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真理攥在少數人手裡(1 / 1)
瑞恩走在前面,步伐散漫,羅賓跟在身後半步遠,寬簷帽壓得很低,牛仔靴踩過石板路的聲音忽遠忽近,轉過街角時,迎面撞上一隊海軍,領頭的藍色短髮少女穿著花襯衫,腰間的刀鞘還在晃動,正是達斯琪。
“瑞恩!”達斯琪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讓她數次邀請加入海軍的男人。
一個戴眼鏡的海軍士官慌忙翻看懸賞單,聲音發顫:“達斯琪少尉,是懸賞6000萬貝利的流浪者——瑞恩,和懸賞7900萬貝利的惡魔之子——妮可羅賓,
海軍士兵們立刻舉起步槍,槍栓拉動的脆響在巷子裡迴盪。
“原來是你啊,好久不見。”瑞恩打量著達斯琪,笑著招呼道。
士兵們瞬間繃緊神經,槍口齊刷刷對準兩人,達斯琪猛地拔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瑞恩,之前還以為你是站在正義這邊的,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惡徒,我真是太傻了。”
達斯琪的聲音帶著少年般的執拗,握刀的手因憤怒而微微發抖。
瑞恩挑了挑眉,看向身後的羅賓,語氣漫不經心:“交給你了。”
羅賓沒有說話,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動了動,“花花果實”的能力瞬間發動,那些舉著槍的海軍士兵們身上突然冒出數隻手臂,有的捂住口鼻,有的扭住關節。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沒一個人能扣動扳機,轉眼間就紛紛癱倒在地,人事不省。
“可惡!”達斯琪揮刀砍向那些憑空出現的手臂,刀刃卻每次都擦著皮膚掠過,剛想衝上前,後腰突然多出一隻手,猛地將她的手臂扭到背後。
劇痛讓達斯琪悶哼一聲,膝蓋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額頭磕在石板上,更多的手臂從她身上冒出,像藤蔓般纏住四肢,關節被擰成詭異的角度。
“啊——!”慘叫聲撕心裂肺,卻帶著不肯屈服的倔強。
瑞恩緩步走到達斯琪的面前,蹲下身,伸手勾起達斯琪的下巴,只見達斯琪的臉因痛苦而扭曲,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卻依舊瞪著他,眼神裡全是憤怒和不解:“你為什麼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犯罪?”瑞恩低笑一聲,指尖用力,迫使達斯琪抬起頭,嗤笑道:“在你眼裡,所謂的正義就是看懸賞單嗎?”
他之所以會被通緝,無非就是因為老鼠上校的事情而已,但那老鼠上校本來就該死。
指尖的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達斯琪疼得眉峰緊蹙,卻仍梗著脖子瞪他。
瑞恩鬆開手,看著達斯琪那一臉倔強的模樣,說道:“早就跟你說過,做人別太理想,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強者為尊,弱者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達斯琪咬著牙,疼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嘶吼:“正義不會輸!”
“正義?”瑞恩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光靠喊口號可維護不了正義,等你什麼時候能握緊手裡的刀,再來說這種話吧。”
他是欣賞達斯琪的執拗和正義,但這並不代表要遷就她,浮空島的兩年時間裡早就讓他明白,這世界一切都是以實力說話。
羅賓已經收回了能力,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寬簷帽下的目光落在達斯琪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達斯琪癱在地上,手臂還保持著被扭曲的姿勢,疼得渾身發顫,卻仍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瑞恩,我絕不會放過你,總有一天,我會親手逮捕你。”
聲音嘶啞,卻透著不肯認輸的倔強。
“我等你。”瑞恩腳步未停,只是抬手朝身後擺了擺,語氣裡帶著點冷峭的漫不經心,有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但下一次再攔住我,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了。”
“就這麼放過海軍?”妮可·羅賓轉頭看了眼仍在地上掙扎的達斯琪,又看向瑞恩的背影。
瑞恩側過頭,瞥了羅賓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用試探我,想放就放了,一群沒斷奶的小傢伙而已,構不成威脅。”
達斯琪?不過是個被“正義”二字框住的傻白甜罷了,以為舉著海軍的牌子喊著正義,就能肅清這世上的黑暗?
太天真了。
這世界哪有什麼非黑即白的道理,真理從來只攥在勝利者的手裡,天龍人坐在瑪麗喬亞的雲端上,動動手指就能決定千萬人的生死,他們說的話就是律法,他們做的事就是“正義”
哪怕燒殺搶掠,哪怕草菅人命,底下的人也只能跪著叫好。
海軍?不過是天龍人養的狗,搖著尾巴維護他們的統治罷了,達斯琪手裡的刀再快,砍得斷海賊的脖子,砍得斷天龍人套在這世界脖子上的枷鎖嗎?
