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龐天德跑了!(1 / 1)

加入書籤

就在龐天德於康元總督府內策劃著那條通往胡國蠻荒之地的最後退路時,武朝南北兩路的戰爭鐵錘,正以他難以想象的頻率和力度,狠狠砸向西山省搖搖欲墜的防線。

康元以北,楚一統帥的十五萬徵南大軍,徹底拋棄了“圍城困守”的傳統戰法。

在接到武帝“按期拿下康元,生擒龐天德”的死命令,並確認衢江的變數已被中軍接手後,楚一將所有顧慮拋諸腦後,指揮大軍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連續突擊。

天啟軍三個營的三十輛99A主戰坦克,不再僅僅是攻堅的矛頭,更化身為高速機動的突擊鐵拳。

它們分成數個戰術叢集,在機械化步兵的伴隨下,沿著通往康元的數條主要通道,呈鉗形攻勢齊頭並進。

遇到堅固據點或集結的敵軍,往往不待後方步兵完全展開,坦克叢集便在數千米外以精準的直瞄炮火將其摧毀,隨後履帶轟鳴,直接碾壓而過。

西山守軍倉促構建的野戰工事、沿途關隘,在這些鋼鐵巨獸面前如同紙糊,往往一輪炮擊加一次衝鋒便告瓦解。

楚一本人更是親臨前線,將指揮部設在移動的裝甲指揮車上,透過無線電實時掌控各突擊叢集進度。

他命令各部“不顧側後,不戀小敵,不貪繳獲,全速向康元穿插”。

武朝大軍如同燒紅的烙鐵在奶油上劃過,沿途敢於阻擊的西山部隊或被擊潰,或被分割包圍後留給後續部隊清剿,主力則一刻不停,晝夜兼程,將恐慌和毀滅的氣息不斷推向康元城下。

康元外圍的預警體系、支撐點,在如此高強度的閃電突擊下,迅速土崩瓦解。

僅僅三日,楚一的前鋒坦克已經能望見康元城頭那面在風中顫抖的“龐”字大旗。

相較於楚一的高速穿插,負責攻打晉陽的北直隸大營統帥楚二,則選擇了另一種更具視覺衝擊力和心理震懾力的戰法——飽和炮擊。

晉陽,作為龐天德起家的老巢,城池堅固,糧草充足,守軍約八萬,且多為龐家嫡系,抵抗意志相對頑強。

楚二深知強攻必然傷亡不小,武帝給的半月期限看似寬鬆,實則緊迫,必須速戰速決。他沒有急於讓步兵蟻附攻城,而是將隨軍攜帶的、數量驚人的火炮全部前推,在晉陽城外構建了數個龐大的炮兵陣地。

在一個濃雲低垂的清晨,總攻開始。沒有預兆,沒有警告。

“預備——放!”

隨著炮兵指揮官一聲令下,數百門各種口徑的火炮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剎那之間,天地變色!

轟隆隆隆!!!

難以形容的恐怖巨響連成一片,彷彿天穹崩塌,大地碎裂!

成百上千發炮彈拖著熾熱的尾跡,如同毀滅的流星雨,從不同方向、以不同角度,呼嘯著砸向晉陽城!

城牆、城樓、垛口、營房、府庫、街道……整個晉陽城,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被猛烈到極致的炮火完全覆蓋!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濃黑的煙柱沖天而起,磚石木料混合著人體殘骸被拋上高空,又如同血雨般灑落。

堅固的城牆在連續不斷的直接命中下劇烈顫抖,一段段城牆被炸飛,城門樓在沖天的火光中轟然倒塌。

炮擊進行了整整一個時辰!沒有停歇,沒有減弱。

楚二命令炮兵進行“徐進彈幕射擊”和“面積覆蓋射擊”相結合,確保沒有任何一段城牆、任何一個疑似防禦重點能倖免。

炮彈如同犁地一般,將晉陽城的外圍防區反覆耕耘了數遍。

守軍的感受,如同置身於煉獄。

許多士兵剛剛從睡夢中驚醒,便被爆炸的氣浪掀翻,或被坍塌的建築掩埋。

僥倖躲在掩體後的,也被那無休無止、彷彿永不停歇的巨響震得耳鼻出血,肝膽俱裂。

他們根本不敢露頭,因為任何暴露在外的目標,下一秒就可能被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炮彈撕碎。

弓箭、擂石、火油等傳統守城器械,在這種超越認知的遠端火力覆蓋下,完全成了笑話。

城頭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渠,殘肢斷臂隨處可見,傷員的哀嚎被淹沒在持續的爆炸聲中。

晉陽太守,一個年過五旬、靠著攀附龐家上位的文官,此刻癱軟在太守府最深處的密室裡,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捂住耳朵,但那恐怖的轟鳴依舊無孔不入。

他派出去探查情況的親兵,沒有一個能回來。

透過牆壁傳來的劇烈震動和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與血腥味,他能想象到外面的慘狀。

“頂住……必須頂住……”太守喃喃自語,但顫抖的聲音暴露了他內心的崩潰。

他知道,再這樣炸下去,不用武朝步兵攻城,晉陽守軍計程車氣和有生力量就會被這無盡的炮火徹底摧毀。

“大人!大人!東門、南門的外牆都被炸開了大口子!

