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業未就,時日無多?(1 / 1)
然而,令蘇淮自己都沒想到的是,信手拈來的天下大勢剛一說罷,政務廳內負責傳達指令的小卒便飛速趕來,將荀攸所收集的即時情報呈交到了劉備的手上,而且所記錄內容和他所猜測的幾乎一模一樣。
劉備看完以後都有些瞠目結舌。
“子韞,你還真是所料必中啊,曹孟德果然派使臣前往冀州探口風了。”
“不僅如此,其還聯合張燕的黑山軍,擊敗了河東一帶楊奉的白波軍,佔據河東郡,使其被迫逃往長安。”
“是吧哈哈哈,我就說我很會算命……哦不,算計一向無有錯漏。”
蘇淮瀏覽情報以後也是一怔,不過很快就又偽裝好了自己的高人氣質。
“那公達他們可有說如何準備?”劉備震驚之餘,想到曹操都開始謀劃,也不由問起己方的戰略部署。
“回主公,荀刺史稱他們並沒有萬全之策,但想必蘇郡守定有良策,讓主公可以去詢問一番蘇郡守。”那小卒說罷,看到蘇淮就在面前,立刻低著腦袋,一陣惶恐道。
“子韞有計?”
劉備倒也沒懷疑荀攸等人所言,準確來說是剛剛蘇淮的言出必中讓他有些確信,蘇淮肯定有應對之計。
“……”
不知道為何,蘇淮有種被人做局的感覺,這幾檔子事情撞到一起,而且還環環相扣,根本就是計劃好的吧,八成就是劉曄那個混蛋乾的。
不然誰能想到這麼雞賊的套路啊。
但事已至此,他不拿出一個合理的方案恐怕劉備也不會善罷甘休了。
“我建議玄德公可以支援呂奉先回幷州,援助其一些糧草,就當是贊助了,讓其脫離袁術的管轄,轉而和袁紹的幷州駐軍相互攻伐。”
“不過事先說好,這條計策最後失敗的機率很大,但我們也無須真的讓呂布去牽制袁軍,只要透露風聲到冀州,讓袁紹不敢鬆懈防守即可。”
蘇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錯綜複雜的局面,然後想到呂布還在豫州,而且好像最近和袁術的關係愈發不睦了,於是便提議聯絡一下呂布。
不過呂布的人品道德不咋地,賭對方會履行諾言進攻幷州根本不靠譜,此計的重點在於讓袁紹無暇北顧。
劉備想了想後也覺得此計劃可行:“聯絡溫侯嗎?也好,雖說其為人有瑕疵,但麾下實力還是很強的。”
說實話以前劉備是不怎麼看得起呂布的,人是勇武無敵,天下第一,但人品真的沒話說啊,殺爹狂魔、三姓家奴著實是個抹不去的黑點。
不過後來呂布幹掉了董卓一事,讓劉備對其有了一些改觀,不管呂布是出於何種目的,但打的口號是清君側,誅董賊,而且最後確實討賊成功了,恢復了一段時間朝堂清明,從這一點來看,劉備自覺一聲溫侯還是能稱呼的,畢竟也是天子敕封。
回到兗州這邊,自從戲志才上次兵敗濟北國後,曹操已經許久沒有大規模動員兵力了,而這次攻克河東,雖說有黑山軍的聲勢浩大,但最終決戰還是由曹操率軍擊潰了楊奉。
而張燕自知曹操乃一州之主,又兵多將廣,自己這群烏合之眾肯定打不過,於是收了點糧草軍械就溜了,也沒談什麼分割河東郡的事情。
“聽說張燕的數萬黑山軍撤回弘農郡了?”
曹操坐在主位之上,看向下方的荀彧,剛剛迎來一場大勝的他有些意氣風發。
“嗯,想來張燕也是怕我等毀約,趁勢而擊之,畢竟白波軍今日之下場,也未必不是他日黑山軍之結局。”
荀彧微笑著回答道,只要不和劉備、袁紹軍比起來,兗州老兵的實力還是很強的,對戰白波軍的這場仗幾乎就是摧枯拉朽,比起張燕率領數萬黑山軍連打數日都沒攻克一座城池,這效率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曹操也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反而對這來之不易的地盤更加珍視了:
“既然如此,我等便先行鞏固河東,不可輕易進軍長安,先拿下河內穩定後勤,西涼軍之勇猛,吾昔日便曾領教過,待西涼一系兵變,內部不合,方可行那勤王之舉。”
“主公英明。”
見曹操還能保持住理智,荀彧、陳群等人這才相視一笑,齊齊躬身道。
他們沒有第一時間提醒就是想看看曹操是否能抵制住勤王的誘惑。
而效果可以說是讓人非常滿意。
雖說曹操拿下了河東、河內二郡,但畢竟他們的後勤糧草本就不是很夯實,再加上驅趕走了白波軍,還有大量的盜匪、叛亂需要鎮壓,此時還要強行出兵就是不識天數了。
“對了文若,志才的病情如何了?”
