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分道揚鑣,我的謀劃在你之上(1 / 1)
不得不說陳登的這個主意確實很狡詐,蘇淮如果真的心軟收下了陶商,那不管徐州內部的權力如何更迭,未來陶商的地位肯定不會低,而且所接觸到的人脈圈子以及動用的能量也會與日俱增,甚至於最後陶商也不會忘了陳登的諫言之恩。
可謂是一聲不吭地佔了大便宜。
送別三人後,陶商便派人去準備黃白俗物,只等蘇淮歸來,然後便上門拜訪。
然而待到走出庭院,各分東西時,趙昱便怒目而視,雙眸死死盯著陳登,顯然已經識破了對方的算計,薛衍還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不用這麼看著我,來都來了,總得給出一個方案不是?我等受陶公之恩,為其子嗣謀畫也是應該的,拜蘇子韞為師,至少可保一世榮華。”面對趙昱的目光,陳登也沒去辯駁什麼,這事被揭穿也不丟臉。
趙昱沉思許久,還是嘆了口氣:“也罷,你好自為之吧,我先去廣陵了,我不會當面拆穿,但事後若是追究起來,也不會替你辯解。”
雖說同在屋簷下共事這麼多年,趙昱對於陳登也算是頗為了解,但陳登的心計確實讓人有些捉摸不透。
說陰險也陰險,說清正也算清正,有著為人的底線,每一次出招也都是奇正相合,但就是這眼界格局太過狹隘了,除了權力、家族再無其他。
說罷,趙昱便帶了幾個隨行護衛乘車往廣陵方向趕去,按照陳登的線報,至多再有三日,蘇淮便會率軍抵達港口,他需要去傳述一下徐州的形勢,雖說大體上蓋棺定論沒問題,但定計好一點也能避免傷亡,畢竟那都是丹陽精銳的火種啊,也是陶謙留下徐州僅剩的門面了。
“這次我倒是偏向於元達的立場,蘇子韞不可能看不出來陶商背後是你的,當然在沒有下定結論前,薛氏和陳氏還是不可分割的。”薛衍看著趙昱的背影苦笑一聲。
“不過徐州無論怎麼變,你們陳氏還是一座無法推翻的大山,畢竟是一家兩個精神天賦的智者啊,我薛氏可沒有這個底蘊,也沒有本錢去賭。”
薛衍在說完這番自嘲的話後,也和陳登分道揚鑣,朝自己府上走去,他需要重新衡量一下家族的選擇了。
以前跟著陳氏那是沒辦法,哪怕是陳登作死懟陶謙,他薛衍也可以出來擋刀,最差的結局也就是被貶,因為陶謙知道他的為人,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他以及薛氏的。
然而現在徐州的話事人是蘇淮,是劉備,陳登有能力還可以浪,但薛衍不行,再陪著陳登浪會出事的,說句不好聽的,蘇淮隨時可以青州書院那邊拉出幾十個薛衍級別的學子,頂替備用的人選太多了。
他可不想划水一輩子還落個滅門之禍。
見薛衍落寞地走了,陳登也沒有去挽留,有些朋友只能是陪你走一段,這是無法避免的,就好像當初劉備、曹操也都是志在匡扶漢室,但最後卻走向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此時此刻,蘇淮還在海上流浪,由於沒去預測天氣,他們的船隊被突如其來的海嘯襲擊了,加上各種各樣的意外觸礁,最後被一頭從黃海而來的大鯤給撞毀了龍骨支架,全軍士卒只能到臨近的荒島上歇息。
“報二位軍師,甘將軍和南華道長抓到那隻大鯤了,正在準備全魚宴。”淺灘上,有士卒扛著大魚跑過來。
“知道了,讓將士們先吃,留點魚湯就行,這幾天吃魚吃的有些厭了。”蘇淮裹著大衣,一邊打著噴嚏,一邊看著董奉熬製出來的治風寒湯藥,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加了啥。
