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春日影譜曲中,若葉睦的邀請(1 / 1)
又過了一會,今天下午的訓練很快結束了。
眾人離開排練室,回到了RiNG的大廳。
這一次,是長崎素世去退還了租的訓練室和樂器。
“之前辛苦南雲同學了,這一次我來吧。”
長崎素世笑容溫柔,眼角微微上揚。
她本就善解人意,看到南雲雨月最後一個離開訓練室,特意等在門外,等著他出來。
而今天,豐川祥子則是跟眾人道別之後,就先行離開了。
本來,作為樂隊發起者,加上豐川家教授的禮節,她一般都不會走得最早,
但是因為高松燈歌詞的緣故,豐川祥子迫切的想要抓住心中那一段旋律的感覺,生怕它過上一段時間就會遺忘。
“好熟悉的感覺……”
她心中暗想道。
如果說,第一次見到高松燈筆記本上的歌詞時,心中滿是震撼和觸動,以至於她的眼角掉下淚來。
但經過剛才一個多小時的練習,在和樂隊其他成員的試音過程中,腦海裡有關歌詞的感覺越發深刻,就好像在不知什麼時候曾經見到過一般。
那種旋律,在她的腦海裡不斷徘徊……徘徊,就好像要衝破囚籠,逸散出來。
豐川祥子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這種感覺透過曲子表達。
“一定要譜一首配的上歌詞的曲子。”
她又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打算。
於是,在排練結束之後,豐川祥子從高松燈那裡取過她的筆記本,便匆匆搭乘電車,準備回家了。
過了一會,
南雲雨月走出Livehouse的大廳。
他的身邊站著若葉睦和長崎素世兩人。
椎名立希今晚還有其他的事情,同樣先走一步。
若葉睦看著身旁,南雲雨月站在正中央的位置,隔著他便是長崎素世。
她的睫毛垂下又抬起。
剛才在腦海之中,墨緹絲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夢貘……試用裝……”
她的話環繞在腦海之中,似乎是很確信自己會與她做交易。
若葉睦想了很久,但始終沒有想出來什麼,於是她便索性不想了,專心聽著旁邊兩人的聊天。
“南雲同學……你之前在加茂川中央中學的時候,組過樂隊嗎?”
“這倒沒有,不過我平常對這方面接觸的比較多一些,而且私底下了解和學習過,所以才在這方面有經驗。”
“原來是這樣。”
素世同學也很會聊天啊……
若葉睦心想。
有的時候她經常感覺自己會有詞不達意的感覺,明明心中有很多想法,可是話到嘴邊就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在加入樂隊之後,她認識了一個名叫高松燈的女孩子,儘管她有的時候也和自己一樣不善言辭,但卻能夠透過歌詞來傳遞自己的心緒。
但若葉睦感覺自己很難做到這一點。
童年的記憶如同潮水,時時刻刻環繞在她的人生。
有的時候她的確不太清楚怎樣才能夠合適的表現自己,反而只會像人偶一般靜靜看著,將很多事情壓在自己的心底。
而墨緹絲……
若葉睦搖了搖頭。
無論如何,她不會把自己的控制權交給墨緹絲的。
四分之一生命的交易在她看來,此刻還顯得有些虛幻,虛幻到讓她有些搞不清楚墨緹絲的真實想法。
真的……只是控制權麼?
思緒兜兜轉轉的,又回到了所謂的‘試用裝’身上。
若葉睦感覺它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是希臘神話裡所說的‘災禍之源’。
墨緹絲……
唉……
若葉睦突然想起來,在墨緹絲給她說有關那‘耗費四分之一生命’的契約時,最後所說的那句話。
當時她正在彈奏幽靈公主的主題曲,可能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說:“幽靈公主馬上就要重映了,記得帶我去看一看”這種話。
“電影……”
她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南雲雨月的臉頰。
他也曾說過,有機會的時候,要去看一下這場電影。
“他……是不是忘了這件事了。”
若葉睦突然想到。
她的睫毛又低垂了幾分。
若葉睦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萬一這句話只是南雲雨月隨口一說的怎麼辦,會不會讓他感到尷尬?
