,導引至其它地方。

猗窩座或許不懂文炳真實打算,但是武者錘鍊了無數年的本能,卻驅御著它主動選擇配合。

鼓盪起一身凝練鬥氣,與文炳的心火混在一起,向著鬼舞辻無慘的血液壓下,一點一滴地將其從自身血肉中分離出來,然後匯聚為一,逆行而上。

向著頭部匯聚。

“去……!”

時機已到。

文炳隔空一指,飛劍已經出鞘,拉出道殘影,點在猗窩座眉心位置。

開出一道淺淺傷痕,不過剛剛破皮入肉。

但鬼舞辻無慘那些被追擊的血液,卻終於找到出口,泉水般汩汩流淌而出。

心火對惡鬼本就有著格外的殺傷,更不必說文炳早已化合融會了繼國緣一的“日之呼吸”。

沒有任何懸念地,鬼舞辻無慘的血液直接蒸騰一空。

猗窩座氣勢再次一變。

如果說剛才,它還帶有惡鬼天然的陰森殘忍。

那麼現在,氣息明顯就要沉凝純粹許多。

桃紅短髮,金色眼眸,身上這些原本屬於惡鬼的印記一一消失不見。

恢復了作為人時的黑髮藍瞳。

遍佈全身的罪人刺青紋樣也是一樣,最後僅剩手腕上的寥寥數道而已。

文炳和珠世、蝴蝶忍相處時間頗長,又親自幫助著在童磨等鬼身上做了無數次試驗。

對於惡鬼的瞭解已經十分深入。

惡鬼就是因為使用了鬼舞辻無慘的血液,才會轉化過來。

現在這些血液統統被逼出體外,原本因為日久,早已自然生出變化的筋骨皮肉等,也在文炳幫助下快速複本還原。

現在的猗窩座,又重新恢復了人身。

當然……

事情沒有想象得那麼簡單。

想要做到這些,除去文炳的心火,猗窩座身為武者百年來的積累也不容小覷。

否則,如果換成灶門禰豆子那樣。

早就被研究成一塊可憐品了。

無需動作,猗窩座,或者說重新狛治簡簡單單立在那裡,就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派。

“最高境界,原來如此……”

深深吸進口氣,然後悠悠吐出。

猗窩座張開雙臂,盡情享受這份唯一勉強可以慰藉自己的感覺。

早在被鬼舞辻無慘轉化成為惡鬼之前,他就已經是有數的武道好手,力戰數十人而不敗。

成為惡鬼後,又經歷了超過百年的戰鬥。

無論是肉身,鬥氣,還是技法,可以說都被打磨到了極致。

沒有任何破綻。

根基比任何人都要來得雄厚。

只是因為沒有恢復“生”前記憶,所以心境一直有瑕。

他最追求的“成為最強”,其實並不是他內心真正所求,而只是他為了麻醉自己找出的一個藉口罷了。

本心與舉止南轅北轍,又怎麼可能領悟通透世界。

但現在一被文炳點破,突破自然而然就變得水到渠成起來。

甚至比起境界已經徹底穩固下來的巖柱悲鳴嶼行冥,還要更加純熟。

“鳴女……!”

感受著猗窩座身上氣息變化,鬼舞辻無慘朝文炳狠狠望上一眼,它自然無比清楚誰是這一切的根源。

但卻沒有任何拼死一戰的念頭,心中早已暗自催促鳴女將自己挪移到千里之外。

在鬼舞辻無慘眼中,文炳給他的威脅感依舊趕不上當年的繼國緣一。

而在文炳手中吃過一回苦頭後,鬼舞辻無慘自信不會像上次那樣大意,從一開始就失去先機。

和文炳一戰,應該不會落入下風。

又是在自家老巢之中作戰,進可攻,退可守。

然而……

鬼殺隊實力的增長,大大超出了它的預料範圍。

不說文炳。

單是悲鳴嶼行冥和時透無一郎兩個,就足以讓鬼舞辻無慘驚詫震撼。

原本上弦之陸的妓夫太郎、墮姬兄妹都能親手擊殺的柱級劍士,都能搖身一變。

直接跨升到黑死牟這個層次。

幾百年相處下來,對於黑死牟性格戰力,鬼舞辻無慘還是很有些瞭解的。

鬼舞辻無慘心中清楚,如果不考慮黑死牟體內血脈含量極高,先天要被自己壓制。

而是真正放開手腳動手,勝負就十分困難了。

固然無論黑死牟傷自己千次百次,都能以最快速度完全恢復。

但是黑死牟掌握有,即便先前鬼殺隊中也沒人領悟的境界絕學。

無論多麼狂暴的攻擊,黑死牟都可以輕鬆化解躲避。

就連他的衣角都無法沾到哪怕一絲一毫。

除非真正到了現在這樣生死相向,你死我活的地步,鬼舞辻無慘拿出所有本事來。

否則與黑死牟賬面上看基本上是等同的。

不勝不敗。

現在,猗窩座突然變換旗幟。

給文炳這邊突兀增加了這麼一個高手,從資料上來說,已經完全壓過了自己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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