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登基稱帝（1 / 1）
一個月的時間，在楚雄及其麾下高效機器的運轉下，倏忽而過。這一個月裡，北直隸、遼東的接收與整編初步完成，殘餘抵抗被迅速撲滅，地方秩序在新任官員的強力手腕下開始艱難重建。
中原腹地，雖然仍有零星匪患和割據勢力的騷擾，但大體已納入掌控。
而南方、西方的諸多勢力，則仍在混亂中相互撕咬、觀望，或暗中與楚雄方面進行著充滿試探與算計的接觸。
楚雄沒有等待完全掃平所有障礙。
在他看來，登基稱帝，確立新朝正朔，本身就是平定天下、凝聚人心最有力的一步。
他選擇了長白之巔、天地交融之所——天池，作為這場開國大典的舞臺。
此地高峻接天，雲霧繚繞，自古便有神聖傳說，在此封禪告天，最能彰顯“天命所歸”、“武運昌隆”之意。
登基之日，天公作美，連日陰霾一掃而空，碧空如洗。
自天池山腳至峰頂，十萬精銳楚軍沿山道肅立，盔明甲亮，刺刀如林，旗幟蔽空。新近整編、換裝了統一制式軍服的部隊，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嚴整軍容。
更令人矚目的，是特意調集至天池外圍平地的天啟軍一部。
二十輛99A主戰坦克和數十輛裝甲車輛披掛綵綢，鋼鐵身軀在陽光下泛著冷冽而威嚴的光澤，與周遭古樸蒼茫的山色形成震撼人心的對比。
二十四門120毫米榴彈炮昂首向天，它們今日並非為了殺戮，而是將鳴放象徵新朝誕生的禮炮。
峰頂天池畔，早已由能工巧匠和軍隊工程兵搭建起宏偉的祭天台。臺分三層，以漢白玉為基，飾以玄色（黑）與赤色（紅）紋路，象徵水德與兵威。
臺周旌旗招展，皆是新定的“武”字大旗與日月星辰旗。儀仗、禮官、樂工皆已就位，肅穆無聲。
吉時將至，山道盡頭，號角長鳴，鼓樂喧天。
楚雄並未乘坐龍輦，而是身著一身特製的、融合了古代帝王袞服元素與現代軍禮服風格的玄色繡金十二章紋冕服，頭戴前後垂十二旒的平天冠，騎著一匹神駿異常的烏騅馬，在楚一、楚二等核心將領及文武重臣的簇擁下，緩緩策馬登山。
他面容平靜，目光深邃，顧盼之間自有睥睨天下的氣度。
所過之處，沿途將士皆以拳擊胸，行新定的軍禮，山呼“萬歲”之聲，如同海嘯，層層疊疊，震動山嶽。
登臨峰頂，楚雄下馬，在禮官引導下，穩步踏上祭天台的最高層。
臺上早已設好香案、祭品。檀香嫋嫋，氣氛莊嚴肅穆。
“吉時已到——祭天告祖——”禮部尚書拖長聲音，高聲唱贊。
楚雄淨手，焚香，在香案前肅立。
他展開手中以金線織就、繡有云龍紋的祭文，聲音清朗洪亮，藉助山勢風向，清晰地傳遍峰頂乃至山腰。
“維，元武元年，歲次甲子，十月庚戌朔，越十日己未。
嗣天子臣楚雄，敢昭告於皇天上帝、后土神祇，並歷代聖王英靈……”
祭文追溯華夏源流，痛陳前朝失德，致使天下板蕩，生靈塗炭。
繼而陳述楚雄自起兵以來，弔民伐罪，掃平群醜，廓清寰宇之艱難歷程。
“臣本東山布衣，因天下亂離，為眾所推，率師拯溺。
賴將士用命，兆民協力，遂得削平僭偽，混一北方。
然神器不可久虛，天命不可終違。
今四海未靖，而兆民思安，天下望治。
臣雖不德，懼忝大位，然念蒼生倒懸，宗廟無主，敢不勉承天命，以安社稷？”
“謹以今日，告祭天地山川，歷代先聖。
即皇帝位於天池之陽，定有天下之號曰‘武’，建元‘元武’！
立國之道，在強兵足食，在明刑弼教。朕當夙夜兢兢，唯武是修，唯民是本，內撫百姓，外懾不庭，使我武朝，江山永固，國祚綿長！”
言畢，楚雄將祭文焚於鼎中，青煙直上雲霄。
隨後，他轉身，面向臺下及山野間無數翹首仰望的將士臣民。
禮部尚書再唱：“陛下登基——受璽——”
楚一、楚二並肩上前，一人捧出以和氏璧為基、新鐫的“武朝皇帝之璽”，一人捧出代表兵權的“元武皇帝兵符”，恭謹獻上。
楚雄雙手接過玉璽與兵符，高高舉起，向四方展示。
“跪——賀——”
臺下文武百官、山道將士，乃至更遠處被允許觀禮計程車紳百姓代表，齊齊拜倒，如同風吹麥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朝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再次席捲天地，經久不息。
