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大夏覆滅,武朝一統。(1 / 1)
仁川港,燃燒的廢墟之上。
炮擊的餘燼尚未完全冷卻,濃煙依舊遮蔽著天空,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硝煙、焦糊和血腥味。
兩艘“盤古”級驅逐艦和四艘巡洋艦如同沉默的鋼鐵巨獸,靜靜停泊在港口外海,粗大的炮管依舊指向岸上,散發著無形的威懾。
而十餘艘運兵船,則已趁亂抵近殘破的碼頭,放下厚重的跳板。
“銳士旅,登陸!搶佔灘頭,肅清殘敵!”軍官的吼聲透過簡易的擴音器傳來。
早已在船艙內憋足勁的“銳士”旅士兵,發出震天的吶喊,如同開閘的洪流,沿著跳板蜂擁而下!
他們身著統一的玄色制式軍服,頭戴鋼盔,手持保養精良的全自動步槍,刺刀在昏暗的天光下閃著寒芒。登陸動作迅捷有序,顯然訓練有素。
碼頭上倖存的百濟守軍,早已被方才那場來自海上的、無法理解也無法抵禦的“天罰”徹底摧毀了鬥志。
他們要麼蜷縮在斷壁殘垣後瑟瑟發抖,要麼如同沒頭蒼蠅般在燃燒的街道上亂竄,少數試圖抵抗的,也因缺乏組織和有效指揮,顯得零星而無力。
“砰!砰!砰!”
武朝士兵的步槍率先開火。
精準的點射,輕易將幾十碼外幾名試圖依託瓦礫堆射擊的百濟士兵撂倒。
子彈輕易穿透了他們身上簡陋的皮甲或布衣,帶出一蓬蓬血霧。
“一班左,二班右,交替掩護前進!”基層軍官的指令清晰果斷。
武朝士兵以標準的戰術隊形散開,三人一組,相互依託,穩步向前推進。
遇到障礙或懷疑有埋伏的房屋,先是一輪手榴彈投擲,爆炸過後,士兵迅速突入,步槍橫掃。
抵抗微乎其微,偶爾有絕望的百濟士兵嚎叫著衝出來,往往沒跑出幾步,便被數支步槍同時瞄準,打成篩子。
視覺衝擊強烈而高效:在燃燒的背景下,玄甲洪流所過之處,零星的抵抗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百濟守軍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斃在瓦礫、街道和燃燒的房屋門口,鮮血匯入地上的積水,染出大片大片的暗紅。
而武朝方面,除了個別士兵被流彈或冷箭擦傷,幾乎無人陣亡。
控制碼頭區域後,“銳士”旅並未停留,立刻向港口縱深和通往內陸的道路突擊。
“鐵壁”旅的重灌步兵緊隨其後,鞏固陣地,架設起輕型火炮和機槍,建立起堅固的支撐點。
新附軍則開始接管港口設施,撲滅餘火,收押俘虜,清點戰利品。
整個登陸和肅清過程,順利得近乎無聊。不到一個時辰,仁川港及其周邊要地,已完全落入武朝掌控。
武朝的玄色龍旗,在港口最高處冉冉升起,迎風招展,宣告著這片土地易主。
開城,大夏王宮,景福殿。
與港口那乾脆利落的戰鬥相比,這裡的氣氛早已從數日前的“雄心勃勃”跌入了無底深淵。
江戶灣五十萬大軍近乎全軍覆沒、李舜臣等大將悉數陣亡的噩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早已將這座流亡朝廷最後一絲精氣神抽乾。
而當仁川港遭遇不明艦隊超視距炮擊、旋即陷落的訊息,由連滾爬爬、魂不附體的信使送入殿中時,最後那根繃緊的弦,也“啪”地一聲,斷了。
金崇乾癱坐在他那張仿製前夏風格的龍椅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哆嗦,華麗的袍服下襬因不受控制的顫抖而微微晃動。
他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信使那帶著哭腔的、語無倫次的報告,像鈍刀子一樣割著他的神經。
“不、不知道哪裡來的鐵船……沒有帆……會噴火打雷……碼頭一下就沒了……人都死了……武、武朝的兵……打進來了……”信使癱軟在地,語無倫次。
武朝!果然是武朝!楚雄!他果然來了!在這個他最虛弱、最絕望的時候,像最老練的獵人,給了他致命一擊!
