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慶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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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可可西亞村的燈火卻比星星還亮。

村民們把藏起來的好酒好肉都搬了出來,在橘子園旁邊的空地上支起長桌,烤魚的油星濺在火炭上,滋啦聲混著笑鬧聲飄滿全村。

小孩子們舉著橘子燈籠追逐,阿健帽簷的風車被風吹得呼呼轉,連空氣裡都飄著橘子皮烤焦的甜香。

瑞恩被幾個挎著竹籃的姑娘圍住,她們剛從橘子園跑回來,臉頰曬得紅撲撲的,手裡的陶碗碰得叮噹響。

“瑞恩先生,嚐嚐這個蜜餞!”

“您看您,比故事裡的英雄還厲害!”

“嚐嚐這橘子醬,是諾琪高姐熬的!”

熱情的話混著麥酒的香味兒往他鼻子裡鑽,他被圍在中間,聞著食物的香氣和姑娘們頭髮上的橘子花香,心裡忽然覺得,這種熱熱鬧鬧的煙火氣才是活著。

不是浮空島那種冷冰冰的廝殺,有說有笑,有吃有喝。

阿健舉著酒碗走過來,帽簷的風車在火光裡輕輕晃動:“瑞恩先生,我敬您,以後咱村再不用看魚人臉色了!”

諾琪高跟在後面,手裡也端著碗酒,藍短髮在火光裡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沒像姑娘們那樣熱情,卻在與瑞恩碰碗時,眼尾帶著真切的笑意:“多謝你。”

瑞恩來者不拒,酒碗碰得叮叮作響。

麥酒的辛辣滑過喉嚨,暖意在胃裡散開,他看著村民們醉後的憨態,聽著跑調的歌謠,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是他兩年來第一次如此放鬆,不必緊繃神經提防偷襲,不必揣摩誰的心思,只需要跟著節奏笑、跟著舉杯,這種融入群體的感覺,陌生又讓人貪戀。

宴會鬧到後半夜,篝火漸漸轉弱,卻還有人在唱跳,而瑞恩跟大家揮了揮手,跟著諾琪高往她家走。

木屋就在橘子園邊上,院門口掛著曬乾的漁網,推開門時,門框上的銅鈴叮噹作響,屋裡飄著淡淡的皂角香。

“你先坐,我去燒點水。”諾琪高把他領到裡屋,牆上掛著把磨亮的彎刀,床鋪上鋪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褥子,月光從木窗縫鑽進來,在地上拼出細碎的亮斑。

瑞恩剛靠在床沿,就聽見門被輕輕推開。

諾琪高走進來,身上換了件月白色的無袖睡裙,露出的胳膊上,藍色的紋身在月光下像流動的水波,從肩頭蜿蜒到肘彎,胸口上部也隱約露出同款紋路,小麥色的皮膚被月光鍍上一層銀輝,幾縷藍髮垂在臉頰邊,襯得她原本英氣的五官多了幾分溫順。

瑞恩抬眼看向諾琪高,目光饒有興致地在她身上打了個轉。

藍色短髮垂在頸側,剛好遮住紋身延伸到鎖骨的部分,反倒讓人更想看清那藏起來的紋路,無袖睡裙下,胳膊和肩頭的線條結實流暢,能清晰地看到常年勞作磨出的肌肉輪廓,卻在腰腹處驟然收緊,劃出一道纖細的弧線。

那是種剛柔相濟的美,既有扛起生活重擔的韌勁,又帶著少女獨有的青澀。

這女人確實有讓人冒險的資本,尤其是那雙腿,小腿上還留著些被橘子樹枝劃傷的淺淡疤痕,卻絲毫不影響線條的勻稱,反而像給璞玉添了幾道自然的紋路,比那些精心保養、光滑得像假的腿好看多了。

“來了。”瑞恩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語氣隨意得像在打招呼。

諾琪高的臉頰騰地紅了,握著門把的手指緊了緊,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走進來,反手輕輕帶上門。

房間裡瞬間變得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諾琪高站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低著頭,月光勾勒出她微微顫抖的肩線,睡裙的下襬剛及膝蓋,露出的小腿肌肉緊繃著,顯然身體還在本能地抗拒。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尷尬的沉默,卻在對上瑞恩的目光時瞬間語塞。

他的視線太過直接,從她散落的藍髮,滑到胳膊上蜿蜒如流水的紋身,再到她緊握的指尖,最後落在睡裙下隱約起伏的曲線。

瑞恩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只是靜靜地看著。

公平交易而已,他幫諾琪高解決了阿龍一夥這個心腹大患,讓村子重獲安寧,而她付出相應的代價,天經地義。

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他不過是用自己的力量換想要的東西,沒什麼好愧疚的。

諾琪高深深吸了口氣,胸口的紋身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手心也黏糊糊的。

貝爾梅爾以前總說,做人要守信用,欠了別人的就得還,哪怕這代價再難承受。

阿龍倒了,村民們笑了,孩子們不用再躲在床底下發抖了,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帶來的,她沒理由反悔。

像是做了某種艱難的決斷,她緩緩抬起手,指尖顫抖著解開睡裙領口的繫帶,隨著繩結鬆開,月白色的布料順著肩膀滑落,堆在臂彎處,露出胸口完整的藍色紋身。

那確實是朵橘子花,花瓣的紋路細膩得像真的一樣,纏繞著鎖骨,在小麥色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醒目。

月光透過窗縫灑在她身上,照亮了脖頸處細小的絨毛,她的腰很細,卻不是那種病態的纖弱,能看出潛藏的力量,腰線柔和地延伸至胯部,每一寸肌膚都透著被日光親吻過的健康色澤,帶著少女的青澀,又藏著被生活打磨出的倔強。

諾琪高始終沒抬頭,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光著腳一步步走到床邊,腳底板沾著點院子裡的細沙,踩在木地板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身上的橘子香混著皂角的清冽,像帶著露水的果實,輕輕落在瑞恩的鼻尖。

“你說的交易……”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沒忘。”

窗外的浪濤聲不知何時變得清晰起來,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像在為這沉默的承諾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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