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淮安南線,勝負已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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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周沫部在西線山林中遭受突如其來、地獄般的迫擊炮火覆蓋,傷亡慘重,建制大亂之際,南線官道上,統率五萬“佯攻”大軍的孫壽亭,也正舉著望遠鏡,驚疑不定地觀察著淮安城的動向。

他原本預計,自己這支“主力”如此大張旗鼓地逼近,淮安守軍要麼嚴陣以待,緊張備戰,要麼甚至會主動派出部隊前出攔截、遲滯。

然而,望遠鏡的視野裡,淮安城南牆雖然旗幟招展,士兵身影可見,但卻絲毫沒有大軍出城列陣迎戰的跡象。

更讓他心頭一跳的是,淮安城的其他方向,尤其是西側和東側,隱隱傳來了連綿不絕的、悶雷般的爆炸聲!

雖然距離較遠,聲音沉悶,但那絕不是尋常動靜,分明是密集的炮火轟鳴!

而且看那煙柱升起的方向和規模,絕非小打小鬧。

“怎麼回事?”孫壽亭放下望遠鏡,濃黑的眉毛擰成了一團,“淮安城不防著我,反而朝著兩邊瞎打炮?他們在打什麼?難不成……”

一個讓他不安的念頭猛地冒了出來:“周沫他們……被發現了?”

這個猜想讓孫壽亭的心猛地一沉。

周沫部的成敗,關乎整個“迂迴夾擊”計劃的命脈。

如果周沫尚未接近就被發現並遭到阻擊,甚至被擊潰,那麼他這個“佯攻”就成了真正的孤軍深入,失去了最重要的策應和突然性。

楚雄完全可以集中力量,先對付了他,再去收拾殘局。

“媽的!”孫壽亭啐了一口,狠狠一夾馬腹,焦躁地在陣前來回踱了幾步。

他性格火爆,最討厭這種撲朔迷離、算計來算計去的局面。

按照王煥和張平的叮囑,他此刻應該繼續穩步推進,甚至適當地放緩速度,主要任務是吸引和牽制。

可是,眼下情況似乎有變!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淮安城,那沉默的城牆彷彿在無聲地嘲笑他的謹慎。

一個大膽,或者說魯莽的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長起來。

“如果周沫真的被發現了,正在捱揍……”孫壽亭快速盤算著,眼神閃爍不定,“那我現在猛攻淮安,豈不是正好能牽制住楚賊的主力,減輕周沫那邊的壓力?給周沫一個喘息重組的機會?”

他覺得這很合理,同為聯軍,理應互相救援。

“反過來想……”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如果楚賊鐵了心要先吃掉周沫,對我的進攻防備不足,或者火力被分散……那豈不是給了我孫壽亭天大的機會?

老子說不定能一鼓作氣,真他孃的拿下淮安!”

風險和機遇如同毒藥與蜜糖,交織在他心頭。

繼續按部就班佯攻?可能坐視周沫覆滅,自己也失去意義。

果斷轉為強攻?可能一頭撞上鐵板,也可能一舉建功!

“幹他孃的!富貴險中求!老子帶五萬精銳,又不是紙糊的!”孫壽亭骨子裡那股悍勇和賭性終究佔據了上風。

他覺得自己窺見了一絲戰機,豈能放過?

至於王煥“不可浪戰”的叮囑和張平的嚴令,此刻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何況,他這也不算完全違背命令,他這是“根據戰場形勢,靈活應變”!

“傳令!”孫壽亭猛地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槍口直指淮安城,聲若雷霆,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和各級軍官吼道,“前隊變陣!騎兵兩翼展開,警戒遊弋!中軍所有步兵,以營為單位,呈攻擊梯隊,全速向前推進!”

他頓了頓,眼中兇光畢露:“命令炮隊,立刻前出建立陣地!

不用等什麼最佳射程了,進入十里範圍,就給老子對準淮安城南牆,尤其是城門樓一帶,狠狠地轟!給老子把聲勢造起來!”

“命令後續輜重加快速度,督戰隊上前!畏縮不前者,臨陣脫逃者,格殺勿論!”

“兒郎們!”他轉向已經開始有些騷動和疑惑的軍隊,用盡全身力氣咆哮,“戰機已現!楚逆分兵他顧,南防空虛!

