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兵臨城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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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的聖旨與殺意,如同北地席捲而來的狂風暴雪,而楚一麾下的十五萬徵南大軍,便是這風雪中最鋒利的冰凌。

旨意下達不過三日,大軍已然完成最後集結,在神京郊外巨大的校場上誓師南征。

沒有冗長的儀式,只有楚一簡短而冷冽的軍令,以及十五萬將士山呼海嘯般的“武朝萬歲、陛下萬歲”的吶喊。

旋即,鋼鐵洪流開拔。

旌旗蔽日,煙塵沖天。

以天啟軍三個營的三十輛99A主戰坦克和大量裝甲車輛為先鋒矛頭,其後是步伐整齊、裝備精良的虎賁軍步騎混合兵團,再後是輜重車隊與隨軍民夫。

這支大軍如同一頭完全甦醒的戰爭巨獸,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沿著南下的官道,浩浩蕩蕩,直撲西山省北部門戶,雁回關。

馬蹄聲、車輪聲、腳步聲、鋼鐵碰撞聲,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轟鳴,沿途州縣百姓避讓,地方官倉皇迎送,無不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訊息以更快的速度傳回了西山省治所,康元城。

總督府內,接到探馬流星般急報的龐天德,非但沒有如外界猜測的那般驚慌失措,反而在最初的緊繃後,露出了一種混合著猙獰與自負的冷笑。

“十五萬?楚雄小兒,就派這點人來?瞧不起我龐某?”他一把推開懷中戰戰兢兢的侍女,挺著肥碩的肚腩走到廳中巨大的西山沙盤前。

沙盤上,康元城周邊,代表他麾下兵力的密密麻麻小旗層層佈防,尤其是北面雁回關一線,更是重點標註。

“大帥,武朝軍來勢洶洶,尤其那天啟軍,傳聞甚是駭人,不可不防啊……”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說道。

“駭人?呸!”龐天德啐了一口,肥臉上橫肉抖動,“不過是仗著些奇技淫巧,打了北地那些草包一個措手不及!

真當老子這三十萬西山兒郎,是泥捏的不成?”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重重戳在沙盤上雁回關的位置:“雁回關,天下雄關!兩側山高林密,中間一夫當關!

老子在那裡擺了五萬精兵,配備了足足五十門從德魯堡重金購來的新式‘破山炮’!你們知道那炮有多厲害嗎?

射程十八里!十八里!什麼城牆、什麼軍陣,在它面前都是紙糊的!”

提到“德魯堡”和“新式大炮”,龐天德眼中放出光來,那是他最大的底氣所在。

德魯堡是遠在西南邊陲的一個神秘軍火商據點,其出售的火器素以射程遠、威力大著稱,但價格也極其昂貴。

龐天德幾乎是掏空了小半個西山省的府庫,又加徵了數筆“防務捐”,才咬牙買來了這五十門被德魯堡商人吹得神乎其神的“破山炮”及配套彈藥。

“十八里外,一炮糜爛數十米!”龐天德模仿著德魯堡商人的口吻,唾沫橫飛,“楚雄那些什麼鐵甲車,跑得再快,能快過炮彈?

就算它真刀槍不入,老子用炮轟!五十門炮輪流齊射,別說十五萬人,就是一百五十萬,也別想靠近雁回關十里之內!”

他環視廳中眾將和幕僚,臉上盡是勝券在握的得意:“別聽外面瞎吹!什麼天啟軍,什麼鋼鐵怪物,都是嚇唬人的!

在真正的、射程十八里的巨炮面前,都是笑話!

傳令雁回關守將,給老子把炮擦亮了,彈藥備足了!

等武朝軍隊一到,進入射程,就給老子狠狠地轟!

不必節省炮彈,老子要看看,是他們的鐵甲硬,還是老子的炮彈硬!”

“再傳令各地!”龐天德揹著手,踱了幾步,“緊閉城門,加固工事,告訴弟兄們,打贏了這一仗,楚雄小兒就知道疼了!

到時候,說不定南河、衢江那些慫包都得來求著老子結盟!

這西山,就是咱們鐵打的江山!武朝?哼,想要老子的地盤,拿命來填吧!”

“大帥英明!”見龐天德如此信心十足,廳中諸人也彷彿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紛紛出言附和,彷彿已經看到了武朝大軍在雁回關外被“破山炮”轟得人仰馬翻、潰不成軍的景象。

龐天德更是志得意滿,甚至開始盤算起擊退楚一後,是趁機向北反攻撈取地盤,還是以此為籌碼,向武朝索要更高的招安價碼。

他全然沒有將楚一的十五萬大軍放在眼裡,更不相信那些關於天啟軍的恐怖傳聞。

在他看來,擁有三十萬“熟悉山地、悍勇善戰”的土族兵,再加上五十門超越時代的“十八里巨炮”,固守西山天險,已然立於不敗之地。

楚雄的征討,不過是給他龐天德遞上一塊彰顯武勇、抬高身價的踏腳石罷了。

然而,龐天德並不知道,他倚為長城的“德魯堡破山炮”,其所謂的“十八里射程”,在楚一麾下天啟軍裝備的、經過系統最佳化和楚雄秘密技術加持的99A主戰坦克和120毫米迫榴炮面前,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更不知道,楚一接到的,是“生擒”他的死命令,以及武帝那令人不寒而慄的處置方式。

