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背後使絆子的不光是我們（1 / 1）
接下來幾天，蘇管家在內院給蘇寧找了一間臥房，又派了一隊侍女過去，雖說蘇淮啥也沒說，但作為管家，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哪怕真的不是小妾，估摸著地位也非尋常。
見此蘇淮也沒刻意去安排什麼，只是讓蘇寧先安心住著不要想太多，順便還派人購置了一些七絃琴和曲譜，讓她幫忙給劉備送過來的婢女傳授點歌舞技藝，不然每次聽曲的時候都是迴圈播放也太無趣了。
世家女在這方面想必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而蘇寧本著報答恩人的念想，也就認真當起了老師，往日沉寂的蘇府也多了幾分樂聲，悅耳不失枯燥。
這日一早，蘇淮被樂聲弄醒後也沒再睡回籠覺，而是準備去饅頭店拿兩個饅頭，然後行使自己的郡守職責，去視察一下孫乾的道路修建程序。
好吧，其實就是懶癌犯了不想去政務廳，反正孫乾作為總設計師每天的擔子也不重，而且相比起劉曄幾人，對他的態度還算不錯，不會口頭上的道德譴責，最多是私下鄙夷。
正當穿好衣服，梳妝好之後出門便迎面碰到了邁著小碎步趕來的蘇管家。
“少爺醒了。”
小老頭神情略微有些緊張。
“老伯，你我之間，有什麼話直說就行。”蘇淮一眼就察覺到這小老頭昨晚沒睡好，精神狀態也一般，看樣子是憋著一肚子的糟心事。
“是這樣的，你伯母昨日出去打聽了一下，說是冀州那邊打得可慘了，成天都有上萬官軍喪命，這不是小兒還在軍中嘛，你伯母就有些擔心。”
蘇管家先是猶豫了一會兒，隨後還是一咬牙問道。
“那個少爺，要是您也不知道咱就當沒問過，我這就回去支會你伯母一聲。”
“這事啊，我也聽說了，確實挺慘的……”蘇淮眼瞅著小老頭膽戰心驚，本來想調侃一下，但想一想老年人的心臟承受能力，還是如實道：
“不過慘的不是我們，是袁紹，你應該識字吧，看看這封戰報就知道了，斬袁紹大將一員，是衷兒的首功。”
“我先出門一趟，你也帶回去給伯母看看，讓她高興一下，這傢伙比我想象的更加出色，晉升內氣離體後，追上天下第一的腳步未必沒可能啊。”
說罷，蘇淮便沒再多停留，負手而立，揚長而去。
而蘇管家則是看著手中的戰報，一時間老淚縱橫，自家兒子居然有這麼大的能耐，說不定真能封侯拜相啊，難道說這是上天給他的恩澤，要讓他這一代族譜單開一頁？
“哼，兒子有出息了，那還不是我教的好，還有少爺提攜，要不然你能沾光？”
得到訊息的蘇氏雖然高興，卻也沒有忘本，而是一狠心將不久前蘇管家攢錢買來送給自己的金鐲取下，嘆了口氣看向自家丈夫，苦心道：
“你把這個賣了，給少爺買點上好的補品去。”
“補品的材料府上都有，沒必要的，再說……”
蘇管家看著妻子眼裡的不捨有些心疼。
“那就買點別的，只要是少爺喜歡的就行。”蘇氏瞪了一眼摳搜的蘇管家。
蘇管家訕笑一聲：“不是夫人，我想說的是，這鐲子其實是我花八千錢在城裡鋪子上買來的半仿製品，賣也賣不了多少錢，還不如留著當首飾。”
“？”蘇氏一愣，隨即就火上眉梢，上前一手揪住老頭兒的耳朵。
“哎呦呦，夫人你輕點啊。”
“……”
門外蘇淮還未走遠，便聽到自家府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聲，這讓他不由地搖了搖頭，失笑道：
“唉，蘇老伯也真是的，沒必要這麼喜極而泣吧，不過依照戰功，確實可以讓那小子先做個牙門將了。”
如果說之前讓蘇衷升任軍司馬還有所異議，那現在在賈詡的策劃下，斬了郭援後，足以在軍中立足了。
不過蘇淮並不想將蘇衷留在趙雲的白馬軍中，因為那樣就沒有上限了，有趙雲珠玉在前，雖說蘇衷潛力非凡，但想要超越趙雲還是太困難了。
最佳的方案是讓蘇衷歸入張既麾下歷練，代替張既來執掌技擊士這支精銳，這樣還可以分擔張既來自軍事方面的壓力，可謂是一舉兩得。
“公祐，前面是子韞嗎？”
劉備帶著許褚正在參觀高唐各處新起的建築和新鋪設的道路石磚，孫乾則是作為設計師在旁介紹。
“嗯，不出所料的話又是來找我的，他已經用視察工程這理由騙過子揚三次了。”