守軍死傷慘重,王都尉被炸死了!李校尉帶著人想下城躲避,結果被一發炮彈正中……全沒了!”一名滿臉煙塵血汙、盔甲歪斜的軍官連滾爬爬衝進密室,哭喊道。

太守渾身一激靈,猛地抓住軍官的衣領:“援軍呢?康元的援軍呢?龐總督不是說會派兵來救嗎?”

“信使派出去了三撥!一個都沒回來!外面全是武朝的騎兵遊哨,根本衝不出去啊大人!”軍官絕望道。

“再派!不惜一切代價!告訴龐大帥,晉陽快要完了!讓他立刻發兵!否則……否則我們都得死在這兒!”太守嘶聲力竭,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對援軍的最後奢望。

然而,他派出的第四波、也是最具決死意志的一小隊精銳信使,雖然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拼死衝鋒,僥倖穿過了武朝騎兵的封鎖線,將那份沾著血與火氣息的緊急求援信送到了康元,但這封信,如同石沉大海。

它確實被送到了龐天德面前,但此刻的龐天德,正忙著將最後一批金磚裝箱,與胡國來的使者密談接應細節,並焦急地等待著晉陽城破的確切訊息。

那將是他啟動逃亡計劃的最後訊號。至於發兵救援晉陽?那早已不在他“最壞打算”的選項之中。晉陽守軍和太守的絕望,不過是他為自己爭取逃亡時間的、可以犧牲的棋子罷了。

楚二在晉陽城外導演的這場持續數日的炮火煉獄,終於在第五日的清晨,達到了它毀滅性的高潮。

經過連日無休止的狂轟濫炸,晉陽那號稱“固若金湯”的城牆早已千瘡百孔,東、南兩面被硬生生撕開了數個足以並行數輛馬車的巨大缺口,斷裂的磚石和扭曲的城防器械與守軍屍體混雜在一起,形成觸目驚心的廢墟斜坡。

城內火光未熄,濃煙蔽日,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焦糊和濃重的血腥味。

守軍的抵抗意志,如同被反覆捶打的鐵砧,終於在達到極限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徹底崩裂的哀鳴。

當武朝炮火在黎明時分,最後一次以毀滅性的齊射,將殘存的幾處箭樓和甕城炸上天后,嘹亮而充滿殺氣的衝鋒號,如同死神的召喚,驟然在晉陽城外四面八方響起!

“殺!!!”

早已在出擊陣地等待多時、被連日炮擊激得雙眼發紅的武朝步兵,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以嚴整的散兵線和突擊隊形,挺著明晃晃的刺刀,吶喊著衝向那些冒著青煙的城牆缺口!

在他們身後,還有少量坦克和裝甲車輛提供直接火力支援,用機槍掃清殘存的火力點。

缺口處,戰鬥短暫而血腥至極。少數被炮火炸懵、又被軍官用刀逼著上前堵缺口的西山守軍,剛剛在廢墟上站穩,迎面便撞上了武朝士兵密集的排槍射擊和雪亮的刺刀。

肉體在自動武器和手榴彈的爆裂中破碎,殘肢與磚石齊飛。

武朝軍士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迅速清理著缺口處的殘敵,並向兩側擴張。

“頂住!頂……”一名西山軍官剛舉起佩刀嘶吼,便被不知從何處飛來的一發子彈掀開了天靈蓋,紅白之物濺了旁邊士兵一臉。

恐懼,如同最致命的瘟疫,瞬間在缺口的守軍中蔓延開來。

他們看著身邊同伴如同割麥子般倒下,看著那些黑衣武朝士兵冰冷而高效地殺戮,再回頭看看身後已成一片火海廢墟、再無退路的城池,最後一點抵抗的勇氣終於徹底消散。

“投降!我們投降!”