“禮成——”
楚雄將玉璽、兵符交給侍立的太監，緩緩坐在早已設於祭天台正中的鎏金盤龍寶座之上。這一刻，他正式成為武朝的開國皇帝——武帝。
“傳旨……”楚雄的聲音平靜而威嚴，透過初步建立的擴音裝置，傳遍四方，“大赦天下！與民更始！今日起，改元元武，既往之賦稅、徭役章程，概由新朝戶部另行頒定。
有功將士，論功行賞！陣亡者，厚恤其家！各地方官吏，務須安民守土，以待新政！”
“陛下聖明！”歡呼聲再次響起。
隨著楚雄旨意下達，天池外圍，二十四門120毫米榴彈炮同時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
不過，炮口指向天空，射出的是特製的禮花彈。
五彩的煙跡在空中劃過，炸開成絢爛的圖案，與陽光交織，蔚為壯觀。
山腳下的天啟軍坦克，也同時鳴響汽笛，低沉雄渾的聲響與禮炮聲交織，象徵著這個新生王朝的強大武力根基。
登基大典至此圓滿。
然而，儀式結束，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
楚雄，如今是武帝楚雄，端坐於天池之巔，俯瞰著他剛剛打下卻尚未完全撫平的萬里河山，目光投向了南方那片依舊混亂、卻蘊含著無限可能的廣袤土地。
登基大典的輝煌與喧囂逐漸沉澱為史書上的寥寥數筆，而皇帝寶座所帶來的，遠不止是至高無上的權力與榮耀，更有如山如海、永無止境的政務與抉擇。
自天池返回神京，入住已更名為“武極宮”的原大夏皇宮後，武帝楚雄便真切地體會到了，為何史書上那些雄才大略的君主，晚年多有倦怠，乃至不少堪稱“短命”。
這無關酒色，實乃案牘勞形，心神耗竭。
武極宮，乾元殿後身的御書房，如今夜夜燈火通明。
寬大的紫檀木御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題本、密報，每日以驚人的速度從帝國的四面八方彙集而來。
北方新附之地的安撫、屯田、剿匪請功。
中原各州縣的民生恢復、賦稅蠲免、官吏考核。
南方、西方那些割據勢力的動向刺探、使者接洽、是戰是撫的利弊分析。
新軍的編練進度、糧餉籌措、裝備補充；新法的推行細則、舊弊的革除阻力。
水利、漕運、科舉、刑獄……事無鉅細，最終都要匯聚到這方寸御案之前，等待硃筆御批。
楚雄自認精力遠超常人，且有系統加持，思維敏捷，記憶過人。
但即便如此，面對這浩如煙海、且大多充滿官樣文章、隱晦請示或互相推諉的文書，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往往天未亮即起，深夜仍在批閱，一日睡眠不足四個時辰是常態。
奏摺中，有緊急軍情需即刻決斷，有民生疾苦需妥善安置，有官場傾軋需明察秋毫，更有許多是地方官員揣摩上意、或為表功、或為推責而上的無用冗文，甄別起來同樣耗費心神。
不過月餘，楚雄便明顯感覺精神不濟，眼中時常帶有血絲，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有時對著滿桌奏章也會出現片刻的恍惚。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皇帝不是批閱奏章的機器，他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充沛的精力，去把握帝國的大方向，去處理真正關鍵的戰略決策，而不是被無窮無盡的瑣碎政務淹沒。
“必須分權，必須建立一套高效、忠誠的輔助決策和執行系統。”楚雄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有了決斷。
他不需要歷史上那些與皇權博弈、有時甚至尾大不掉的內閣或宰相，他需要的是絕對忠誠、絕對高效、且能完全理解並執行他意志的“工具”。
他想到了系統，想到了那些被灌輸了超越時代知識、且對他絕對忠誠的“死士”。