劉備一開口，孫乾便循聲看去，看見一邊走路一邊心不在焉的蘇淮，扶了一把鬍鬚，無奈解釋道。
雖說他不喜歡打小報告，但幾次三番給蘇淮打掩護，還是讓他有些問心有愧，尤其是每次劉曄事後還來問一遍。
“哦，那子韞每日的政務完成沒？”
劉備沒有立刻加以譴責，而是換了個方式問道。
孫乾翻了個白眼，也知道劉備這是在給蘇淮找臺階下，有氣無力道：
“他兩個月前就將今年青州的整體開發和戰略規劃全部做好了，若不是良心過不去，估計都不會去點卯了。”
話音剛落，孫乾就有些後悔了，關鍵蘇淮的良心貌似也不多啊。
劉備聞言笑了笑道：“那便無事，我相信子韞能平衡好政務和自身的。”
孫乾不說話了，連劉備都幫著蘇淮洗白，那這小報告還有什麼意思。
“公祐，玄德公也在啊……”
想通了之後，蘇淮便回過神來，很快就發現劉備三人也在巡城。
這瞬間讓蘇淮有種莫名的尷尬感，用眼神頻頻給孫乾示意問劉備為何會來，然而，孫乾只當沒看見。
見在眼皮子底下，蘇淮還敢偷瞄孫乾，劉備趕緊咳嗽一聲，拿出作為君主的威嚴來。
“大膽蘇子韞，為何誤了時辰不去點卯！”
蘇淮眨了眨眼，隨即一個滑跪道：“小人該死，請玄德公責罰。”
聽著二人在這唱雙簧，孫乾更無語了。
“那就罰你陪吾巡察一番治下吧，正好文儒這幾日還在華醫師那裡養病，暫時不能為吾排憂解難。”稍稍順從了一下心意後，劉備的臉上很快又恢復到了溫和的神色。
蘇淮站起身一拱手，繼續戲精上身道：
“淮謝玄德公不殺之恩。”
聞聽此言，劉備忍不住扶額苦笑，差不多可以了啊，且不說曠工罪不至死，就說你自己什麼地位自己不清楚嗎，砍了你我劉備還要不要爭天下了。
翹班被頂頭上司逮到，蘇淮也沒辦法像往常一樣跟在孫乾後面偷懶了，而且走著走著劉備就會時不時冒出來一些新奇的制度點子，問得蘇淮都答不上來，這讓蘇淮有些抓狂，順帶著在心裡怒罵了李優一百遍。
你愛查缺補漏就查缺補漏，怎麼給劉備整啟蒙了，換作以前涉政不深的劉備哪能問出這些高難度問題啊。
不過看到蘇淮吃癟，孫乾也是有些暗爽，當然，蘇淮答不上來的他其實也答不上來，關鍵是他有自知之明啊，劉備也知道他沒那個才略。
“玄德公，咱們還是聊一聊天下大事吧，比如曹孟德、袁本初他們現在在幹嘛。”
勉強堅持了一會兒後蘇淮還是放棄了，論知識儲備可能李優不如他，但論腦子智慧，別說李優了，估計旁邊看戲的孫乾都能甩他一條街。
劉備也不知道怎麼突然蘇淮就鬱悶了，雖說對比之下，他確實感覺李優比蘇淮更為全面，什麼問題都答得上來，但蘇淮提出的某些見解也有獨到之處，不至於毫無可取。
“好吧，那依子韞看來，清河國方向，孝直能衝破荀友若的阻攔嗎？”劉備微微頷首，繼而問起各方局勢。
“若是以孝直一人之力，對抗崔琰和荀諶聯手當然不行，不過有了德容在清河策應，那成功掩護公孫將軍北上的機率有八成，剩下的就是能力比拼了，但我對荀友若此人並不瞭解，所以我更看好孝直能取勝。”蘇淮略顯輕佻地看向劉備道。
“更何況，文和撤軍前也會佈置好一切，至少會給孝直留下一到兩個後手，確保渤海郡的局面不會太糟。”
聽到蘇淮這麼一說，劉備也下意識地舒了口氣，對於如今袁軍的實力，他們還沒有一個明確的認知，戰報倒是可以作為依據，但最好還是等賈詡率軍回師，眾人再行商討。
“玄德公不必憂慮，不希望袁紹做大的又不是隻有我們，雖說就出力程度而言，我們肯定是最多，但其他諸侯也不可能真的無動於衷。”見劉備躊躇，蘇淮笑著安撫道。
如果說袁紹和公孫瓚最後是兩敗俱傷，那很多人估計都會拍手叫歡。
但當袁紹幾乎沒什麼折損的情況下覆滅了白馬義從主力，這局勢就大不相同了，可以說只要是還想要爭天下的諸侯，除了劉備現在都該瑟瑟發抖，迫切地想要刺探冀北的情報。
“我猜曹孟德應該開始有所行動了，要麼就是加快進軍司隸的步伐，聯合一切可以聯絡的勢力，整合關中，以此來對抗西涼一系的強勢。”
“要麼，就是給袁紹使絆子的同時，掠奪豫州各郡，來擴充自己的底蘊。”
三言兩語之下，劉備和孫乾紛紛陷入了沉思。
蘇淮臉上也浮現一抹笑容，還是天下大勢猜起來比較容易，畢竟有著歷史借鑑，況且就算猜錯了也沒關係，只能說各有心思，不存在說我戰略眼光差，他就比我有先見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