“我們現在……還有多少兵?”金崇乾的聲音乾澀沙啞,幾乎不像是他自己的。
殿下,一片死寂。文武百官個個面如土色,眼神躲閃。
兵曹判書哆嗦著出列,聲音比蚊子還小:“陛、陛下……京畿及附近郡縣,可、可戰之兵……不足、不足六萬……且多是老弱,甲械不全,糧草……”
“六萬老弱?對十萬?”金崇乾慘笑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還是楚一率領的、剛剛橫掃南方的武朝虎狼之師?還有那些……那些軍艦?”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大殿。
所有人都明白,抵抗,已經毫無意義。
仁川到開城,一馬平川,無險可守。以楚一的兵鋒和那神秘艦隊的支援,最多三五日,兵臨城下。
就憑城中這三萬驚弓之鳥般的老弱殘兵,能守幾天?半天?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
“陛下!”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臣,前任領議政,顫巍巍地出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老臣……老臣斗膽進言!事已至此,天命已去,不可強求啊!
武朝兵鋒正盛,楚雄……呃,武朝皇帝陛下,既已發檄文,言明弔民伐罪,或、或許尚有轉圜餘地啊!”
他一開口,彷彿開啟了閘門,立刻又有數名大臣出列,紛紛跪倒。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武朝勢大,非人力可抗,不如……不如順應天命……”
“若能上表請降,或可保宗廟,全性命,得……得一爵位,頤養天年……”
“是啊陛下,楚雄既以仁義自稱,或許不會趕盡殺絕……”
“臣等身家性命,皆繫於陛下一念之間啊!”
哀求聲、勸諫聲、甚至隱隱的埋怨聲,此起彼伏。
沒有一個人再提“死戰”、“殉國”,所有的言辭,都指向同一個目標——投降。
儘快投降,或許還能在武朝那裡,為金崇乾,也為他們自己,換取一個不那麼難堪的結局,比如一個毫無實權的虛爵,一塊小小的封地,了此殘生。
金崇乾呆呆地看著下方這些曾經信誓旦旦要“重光大夏”、“恢復祖業”的臣子,此刻卻像一群受驚的麻雀,只想著各自覓食保命。
憤怒嗎?有的。
悲哀嗎?更多。
但最終,所有這些情緒,都被一股更強大的、名為“現實”的冰水澆滅。
他知道,他們說的,可能是唯一的選擇了。
楚雄不會放過他,但或許……會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
或者,像對待前朝一些宗室那樣,囚禁終身?
總比被亂軍殺死,或者被押到神京鬧市斬首要強吧?
可是……不甘心啊!他金崇乾,也曾是一國之君,也曾有鯨吞倭奴、開疆拓土的野心!
轉眼之間,怎麼就落到了這步田地?
賭輸了,全輸光了,連最後翻本的桌子都要被人掀了……
“夠了!”金崇乾猛地一拍扶手,聲音嘶啞地吼道。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期待、恐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他緩緩站起身,身形佝僂,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他環視著這群昔日的“股肱之臣”,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擬……擬旨吧。”他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以朕……以罪臣金崇乾之名,草擬降表。
願去帝號,獻土歸順,聽憑……武朝皇帝陛下發落。
只求……只求能保全宗廟祭祀,饒恕……追隨朕的臣工及家眷性命……”
說完最後幾個字,他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坐回龍椅,眼神空洞地望著殿頂藻井,再也不發一言。
景福殿內,只剩下壓抑的啜泣和筆墨落在絹帛上的沙沙聲。
開城外,武朝中軍大帳。
帳內陳設簡樸,與景福殿的仿製奢華形成鮮明對比。
楚一身著常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正站在一幅臨時架起的百濟簡要地圖前,手指劃過從仁川到開城的幾條主要通道。
帳外,十萬大軍井然有序地安營紮寨,斥候往來賓士,工程兵在加固營壘,一派肅殺而高效的臨戰氣氛。
仁川港的硝煙似乎還未散盡,兵鋒已直指這座最後的都城。
“報——”親兵入帳,單膝跪地,“大夏偽帝金崇乾,遣使前來,呈遞……降表。”
帳內幾名高階將領目光一閃,互相對視,皆看到對方眼中一抹“果然如此”的瞭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抵抗?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期待過像樣的抵抗。