“諾。”
士卒於是抱拳退下,那扛在肩頭的魚還在翻飛魚尾。
荀攸派軍士拿漁網捕撈船體零件回來,聽到二人的對話,無語地朝蘇淮吐槽道,“你不吃不代表我不吃,我已經快一天沒吃過東西了。”
“魚湯比魚肉有營養,再說不還有董君異送來的人參蘿蔔,將就將就吧,山珍海味你又不是沒吃過。”蘇淮一口悶下碗中湯藥,隨後哭喪著臉道。
“魚倒是吃過,但這鯤還真沒有,而且據南華道長說那可是神話生物,不吃看看真面目也好啊。”荀攸無奈道,這種連古史都沒有多少記載的生物,見一面就少一面。
蘇淮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沒事,南華道長說他曾在南海標記了很多大鯤,你要看以後總有機會的。”
話說南華確實放生了不少大鯤,而且一般來說也能用秘術控制,但這次恰好碰上的是一隻破界大鯤,比上次甘寧碰到的那隻還要強,一個擺尾就把太史慈和甘寧拍飛了。
要不是趙雲和南華用秘術強行固定了大鯤的身軀,恐怕都不一定能抓住,那上天入地的速度肉眼根本追不上。
“照眼下這情況,沒個一旬是回不去了,公達有什麼好辦法可以救急嗎?”蘇淮看了看正在修補船隻的軍士,扭頭朝荀攸問道。
“沒有,不過徐州的問題說大也不大,晚回去最多就是傷亡更大一些。”荀攸拿來一個蘿蔔自顧自啃著,隨後又補充道:“你若不放心,那便讓子龍他們帶著心腹親衛飛回去主持大局,你我的作用反而沒那麼大。”
“陳元龍會為陶商平反,那陶應呢?”蘇淮挑了挑眉道。
荀攸吶吶道:“死不了,最多是被下獄,有陳登的保護,沒人會動他的,但陶商的問題也很大,他自己也意識到了,所以會去問策陳登,至於接下來如何,無外乎向你請罪,到時候權力的紛爭就結束了。”
“你就如此篤定事情會這樣發展下去?”蘇淮一愣,隨後就是驚詫,荀攸這說的雖然直白,但確實很符合邏輯,唯一的漏洞就是陶商為何會突然悔悟。
荀攸神情淡漠道:“這很好解釋,陶公肯定看出來了,與其讓陶商一直被矇在鼓裡,還不如先翻篇,這樣至少能坐實那些世家的罪名。”
“所以,最終是否原諒的決策還在我?這應該是陳元龍的算計吧。”被荀攸這一分析,蘇淮也醒悟了。
“八成是的,而且你不原諒的話,那會有損主公仁德之名,畢竟陶商還是我們自己推上去的,這苦果還得吃。”荀攸點了點頭,這計策壞就壞在這,弊端太明顯了,徐州沒有他們自己的人,導致陶商只能依附陳登。
蘇淮臉色有些難堪:“也就是說,我必須揭過,但那樣也沒用啊,陶謙已經給陶商明示了,那以後陶商不為官,陳元龍豈不是算計落空?”
“這我就不清楚了,也許還有什麼是我沒考慮到的,但歸根結底有一點,無論你怎麼選擇,陶商不能留在徐州了。”
荀攸認真地搖了搖頭,他不知道陳登給了陶商什麼建議,但將一個改過自新的陶商直接調離徐州,這是規避風險的最佳方式。
也多虧是陳登沒在場,否則肯定會氣得吐血,他不惜冒著得罪蘇淮的風險給陶商洗白,為的不就是讓陶商留在徐州,還有參與權力紛爭的機會嘛,結果荀攸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將他的所有算計給破了。
雖說同為世家出身的頂級謀士,但很明顯荀攸和陳登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陳登是何居心或許荀攸無法窺破,但荀攸的謀劃,卻可以瓦解陳登謀劃中的所有環節與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