她有些不願想下去了。
此刻,
意識殿堂內,
墨緹絲的聲音再度幽幽響起:
“睦……”
“你直接訂好票,手機上約他看電影,不就行了……”
“這種事,還要我來教麼……”
若葉睦一直沉默著。
“唉唉,真是服了你了,早聽我的話,你們現在都不知道看了多少場電影了。”
“你要是直接把身體的控制權交給我那該多好,什麼南雲雨月那不是手到擒來,唉。”
墨緹絲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隨後,她無奈的捧起臉頰:
“算了,我教你一招,不用去什麼電影院,那裡人太多。”
“家裡的地下室就是個好地方,等到他去家裡的時候,你們可以在那裡看電影。”
“正好你們也別練習那吉他了,反正我也聽不太懂。”
“況且,地下室裡面不是有一臺電視嗎?現在電視不都能聯網嗎?你不是有零花錢什麼的嗎?提前買個會員之類的玩意不難吧?充一個然後看電影不就行了?”
墨緹絲連珠炮式的反問。
“別的也不用看,就看幽靈公主。”
“你們之前不是還練習過它的主題曲麼,作為宮崎駿執導的口碑之作,哪家線上會沒有它?”
“我的天,沒想到竟然這麼簡單,說的我都恨不得替你操作了。”
替我……操作?
若葉睦的眼神緊緊注視著她。
“唉……”
墨緹絲嘆了口氣。
“睦……安啦,你不主動交給我,我是沒辦法拿過來控制權的。”
“這條建議就當是我免費送給你的好了,誰叫我是為了幫助你而生的呢,不用謝。”
最後,她再度嘆息一聲,這才消失不見。
譁——
剛才,若葉睦的視角是這樣的。
一邊是墨緹絲在意識殿堂之中,兩人彼此對視。
另一邊,則是南雲雨月在和長崎素世聊天的場景。
而就在墨緹絲消失的那一剎那,長崎素世恰好走到了她回家走的那條街道上,正笑著和南雲雨月和她道別:
“南雲同學、若葉同學,我先走了。”
長崎素世揮了揮手,
“明天學校裡見。”
“明天見。”
南雲雨月同樣揮手與她道別。
現在,他的身旁,便只剩下若葉睦一個人了。
若葉睦愣了一下,目送著長崎素世遠去,直到她消失在拐角的位置。
“一起回去?”
南雲雨月道。
眼見著若葉睦一直佔在原地,於是他也就一直等候著,直到她看向自己。
“好。”
若葉睦輕輕點頭。
“移動……”
兩人就這樣沿著街道走著。
LivehouseRiNG的位置離電車站並沒有多遠,兩人像往常一樣,朝著車站的位置走去。
…………
…………
另一邊,
都立舊古河庭園,洋館別邸。
豐川祥子已經回到了家。
今天排練結束之後她走的有些匆匆忙忙的,就是為了能夠抓緊時間回到家裡,去給高松燈寫的歌詞譜曲。
“本子……在這裡。”
她從挎包裡面拿出高松燈給她的那個筆記本,上面有幾頁是《春日影》的歌詞。
“嗯……先再看一遍歌詞吧……”
豐川祥子心道。
她從書房裡找來幾張白紙,然後拿過來了幾支筆,
正當她想要先勾勒一下大體的旋律時,突然發現自己有些忘了歌詞在哪一頁上了,於是便一頁一頁的向後翻去。
筆記本上面,除了高松燈寫的《春日影》歌詞外,前面也有很多心緒上的記錄。
不過,裡面的文字斷斷續續的,每一節都不是很長,大多數只有一句話,而且上下文看起來並不連貫。
“‘好像成為人類啊’……”
“沒想到燈同學在這個本子上也記錄過這首歌的歌詞。”
“難不成,是在這上面先打的底稿?”