楚一轉過身,臉上並無多少意外或喜色,只有一種冰封般的平靜。
“帶進來。”
很快,一名身著大夏文官服飾、面色慘白、鬚髮微顫的老者,在兩名武朝士兵的“陪同”下,腳步虛浮地走進大帳。
他雙手捧著一個覆蓋著明黃綢緞的托盤,上面端放著一卷以玉軸裝裱的絹帛,正是那份墨跡未乾、浸透著絕望與屈辱的降表。
老者甚至不敢抬頭直視楚一,只是深深弓著腰,幾乎將托盤舉過頭頂,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罪……罪臣偽夏禮曹判書樸某,奉……奉我主……偽帝金崇乾之命,呈遞降表於天朝上國徵東大將軍麾下。
我主……願去帝號,獻土歸順,聽……聽憑武朝皇帝陛下發落,只求……只求保全宗廟,寬恕臣僚……”
他語無倫次地複述著金崇乾最後的要求,額頭冷汗涔涔。
楚一沒有立刻去接那托盤。
他只是用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平靜地、自上而下地打量著這名使者,目光如同有實質的重量,壓得那老者膝蓋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帳內落針可聞,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片刻,楚一才緩緩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拈起了那捲沉甸甸的降表。
他甚至沒有展開細讀,只是捏在手中,草草掃了一眼開頭的稱謂和末尾的印璽。
確實蓋著“大夏皇帝之寶”,只是那硃砂印色,在此刻看來如此刺眼而可笑。
他隨手將降表擱在一旁的案几上,彷彿那只是無關緊要的文書。
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幾乎要崩潰的使者,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在大帳中迴盪:
“本帥,楚一,奉大武皇帝陛下旨意,征討不臣。”
“今,既見汝主悔罪請降,本帥可代表大武,暫且接受。”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敲進使者的耳中,也必將透過使者,釘入開城內每一個還在殘喘的大夏君臣心頭:
“條件如下——”
“第一,自即刻起,偽夏境內所有軍隊,立即放下武器,解除武裝,於各自營壘或指定地點集結,聽候我朝官兵收繳、整編。
凡有隱匿兵甲、私藏軍械、或遲延不繳者,以抗命論處,格殺勿論。”
“第二,偽帝金崇乾,需即刻褪去僭越之龍袍、冕旒,除去一切帝王儀仗。
自縛雙手,於明日辰時正,親自開啟開城所有城門,率領偽朝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至我軍前營轅門之外,跪迎王師,呈遞兵符印信,正式請降。”
“第三,開城內外,所有府庫、官署、糧倉、武庫,需原地封存,造冊點驗,等待接收。
不得有絲毫損毀、藏匿、轉移。違者,主事者斬,全家連坐。”
楚一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和凜然殺意:
“告訴金崇乾,這是他,也是你們所有人,唯一的、最後的機會。”
“明日辰時,本帥在前營轅門,靜候其‘蒞臨’。”
“若按時而至,依令而行,或可暫保性命,聽候陛下發落。
若逾時未至,或仍有異動……”
楚一微微傾身,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那面無人色的使者,緩緩吐出最後一句:
“則我軍即刻攻城。
城破之日,偽夏皇室,及所有負隅頑抗之官員、兵將,皆以叛逆論處——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你,可聽明白了?”
使者早已嚇得魂飛天外,腿一軟,直接癱跪在地,連連叩頭,語無倫次:“明、明白!下臣明白!一定將大將軍之言,一字不漏,稟、稟報我主……不,罪臣金崇乾!一定照辦!一定照辦!”
“滾吧。”楚一揮了揮手,彷彿驅趕一隻蒼蠅。
兩名士兵上前,將幾乎軟成一灘泥的使者“扶”了起來,架出了大帳。
帳內重新安靜下來。副將上前一步,低聲道:“大將軍,是否要防備金崇乾狗急跳牆,或假意投降,行緩兵之計?”
楚一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狗急跳牆?他現在連跳的力氣都沒了。
至於緩兵之計……他拿什麼緩?城外這十萬大軍,還是海上那幾門巨炮?”
他走回地圖前,手指再次點向開城:“傳令各軍,繼續保持戰備,前營加強警戒,明日辰時,於轅門外設受降臺,中軍後軍,做好隨時接應強攻的準備。”
“另外,”他補充道,“派快馬,以六百里加急,將金崇乾請降及我方條件,飛報神京,呈陛下御覽,百濟之事,至此,當可了結。”
“末將遵命!”