曹操笑著笑著忽然想到自己的重謀戲志才還因病而在床榻上躺著,不由蹙起眉頭,面露擔憂地問道。
自從濟北國回來後,戲志才的身體狀況就有些不容樂觀,積勞成疾加上感了風寒,這可將曹操嚇得不輕。
隨後還親自帶了醫師前去探望,甚至當著戲志才的面又將夏侯兄弟二人痛罵一頓,雙雙降職,算是給當日曹軍的兵敗一個交代,也是寬慰戲志才,讓對方不要再耿耿於懷。
不過戲志才又豈是小肚雞腸之輩,當然,曹操這收買人心的舉動還是讓戲志才有所釋懷的,也讓其更加堅定了要為曹操定鼎天下的念頭。
面對曹操的詢問,荀彧糾結片刻剛想告知真相,卻聽戲志才那日益憔悴的聲音已然在議事廳外響起,隨後一道高大消瘦的身影邁步而來。
“勞煩主公掛念了,忠的病情已無礙。”
戲志才緩緩走到跟前,作了一揖道。
“志才,你先坐。”
話雖如此,但曹操還是趕緊讓人賜座,生怕戲志才倒在自己面前。
“謝主公。”
戲志才那面無血色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然後欣然接受了曹操的賜座。
“志才匆忙前來,可是有何軍機要稟報?”曹操長舒一口氣後問道。
“適才我在門外,聽得主公所議之事,某心有感觸,胸中突有一策,或可助主公再奪一勝。”
戲志才扶著座椅,笑著回答道。
“志才可直言!”曹操的臉色嚴肅起來。
就連一旁的荀彧等人也都屏氣凝神。
“主公,據如今情報顯示,冀北局勢已定,袁紹大勝而歸,劉玄德插手也不過是為救公孫伯圭,暫時沒有餘力也並不想和袁本初決戰。”
“而若是又不想不讓冀州安定,眼下可用的棋子並不多,某猜測劉備會支援呂奉先回幷州,讓其與袁紹爭奪,如此一來我等即可趁虛而入,不在乎奪下多少地盤和資源,只需埋下一個後手便可,這樣未來袁、劉之戰,我等皆可進退無虞。”
戲志才一字一句道,語氣鏗鏘。
“關於劉備的決策,志才有幾成把握?”曹操聞言,神色凝重地問道。
“六成,實際可能只有五成。”戲志才微微一笑,笑的有些勉強。
“主公……”
見戲志才如此冒險,荀彧都有些不淡定了,當即準備上前勸曹操冷靜。
然而曹操在看到戲志才臉上的那股病態後,心中不由有了虧欠之意,於是威嚴說道:
“既是志才篤定,那便依照此方案行事,事若成,皆賴志才謀劃,若敗,我曹孟德一人承擔其咎。”
“忠謝主公信任……”
見狀,戲志才拱手一禮,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說這話時更是咳嗽不止,只能拿起絹布來抹擦血跡。
“志才!”曹操頓時臉色一變,顧不得君臣禮儀便催促左右士卒:“來人,速將志才扶去醫治。”
“主公,我來即可。”
荀彧嘆了口氣道,帶了兩名士卒上前,將戲志才攙扶著送回家中。
路上,荀彧雙目凜然,看著這位相伴多年的老友,似乎已經摸清楚對方內心的想法,不過還是想得到一個驗證。
“文若,這次有違你意,可有怪我?”戲志才淡淡問道。
“從大局的角度來看,你我相悖,但既然你堅持要做,定然有你的理由,而且我也不會再去勸主公,只會儘量讓你的計劃更圓滿不留破綻。”
荀彧平靜說道,語氣中有了絲絲悲傷。
“你的病情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嗎?”
“人終有一死,只可惜大業未就,便時日無多,果真是蒼天薄情啊。”
戲志才明白自己的身體扛不住太久了,否則也不會勸曹操兵行險招,對於現在的曹操勢力而言,走錯一步就有可能是萬劫不復。
“好了文若,你先回吧,戰略計劃需要你過手,長文他們的經驗和大局不如你,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還要看到主公平定亂世的那一日呢。”
到了府宅,戲志才便笑著推開荀彧,在家僕的攙扶下回到臥房內,繼續和曹操花重金請來的醫師打交道。
“唉……”
荀彧看見這一幕轉過身去。
回返途中,口中喃喃自語一聲:“看來不得不和劉玄德麾下之臣接洽了,據說青州有兩位名醫,無論何種方法,至少都得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