“別殺了!我們降了!”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聲,隨即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傳染開來。

倖存的守軍紛紛扔掉手中殘缺的武器,跪倒在地,雙手高舉,涕淚橫流,用盡全身力氣嘶喊著求饒。

他們很多人身上帶傷,滿臉血汙煙塵,眼中只剩下對死亡的極致恐懼。

什麼軍餉,什麼忠誠,在煉獄般的炮擊和眼前這毫不留情的屠殺面前,統統化為了求生的本能。

武朝軍官厲聲喝令,士兵們迅速控制住投降計程車兵,將他們驅趕到空地集中看管,隨即馬不停蹄,以連排為單位,如同梳子般向晉陽城內縱深掃蕩。

遇到零星抵抗,便以絕對優勢的火力迅速撲滅。

遇到跪地投降者,便收繳武器,集中看押。

巷戰並未大規模發生,因為守軍的組織已在炮擊中徹底癱瘓,殘存計程車兵大多躲藏在廢墟或民宅中瑟瑟發抖,見武朝軍至,大多選擇投降。

晉陽太守在城破的最後時刻,試圖換上便服,帶著幾個親信從早已探好的密道逃走,卻在出口處被武朝軍的巡邏隊堵個正著。

這位一城之主,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像樣的抵抗,便被士兵用槍托砸倒在地,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來,與那些投降計程車兵關在了一處。

至午時,晉陽城內主要區域的抵抗基本平息。

黑色的“武”字大旗,在殘破的南門城樓上艱難升起,儘管旗杆有些歪斜,但依舊迎風招展,宣告著這座西山北部重鎮,正式易主。城內滿目瘡痍,屍骸枕藉,降卒垂頭喪氣,百姓驚恐地躲在家中,從門縫中窺視著新的統治者。

楚二騎馬入城,看著眼前的景象,面色冷峻,並無多少喜色,只是沉聲下令:“迅速清點戰果,肅清殘敵,救治雙方傷員,維持秩序。

統計繳獲,尤其是糧草軍械。將降卒甄別,軍官與士兵分開看管。

晉陽太守及主要將領,單獨關押,嚴加審訊。立刻向陛下和楚一大將軍報捷——晉陽,已下!”

晉陽陷落的噩耗,如同長了翅膀的黑色禿鷲,以比官方捷報更快的速度,在當天傍晚,便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康元城龐天德的心頭。

當時,他正在總督府內,最後一次核對逃亡物資清單,並與偽裝成商隊的胡國使者敲定最後的接應地點和“過路費”。

當心腹龐祿面色慘白、連滾爬爬衝進來,附在他耳邊用顫抖的聲音說出“晉陽……城破了!武朝軍已經入城!”這幾個字時,龐天德肥胖的身軀猛地一晃,手中那支用來勾畫清單的玉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雖然早有預料,雖然已做足準備,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那巨大的衝擊和冰冷的絕望,依舊讓他幾乎窒息。

晉陽一失,康元北面屏障徹底洞開,楚一的大軍再無後顧之憂,可以全力攻城。

而楚二在拿下晉陽後,隨時可能揮師南下,與楚一形成夾擊之勢。

康元,已成死地!

沒有時間憤怒,沒有時間哀悼,甚至連恐懼都來不及細細品味。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龐天德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困獸般的兇光,聲音嘶啞卻異常急促:“傳令張悍,老君廟的人馬,立刻集結,準備出發!

龐祿,所有裝箱財物,立即裝車!劉師爺,替身儀仗按原計劃出北門,吸引注意!我們……從西門走,立刻!”

總督府內瞬間陷入一片雞飛狗跳的混亂。龐天德甚至來不及換下身上的錦袍,在親兵簇擁下,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衝出府門,騎上早已備好的快馬,在一小隊精銳騎兵的保護下,瘋狂打馬衝向西門外的老君廟。

夜風呼嘯,吹打在他因恐懼和急迫而扭曲的臉上,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必須在楚一完成合圍、封鎖所有出路之前,逃出去!

老君廟外,張悍已經按照先前的密令,將三萬最精銳、最可靠的守備軍集結完畢。

士兵們大多不明所以,只以為是執行特殊的襲擾或轉移任務,但看到龐天德在深夜親自倉皇趕來,以及隨後抵達的、裝載著沉重箱籠的數十輛大車,再遲鈍的人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氣氛壓抑而緊張。

龐天德沒有做任何戰前動員,甚至沒有多看這些即將跟隨他亡命天涯計程車兵一眼。

他勒住馬,對迎上來的張悍和幾個核心將領,只嘶啞地說了一句話:“晉陽已失,康元不可守。

隨本總督走,去胡國,另謀出路!違令者,斬!遲疑者,斬!”

說罷,他一馬當先,朝著西方漆黑一片的荒野,狠狠抽了一鞭:“全軍聽令,目標胡國邊境,全速開拔!

丟棄一切不必要的負重,只帶武器、乾糧、金銀!走!”

五萬大軍,連同龐天德的家眷、心腹、以及滿載財富的車隊,在夜幕的掩護下,如同一條倉皇失措的巨蟒,離開了他們原本誓死守衛的康元城,向著西方那片充滿未知與危險的蠻荒之地,開始了前途未卜的逃亡。

他們將康元城和剩下的十數萬茫然不知康元即將換主的百姓,徹底拋棄在了身後,獨自去面對即將到來的、來自楚一的鋼鐵怒濤。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