楚一不再多言,目光投向帳外開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開城,黎明,深秋的寒意沁入骨髓。
往日此時,宮門緊閉,只有更夫和零星巡夜的侍衛身影。
但今日,景福殿前那兩扇沉重的、漆金描龍的宮門,卻在第一縷天光尚未完全驅散夜色時,便在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靜中,被緩緩向內推開。
沒有儀仗,沒有鼓樂,沒有百官序列。
只有一隊隊盔甲鮮明、刀槍出鞘的武朝“銳士旅”士兵,早已接管了宮門外的御道和廣場,肅立如林,冰冷的眼神注視著洞開的宮門。
門內,光影晦暗。一個身影,緩緩步出。
正是金崇乾。
他褪去了昨日那身華麗的帝王冕服,換上了一身沒有任何紋飾的、粗糙的麻布素衣,顏色灰敗,寬大而不合身,在晨風中瑟瑟抖動。
頭髮沒有戴冠,只用一根最簡單的木簪草草束起,散亂的白髮在鬢邊格外刺眼。
臉上沒有絲毫血色,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二十歲。
他赤著雙腳,踩在冰冷堅硬的石板御道上,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虛浮,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他的雙手,捧著一個同樣沒有任何裝飾的普通木質托盤。托盤中央,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方物件。
即使在晦暗的晨光中,也難掩其溫潤光澤與沉重質感。
那是一方蟠龍鈕白玉大印,印鈕上的龍形雕琢精細,卻在此刻顯得如此黯然頹唐。
這正是象徵“大夏”法統傳承的傳國玉璽,昔日他倉皇北逃時攜帶的、支撐他最後一點帝王幻夢的“信物”,如今,卻成了他投降獻土的最終憑證。
托盤很輕,玉璽很重。
金崇乾的雙臂因用力而微微顫抖,手指因冰冷的觸感和內心的恐懼而僵硬發白。
他低垂著頭,不敢看前方那些如槍如戟的武朝士兵,不敢看遠處那杆高高飄揚的、刺眼的玄色龍旗,更不敢回想身後那座正在離他遠去的、徒有其表的宮殿。
一步一步,他走下了宮門的臺階,走過了空曠得令人心慌的廣場。
武朝士兵組成的通道筆直地通向遠方,那裡,隱約可見一座臨時搭建的高臺,以及高臺上下肅立的人群。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撲打在他單薄的素衣和赤足上,帶來刺骨的寒意。
但他似乎已感覺不到冷,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甜和灼痛。
視線開始模糊,耳中嗡嗡作響,只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的聲音,如同喪鐘。
終於,他走到了通道的盡頭,來到了那座高臺之下。
高臺上,楚一按劍而立,身著玄甲,外罩猩紅披風,面色冷峻,目光如電,正俯視著他。
高臺兩側,是武朝的高階將領和儀仗衛士,如同廟宇中的神祇與金剛,威嚴而不可侵犯。
金崇乾的腳步停下了。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彎曲了膝蓋。
“噗通”一聲悶響,他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激起細微的塵土。
鑽心的疼痛從膝蓋傳來,但他渾然未覺。
他竭力挺直佝僂的脊背,用盡全身殘餘的力氣,將手中捧著玉璽的托盤,高高舉過頭頂,雙臂因用力過度而劇烈顫抖,托盤和玉璽似乎隨時會脫手墜落。
然後,他仰起頭,望向高臺上那個決定他命運的男人,張開了乾裂的嘴唇。
一聲嘶啞、顫抖、彷彿用盡了一生氣力和尊嚴,卻又在極度恐懼和絕望中扭曲變調的哀嚎,衝破了他的喉嚨,在清晨冰冷的空氣中淒厲地迴盪開來:
“罪臣——金崇乾——”
“叩見武朝徵東大將軍!”
“今……今獻上傳國玉璽,及……及百濟輿圖戶籍——”
“泣血懇請,武朝皇帝陛下……仁慈納降!”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萬死莫贖……唯求陛下……念在……念在罪臣悔過之心,饒……饒恕罪臣及闔族性命……”
“罪臣金崇乾……願領一切責罰……只求……只求陛下開恩啊!!!”
最後一個“啊”字,已是泣不成聲,變成了絕望的嚎啕。
渾濁的老淚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滾滾而下,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也滴落在托盤邊緣和那方曾經代表無上權柄的玉璽之上。
他高舉托盤的雙手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整個人伏跪在地,額頭緊緊抵著地面,瘦削的肩膀劇烈起伏,發出壓抑不住的、野獸般的嗚咽。
這一刻,什麼帝王尊嚴,什麼復國野心,什麼開疆拓土,全都化為了泡影,只剩下一具被恐懼和絕望徹底擊垮的軀殼,在這勝利者的轅門前,用最卑微的姿態,祈求著最後的、渺茫的生機。
高臺上下,一片死寂。只有金崇乾壓抑的哭泣和秋風的嗚咽。
所有武朝將士,皆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楚一的目光,落在那方被淚水打溼的玉璽上,又緩緩移向腳下那個蜷縮如蟲蟻的身影,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靜。
受降儀式的第一步,以最徹底、最屈辱的方式完成了。
前朝餘孽的最後象徵,連同他本人殘存的最後一點體面,在此刻,被徹底碾碎,踐踏於塵埃。
百濟,乃至整個“大夏”的舊夢,隨著這淒厲的哭喊和那方被獻出的玉璽,正式宣告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