隨本將一鼓作氣,拿下淮安城,首功便是我們的!第一個衝上城頭者,官升三級,賞銀千兩!殺!!!”

在孫壽亭充滿蠱惑和煽動性的命令與激勵下,原本穩步推進的五萬大軍,驟然加快了速度,並且迅速由行軍縱隊轉變為攻擊隊形。

騎兵呼嘯著向兩翼散去,步兵們吶喊著,扛著雲梯、推著簡陋的盾車和楯車,開始小跑著向前湧動。後方的炮兵則手忙腳亂地將隨軍的輕型野戰炮從車上卸下,尋找合適位置架設。

整個隊伍的氣勢陡然變得兇猛而急切,煙塵沖天而起,真正擺出了一副不惜代價、全力猛攻的架勢!

淮安城頭,一直冷靜觀察的楚二,看到這一幕,嘴角那抹譏誚的笑意更加明顯了。

“呵,沉不住氣了?看到西邊開火,以為有機可乘?還是想給他們的‘奇兵’解圍?”楚二對參謀笑道,“傳令南線各部隊,按二號預案,準備接敵。

告訴炮兵,孫壽亭部的炮兵陣地一旦開始架設,優先用遠火給我敲掉。

放他們的步兵再近點,放進八里,不,六里範圍內,再讓機槍和迫擊炮發言,哦,對了……”

他補充道:“提醒一下大帥那邊,南邊的‘魚’不僅咬鉤,還想把竿子都拖下水了。”

當孫壽亭的五萬大軍,在狂熱的吶喊和督戰隊的威逼下,以散亂卻洶湧的陣型推進到距離淮安城南牆大約十一里的位置時,淮安城頭,一直如同狩獵猛禽般冷靜觀察的楚二,眼中終於閃過一道銳利的寒光。

“距離十一里,敵前鋒已進入我預設火力覆蓋區核心邊緣。敵炮兵正在我正前方約十二里處展開,動作遲緩,隊形密集。”觀測哨透過有線電話傳來清晰冷靜的報告。

楚二點了點頭,不再等待。

他深知,這個距離雖然對己方部分火炮來說並非最佳射程,但對於那些精心佈置、射程更遠的M777超輕型榴彈炮和部分加農炮來說,已經足夠對暴露在曠野中的密集步兵和正在展開的敵方炮兵陣地,進行一輪毀滅性的“歡迎儀式”。

“傳令炮兵指揮部。”楚二的聲音平穩而堅定,不帶一絲煙火氣,“目標一,敵正在展開之炮兵叢集,座標XXX,YYY。

目標二,敵步兵攻擊前鋒及後續密集梯隊,覆蓋A1至A5扇形區域。

使用高爆彈及榴霰彈。各炮群,五發急速射,現在——開火!”

命令如同按下了一個無形的開關。

淮安城南線,數個經過精心偽裝和加固的炮兵陣地驟然甦醒。

率先發出怒吼的,是部署在相對靠後位置、射程最遠的M777榴彈炮和部分充當直瞄火力、射程與精度俱佳的加農炮。

轟!

轟轟轟!!!

不同於西線迫擊炮那密集尖銳的嘶鳴,155毫米榴彈炮的怒吼更加沉悶、厚重,帶著一種撕裂大地的磅礴力量。

炮口噴射出的火焰在白天並不十分醒目,但那沉悶如滾雷般的聲響,卻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

第一波炮彈,精準地砸向了孫壽亭部後方那一片混亂的炮兵集結地。

那裡,聯軍的炮手們正滿頭大汗地將一門門“皇家九五式”野戰炮從騾馬或炮車上卸下,尋找著自以為安全的發射陣地,彈藥車雜亂地停在旁邊。

下一秒,天崩地裂!

數發155毫米高爆榴彈幾乎同時落在這片區域!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將尚未架穩的火炮像玩具一樣掀翻、扭曲、撕碎!

堆積的彈藥箱被殉爆,引發更猛烈的二次爆炸,橘紅色的火團和濃煙沖天而起,破碎的炮管、輪子、以及炮手的殘肢斷臂被拋灑得到處都是!

僅僅一輪齊射,孫壽亭寄予厚望的炮兵部隊尚未發出一彈,便損失慘重,陷入癱瘓和極度混亂!

幾乎與此同時,另一波炮彈如同冰雹般砸進了正在吶喊衝鋒的聯軍步兵佇列之中!