豐川祥子一邊翻著一邊想道。
之前,她第一次特別想見高松燈這個女孩子時,正是因為她那款獨角仙筆記本上面的‘歌詞’。
裡面有很多話,寫的都很唯美,但其中她印象最深的,還是那句‘好像成為人類啊’。
豐川祥子記得,當時在家裡,她還即興發揮,為那首歌譜了一段曲子,然後在南雲雨月和高松燈面前唱了出來。
然後,她便邀請燈同學加入了樂隊。
“一定要譜出一首配得上春日影歌詞的曲子。”
豐川祥子想起來自己在羽澤咖啡店裡,對樂隊成員們所說的話,心中暗暗為自己鼓了鼓氣。
視線仍然落在筆記本上。
上面的字跡紛繁複雜,有的一筆一劃認認真真,有的卻龍飛鳳舞,筆速匆匆。
看得出來筆記本的主人並不是一次性會寫下很多文字的人,而是在每一次心情波動時,都會在上面寫上幾筆。
豐川祥子認真的看著,本來她想翻找春日影的歌詞來著,但沒想到先一步沉迷進了高松燈的‘日記’裡。
儘管上面的文字有些跳脫,但豐川祥子卻並沒有感到多麼難以理解。
【為了不讓自己偏離於世界】
【不要忘記……】
【他是……】
不知道為什麼,每一次看到高松燈的歌詞時,她的心裡總會升起不一樣的感觸。
有的時候是一種共鳴,有的時候是一種淡淡的哀傷,有的時候卻好像是在追憶什麼。
“燈同學果然是作詞天才啊……”
豐川祥子心道。
寫出來的歌詞能引動聽眾心中最深層的柔軟,這樣才方可算是頂級的作詞家。
在她的心目中,高松燈已經觸及了這個領域。
豐川祥子修長的手指慢慢向後翻著,一頁一頁的‘歌詞’展露出來。
她認認真真的看著上面每一個字,連意識都有些飄忽了。
“這一頁,就是《春日影》的歌詞了。”
豐川祥子看了一會,又向後翻了幾頁。
在這一頁的上方橫欄處,寫著《春日影》的名字。
【內心滿是憔悴,眼神遊動不止】
【我在這世界孤身一人】
【這不斷凋零的春季中】
【每年都只感受到冰冷】
“真美啊……”
儘管已經看過一遍《春日影》的歌詞,但再度翻閱的時候,她還是感受到了一樣的悸動。
“旋律的話……”
豐川祥子思索著。
既然高松燈的歌詞珠玉在前,那麼旋律自然要貼合歌詞的意境和音律。
而且,樂隊裡,有電子琴、架子鼓、吉他、貝斯,也要貼合成員們的演奏。
“我想想。”
豐川祥子看向筆記本上的歌詞,一遍一遍的感受著。
其實,之前在剛剛看到歌詞時,她的腦海裡便浮現出一段旋律,
如今,這段旋律再度在腦海之中徘徊著,但她卻想進一步把握住這種感受,把意境超脫出去。
譁——
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了。
意識之中,彷彿有音樂響起。
不知道為什麼,豐川祥子突然感到有些傷感。
這種傷感的情緒與往常並不相同,就好像有人在意識殿堂裡開啟了一扇門,這扇門跟家裡地下室的構造沒有什麼不同,但在門的最深處,卻是一團陰影狀的物體,陰陰鬱鬱,讓人看不真切。
豐川祥子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是在和什麼產生了共鳴,只感覺自己好像被吸引住了一般,沉迷在了這種狀態之下。
外界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而她卻感覺時空彷彿都失去了概念,像是無數絲線組成的,她穿透了這一群絲線,好像在時空盡頭,看到了有一道身影正在那裡哭泣。
這是什麼……
豐川祥子有些疑惑。
之前第一次見到春日影歌詞時,她莫名感到在意識裡面,有什麼存在似乎悲傷不已。
難道……就是這個身影麼?
豐川祥子看不清楚Ta的模樣,有的時候一眼看上去恍若人形,但隨即卻又感覺好像是另外一種未知的生物。
悲傷再度湧來了。
一瞬間彷彿有什麼東西貫穿了她的腦海,不知道何時的回憶在眼前開始閃回:
那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冰冷的醫院之中,母親在病床之上,抱著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
“這是……”
“——我?”
豐川祥子喃喃道。
“那是……母親?”
她拼命集中注意力,想要看清楚‘視界’之中的景象。
病床上的女人容貌溫雅,但不知道為什麼,抱著剛剛出生的女兒,突然就嚎啕大哭起來。
她哭的是那麼哀傷,好像要把一切的傷感都化作淚水流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哭聲才停止,
然後,她俯下身,輕輕貼在了這個剛剛出生的嬰兒的臉頰上。
轟!
就在這一剎那,
眼前的畫面如同被打破的鏡子一般,轟然從中間炸裂開來,各種各樣的場景像是飛梭一般倒退而去。
豐川祥子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席捲了,
但她掙脫不出,也逃不掉。
最後,回憶深處的景象完全破碎,重新浮現在眼前的,依舊是筆記本上面的文字。
回憶到此結束。
“啊。”
豐川祥子低呼一聲。
她突然感覺自己有些頭疼,那是注意力過度集中之下產生的反應。
剛才想要看清楚那段記憶深處的情景,耗費了她大量的注意力,簡直比經過長時間思考後還要費神,這才導致了她驚醒時感到頭疼。
“我……”
豐川祥子扶住了腦袋。
“我怎麼了。”
她突然之間感到有些驚恐。
之前的時候,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情況,為何記憶之中會突然出現自己剛出生時候的畫面,豐川祥子想來想去也不知道這是何種原因。
不是說嬰兒三歲左右才會有較為明顯的記憶麼,可是為什麼……那段醫院之中,母親抱著自己在哭的景象,是那麼清晰?