旌旗獵獵,煙塵蔽日。

楚一率領的十五萬徵南大軍,如同一條望不見首尾的鋼鐵巨蟒,沿著略顯崎嶇的南行官道,晝夜兼程,終於在這日午後,抵達了西山省北境天險。

雁回關以北約二十里處的一片相對開闊的河谷地帶。

行軍戛然而止。

沒有預想中不顧一切的猛烈衝擊,也沒有大軍壓境的耀武揚威。

楚一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立在隊伍最前方一處地勢略高的土坡上,舉著單筒望遠鏡,默默觀察著遠方天際線下,那道如同巨獸脊樑般橫亙在群山之間的灰黑色陰影——雁回關。

關牆依山而建,蜿蜒險峻,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確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望遠鏡的視野裡,關牆上旗幟飄揚,人影綽綽,顯然守軍已然嚴陣以待。

更遠處,關牆之後的山脊上,似乎有一些不同尋常的、類似土壘或掩體的凸起,但因為距離和角度,看不太真切。

楚一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冷峻的平靜。

他征戰多年,深知“逢山莫入,遇林慎進”的道理,尤其是面對雁回關這樣的天下雄關,又有龐天德這個地頭蛇經營多年,對方既然敢抗旨,必然有所倚仗。

盲目衝擊,絕非上策。

“傳令。”楚一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身後諸將耳中,“全軍停止前進,於此河谷擇地紮營。

背靠來路,依水而立,呈品字形分佈,挖掘壕溝,設定拒馬,立起營寨,各營輪值警戒,不得懈怠。”

“大將軍,咱們不趁勢進攻嗎?兄弟們士氣正旺!”一名性急的虎賁軍將領忍不住問道。連日急行軍,許多將士都憋著一股勁,想一鼓作氣拿下這南征第一關。

楚一冷冷掃了他一眼:“龐天德不是傻子,敢抗旨,這雁回關必有陷阱。

陛下要的是生擒龐天德,不是讓弟兄們用命去填關牆,仗,有得打,不急在這一時。”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旁一位身材精悍、面容普通、穿著與普通士兵無異的軍官:“‘夜梟’,該你們了。”

被稱為“夜梟”的軍官默默抱拳,沒有多餘言語,轉身便帶著幾名同樣裝扮低調計程車兵迅速離開大隊,消失在路旁的灌木叢中。

他們是隨軍行動的“軍情司”特別行動隊,又稱“特種偵查隊”,由楚雄親自提議組建,成員皆是百裡挑一的精銳,擅長滲透、偵察、捕俘、破壞,是楚一手中除了天啟軍之外的另一把隱形利刃。

楚一不再理會關隘方向,轉而指揮大軍有條不紊地安營紮寨。

十五萬人的營盤,規模浩大,但在嚴明的軍紀和高效的組織下,並未顯得混亂。

壕溝開始挖掘,帳篷如雨後蘑菇般林立,炊煙裊裊升起,巡邏隊穿梭其間,整個營寨迅速呈現出一種外鬆內緊的防禦態勢。

楚一則帶著核心將領和參謀,進入剛剛搭起的中軍大帳。

巨大的雁回關及周邊地形沙盤已經被迅速佈置好。楚一指著沙盤上代表雁回關的模型,沉聲道:“龐天德倚仗的,無非是天險和兵力。

但我得到密報,他可能還從德魯堡搞到了一些新式火炮,具體數量和威力不詳,這是我們最大的變數。”

“夜梟”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在總攻發起前,摸清三件事。

一,雁回關確切的兵力部署和防禦重點。

二,所謂“德魯堡新炮”的數量、位置、射程及防護情況。

三,關牆附近是否有其他埋伏或隱秘通道。

就在楚一大軍紮營休整、派出“夜梟”的同時,雁回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守關主將,龐天德的心腹愛將郭猛,站在巍峨的關樓上,望著北方二十里外那連成一片的武朝軍營,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哼,裝模作樣!到了關下不敢攻,反而紮起營來?

看來傳言中凶神惡煞的楚一,也不過是個無膽鼠輩!”郭猛對身旁的副將說道,“大帥說了,咱們有五十門‘破山神炮’,射程十八里!

他們現在紮營的地方,已經在咱們大炮的威懾範圍邊緣了!

傳令下去,炮隊做好準備,但先不要開火,等他們再近些,進入十里最佳射程,再給老子狠狠地揍!

讓這些北佬嚐嚐咱們西山大炮的厲害!”

關牆上,守軍士兵看著遠處敵軍龐大的營盤,最初有些緊張,但在將領的鼓動和對自己這邊“神炮”的迷信下,也漸漸放鬆下來,甚至開始對著遠處的營寨指指點點,言語間頗多輕蔑。

他們根本不知道,幾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藉著黃昏的掩護和地形的複雜,從關牆兩側人跡罕至的陡峭山崖,利用鉤索和過人身手,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或者從更遠的山林迂迴,試圖貼近關牆,甚至混入關內。

夜幕,漸漸籠罩了雁回關內外。

一邊是篝火點點、戒備森嚴的武朝大營,一邊是燈火通明、自信滿滿的雄關險隘。

表面上的平靜之下,暗流已然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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