轟!

轟隆!

榴彈在人群中爆炸,高速飛旋的破片呈扇形橫掃,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穿著厚重棉甲或鑲鐵皮甲計程車兵,在現代化的高爆榴彈面前如同紙糊,瞬間被撕開、擊倒。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氣浪將成片的人掀飛,慘叫聲剛剛出口便被更大的爆炸聲淹沒。

特別是那些被特意關照的、隊形相對密集的區域,一發榴彈往往能帶走數十條性命,在地上留下一個冒著青煙的彈坑和一圈殘缺不全的屍體。

“炮擊!是楚賊的炮!”

“我們的炮呢?快還擊啊!”

“救命!我的腿!”

衝鋒的勢頭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之牆,瞬間遲滯、混亂!

前排計程車兵驚恐地試圖尋找掩體,但空曠的官道和平原上,除了戰友的屍體和彈坑,幾乎無處可藏。

後排計程車兵被督戰隊驅趕著繼續向前,又迎頭撞上驚慌失措的前排敗兵,整個隊形開始扭曲、擁堵。

“不要亂!不要停!衝過去!他們的炮打不了幾下!”孫壽亭在親兵的重重護衛下,揮舞著駁殼槍,聲嘶力竭地試圖穩住陣腳。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楚軍的炮能打這麼遠、這麼準?

但他知道,此時一旦後退,必然演變成全線潰敗,只有硬著頭皮衝,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仍然抱著靠近後短兵相接、己方人數佔優的幻想。

然而,楚二的“招待”才剛剛開始。

第一輪遠端炮火急襲的硝煙尚未散盡,更令人絕望的聲音從淮安城方向傳來。

通!通!通!通!

那是大量迫擊炮齊射特有的、略顯沉悶的發射聲。

緊接著,天空傳來一片更加密集、令人頭皮發麻的“噓噓”聲,如同死神的蜂群傾巢而出!

超過一百門部署在前沿陣地、射程覆蓋六至十里區域的120毫米重型迫擊炮,以及更多81毫米、60毫米迫擊炮,按照預先標定好的諸元,對孫壽亭部前鋒及其後縱深區域,實施了覆蓋式炮擊!

迫擊炮彈的彈道更高,落角更陡,對於缺乏頂蓋防護的暴露步兵殺傷力更為恐怖。

而且射速極快,短時間內就能形成一片幾乎不間斷的鋼鐵暴雨!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已經連成一片,幾乎分不清個數。從淮安城南牆外六里到十一里的這片狹長地域,完全被火光、硝煙、塵土和死亡所籠罩。

炮彈如同犁地一般,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聯軍士兵密集的區域。

破片、鋼珠、衝擊波無情地收割著生命。士兵們成片成片地倒下,鮮血染紅了焦土,殘破的旗幟在爆炸的氣浪中無力地飄落。

衝鋒徹底變成了屠殺。

倖存計程車兵再也顧不得督戰隊的砍殺,發瘋似的向後逃跑,或者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竄,相互踐踏。

軍官的吼聲完全被爆炸和哀嚎淹沒。整個五萬大軍的攻擊陣型,在短短几分鐘的炮火洗禮下,已然支離破碎,士氣崩潰。

孫壽亭被親兵死死按在一處淺坑裡,頭上不斷落下被爆炸震松的泥土。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麾下的兒郎在鋼鐵風暴中像麥子一樣被成片割倒,聽著那震耳欲聾、彷彿永無止境的爆炸聲,感受著大地不間斷的顫抖,先前的悍勇和賭性早已被無邊的恐懼和絕望所取代。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不是戰鬥,這根本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

他甚至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他寄予厚望的五萬大軍,就已經在對方恐怖的火力覆蓋下,瀕臨崩潰!

淮安城頭,楚二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前的景象在他預料之中。

他對著電話平靜下令:“炮火延伸,覆蓋敵潰退路線。

命令前沿機槍陣地和狙擊手做好準備,獵殺潰兵中試圖重新組織的軍官和督戰隊。

騎兵營待命,準備出城清掃戰場,抓俘虜。”

孫壽亭的“果斷”變招,沒有為周沫創造出任何“喘息之機”,反而將自己和五萬大軍,更快、更徹底地送進了楚雄為他們準備好的、由超越時代的炮火編織而成的死亡陷阱。

淮安南線,勝負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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