她慌亂的低下頭,視線重新落在了高松燈的筆記本上。
下一刻,
豐川祥子久久的呆愣住了。
一張白紙正鋪在上面,上面用鉛筆畫著一幅畫。
白紙和鉛筆是她在看歌詞之前就已經提前準備好的,上面本來是一片空白,
但現在,卻已經被一張畫所給填滿。
那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階,從最低處的深淵一直蜿蜒到雲層之上,
而這條長階所環繞著的,是一棵同樣高聳入雲的古木,
古木伴隨著長階,一直貫穿到雲霄深處看不見的地方。
而在長階上,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兩道身影。
似乎是一個少年,向一個女孩伸出了一隻手,少女同樣伸出手來,目光在看著長階和古木的最頂端,久久未動。
豐川祥子根本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畫的這張畫了。
這張畫的畫風精緻,上面的細節清晰可見,沒有經過長時間的練習,定然畫不出來這樣的作品。
儘管豐川祥子之前的時候學習過一段時間素描之類的藝術課程,但是相較於她的鋼琴水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她也有一些平時美術課上的畫的作業,但水準根本比不上眼下這張用鉛筆完成的作品。
就好像在剛才她意識恍惚的那個時間間隙裡,有人偷走了她的身體控制權,畫下了這樣一幅畫卷。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豐川祥子伸手拿起這張白紙,背面空無一物,只有正面鉛筆的筆跡倒印在上面,隱隱約約有些輪廓。
我……
我……
她的嘴角嗡動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豐川祥子突然感覺自己被驚懼包圍了。
平時,她很少感覺自己與別人不同。
儘管她有著豐川集團獨女的身份,家住都立舊古河庭園的洋館別邸,
但除此之外,她感覺自己和同齡少女沒有什麼區別。
豐川祥子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夠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畫出這樣一副畫。
一股自己其實異於常人的荒謬感充斥著她的腦海,讓她感覺自己好像對人間都有幾分疏離。
“難道我……”
豐川祥子這才意識到什麼。
如果現在她面前有一面鏡子,就會發現她現在的瞳孔亮的可怕。
平常的時候,那抹金色只是明亮,但現在卻是那麼攝人心魄。
之前在羽澤咖啡店裡,當時她第一次看到高松燈的歌詞時,便感覺有什麼存在從意識裡在呼喚什麼。
但是當時的她並沒有太過在意這一點,只是當成了自己看到上面的歌詞太過於觸動,只是稍微有些敏感罷了。
沒想到當時,這一切便早有預兆。
豐川祥子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但從剛才的情況來看……
幸好,自己,依舊是自己。
只不過記憶深處,好像有什麼她所不知道的地方隱瞞在那裡,剛才沉浸於歌詞的時候,才突如其來的展現出來。
歌聲的旋律更清晰了。
豐川祥子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把握住了最初,她想要把握住的,有關《春日影》的感覺。
竟然……是因為歌聲麼?
不,跟燈的歌詞也有關係。
那燈同學……究竟是誰?
豐川祥子想起來了這個關鍵問題。
正是因為高松燈的歌詞,她才突然產生了這種感覺。
可是,身邊的其他人,看起來似乎都很正常。
南雲雨月是樂隊的指導,他在組樂隊這一方面很有經驗,正是靠著他,樂隊的融合才能如此之快。
若葉睦是自己幼時好友,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只不過相較於小時候相比,她現在有些沉默寡言。
除此之外,還有溫柔的長崎素世同學,外冷內熱的椎名立希同學……
實際上,如果拋開高松燈那神秘的歌詞的話,在日常的交往中,儘管她性格上有些內斂和拘謹,其實也是一個很好的人。
而現在……
豐川祥子發現事實並不像她所想的那樣。
她緊緊盯著那張圖畫,想要從上面看出來它想表達什麼。
“我還真是組建了一支好樂隊啊……”
豐川祥子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