他們或許不擅長開拓創新，但在理解既定規則、處理程式化事務、進行精密計算和分析方面，擁有無與倫比的優勢。
數日後，一道震驚朝野的旨意從武極宮發出，設立“內廷參贊機務處”，簡稱“內參處”，地點設於武極宮緊鄰的“文淵閣”。
旨意明確，內參處由皇帝直接統轄，不隸屬外朝任何衙門，其成員由皇帝特簡，稱“參贊”，無固定品級，但“權同尚書，參預機要”。
更讓外朝百官目瞪口呆的是，首批被任命為“參贊”的七人，皆是名不見經傳、彷彿憑空冒出來的人物。他們年紀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間，氣質沉穩冷峻，目光銳利，行事風格雷厲風行，對政務條文、錢糧數目、刑名律例乃至各地風土人情，似乎瞭如指掌，且彼此之間默契非凡，效率高得驚人。
無人知曉他們的來歷，只知他們深居簡出，除了面聖，幾乎不與外臣交往，且對皇帝的命令執行起來一絲不苟，毫無折扣。
這七人，正是楚雄從死士商城的頂級“死士”中精心挑選出來的。
他們分別被灌輸了精通行政、財政、司法、軍事、情報、工程、文教等領域的海量知識，雖缺乏真正的“創造性”，但作為政策執行者和資訊處理器，堪稱完美。
內參處迅速運轉起來。楚雄對政務流程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所有奏章、題本、文書，首先送達通政司，由通政司進行初步分類、摘要、編號，然後不再直接呈送御前，而是全部轉送文淵閣內參處。
在內參處，七位參贊帶領著數十名同樣由“死士”擔任的書記、錄事，組成一個高效的處理中樞。
他們像後世的政務處理器一樣，對海量文書進行分級處理。
常規事務：如照例請安、循例彙報、可依成例或既定政策直接批覆的普通政務，由對應領域的參贊查閱相關檔案、律例後，直接草擬處理意見和批答，形成“票擬”，附於原奏之後。這些“票擬”基本等同於最終決定，除非皇帝有特別指示。
重要事務：涉及錢糧增減、官員升降、軍隊調動、重大工程、外交接觸等，參贊會仔細研究，彙總相關資訊，分析利弊，提出數個備選方案，並附上詳細說明和傾向性建議，形成“條陳”，等待皇帝決斷。
機密要務：如重大軍情、高層人事、秘密偵查、特殊政策等，參贊只做簡要摘要和背景補充，原件密封，直送御前。
存疑或需協調事務：涉及多個部門、政策模糊或有爭議的，參贊會召相關部院官員前來問詢、會商，形成會議紀要和處理建議，再行上報。
每日傍晚，內參處會將處理完畢的文書以及需要皇帝親閱的機密要件，分類整理，裝訂成冊，形成《每日政務匯要》，由參贊首領親自送至御書房。
同時，還會附上一份《要事簡報》，用最簡潔的語言，概述一日內帝國發生的最重要事件、各地動態、以及內參處對某些趨勢的研判。
楚雄的工作量因此驟減。
他不再需要逐字逐句閱讀那些冗長的奏章，只需花上一兩個時辰，翻閱《每日政務匯要》，重點看《要事簡報》和那些需要他最終拍板的“條陳”及機密要件。
對於常規事務的“票擬”，他通常快速瀏覽，若無異議，便用硃筆批個“可”字，或加蓋專用小印，表示照準。對於“條陳”，他則能基於參贊們提供的翔實分析和多套方案，迅速做出判斷和抉擇，效率提高了何止十倍。
更重要的是，內參處的存在，使得政務處理更加規範、高效，且最大程度地減少了因官員能力、私心或部門扯皮導致的延誤和錯誤。
七位“死士”參贊如同一臺精密的政治計算機，冰冷、高效、絕對忠誠，確保了皇帝意志能以最快速度、最準確的方式得到貫徹執行。
深夜的御書房，燈火依舊，但楚雄臉上的疲憊之色已大大緩解。他合上今日的《要事簡報》，端起參茶，目光沉靜。
有了內參處這臺“政務外掛”，他終於從文山會海中掙脫出來，可以將更多精力投入到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思考帝國長遠戰略，審視軍隊建設和科技發展，接見關鍵人物，甚至……有了些許屬於自己的時間。
“看來，做皇帝，也未必要當短命鬼。”楚雄嘴角微揚，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