等達斯琪撞夠了南牆,碰得頭破血流,或許才能明白:所謂正義,不過是強者給弱者畫的餅,而她拼死守護的那套規矩,從根上就是為了讓天龍人永遠騎在所有人頭上。
羅賓沒再說話,只是默默跟上他的腳步,牛仔靴踩過石板路的嗒嗒聲漸漸放緩,一路來到王國西部。
“這裡是……”羅賓抬起頭,寬簷帽下的眼睛閃過一絲訝異:“王族的葬陵殿,歷代國王的屍首就沉睡在這裡。”
她轉頭看向瑞恩,眼神裡帶著探究:“歷史正文……藏在這裡?”
瑞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庭院裡林立的石像,最終落在角落一尊半人高的海貓石雕上,走上前,指尖按在海貓石像的背鰭上,稍一用力,石像竟發出“咔噠”的輕響,緩緩轉動起來。
隨著轉動,庭院中央的草地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塵土簌簌落下,露出通往地下的石階,潮溼的氣息混雜著腐朽的木頭味撲面而來。
“跟我來。”瑞恩率先邁步向下走,裂風刀鞘敲擊石階的聲音在通道里迴盪,帶著空曠的迴響。
羅賓緊隨其後,寬簷帽幾乎要擦到通道頂部的磚石,離歷史正文越近,心臟跳得越急,呼吸也微微加快。
那些刻在石頭上的古老文字,是她追尋了半生的光。
通道盡頭是扇厚重的石門,瑞恩伸手推開,門後的密室豁然開朗,冷光將整個空間照得清晰可見。
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足有三人高,表面刻滿了扭曲的螺旋狀文字。那些文字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古老而神秘,正是妮可羅賓追尋了半生的歷史正文。
“找到了……”羅賓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快步走上前,伸手撫過那些冰涼的刻痕,帽簷滑落肩頭,露出眼底閃爍的光芒,那是壓抑了太久的狂喜。
瑞恩靠在門框上,看著羅賓專注的側臉,平日裡的冷靜疏離被此刻的熾熱取代,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任由她與那些古老的文字獨處——交易的一部分,本就該如此。
妮可羅賓站在歷史正文前,指尖沿著那些螺旋狀的文字緩緩滑動,目光專注冷光落在她臉上,映出眼底複雜的情。
有得償所願的激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這些文字記載著古代兵器“冥王”的線索,字字千鈞,卻並非她追尋的歷史。
“……沒有其他了嗎?”良久,羅賓抬手輕輕按在石碑上,掌心貼住冰涼的石面。
“沒有。”瑞恩從門框邊直起身,緩步走到羅賓身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阿拉巴斯坦的歷史正文,就只有這一塊。”
羅賓的指尖頓了頓,沒回頭,只是看著石碑上的文字出神。
果然……追尋的路還很長,這點發現遠遠不夠。
忽然,一雙手臂從身後環了過來,將她牢牢圈在懷裡,瑞恩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帶著溫熱的體溫,與石碑的冰涼形成鮮明對比。
“我遵守約定,帶你來了。”瑞恩的氣息拂過羅賓的耳畔,聲音低沉而曖昧:“現在,你也該遵守約定了。”
羅賓的身體瞬間繃緊,指尖猛地攥住了衣角,屈辱感像潮水般湧上心頭,比剛才在巷子裡被觸碰時更強烈。
這裡是歷史正文的所在地,是她視為聖地的地方,他竟然……
可羅賓沒有掙扎,八歲那年在奧哈拉的火光裡,她就學會了權衡,為了能多看這些文字一眼,為了能繼續追尋真相,她能忍受的遠比這更多。
羅賓的肩膀微微顫抖,卻強迫自己放鬆下來,聲音儘量平穩,只是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我知道。”
帽簷早已落在地上,幾縷黑髮垂在臉頰旁,遮住了羅賓眼底翻湧的隱忍,閉上眼,將那些不甘與屈辱暫時壓下去,只剩下一個念頭。
先活下去,其他的……以後再說。
瑞恩似乎察覺到了羅賓的僵硬,手臂收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別緊張。”
羅賓沒說話,只是將臉轉向石碑的方向,彷彿要用那些古老的文字,隔絕掉身後所有讓她不適的觸碰,密室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與石碑上沉默的文字交織在一起,像一場無聲的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