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張任與張肅,不識人心險惡【合一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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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任雖說久居蜀地,但這兩年中原的大小事情還是聽童淵講過的,和兩位師弟趙雲、張繡不一樣,他算是最早出山,但也是最晚入內氣離體的弟子,而且還不是靠自悟,是被童淵用內氣硬生生灌頂出來的。

不過這種取巧的方式有壞根基,童淵一般不會輕易動用,就算是趙雲那次,也只是配合著神石才灌輸二色內氣,所以後面童淵為了避免自己這個首席大弟子出點什麼意外,就一直隱居在蜀地,還時常跑到劉璋治下找張任,幫著指點修習。

從童淵這個百事通的口中,張任知道自己又多了兩位武藝高強的師弟,而且都背靠不俗的諸侯勢力,一個西涼鐵騎,一個手握兩州的漢室宗親,蘇淮作為劉備最為倚重的謀士,張任自然是有所瞭解的。

三人這邊的動靜挺大,幾個巡邏城管見蘇淮也在場,不敢擅作主張,連忙跑去通知正在休沐的大隊長許褚。

張任聽著蘇淮的言語,以及對方面上那副掌權者的神色,心下便認了八分,不過還是警惕地抱拳問道:

“閣下當真是蘇先生?”

“此地乃是玄德公地盤,又是如此大庭廣眾之下,我若是敢假冒高官,下一秒就該被拉去衙門公審判罪了。”蘇淮撇了撇嘴道,他又不是沒搞過民生,趙雲當年跑遍了整個平原的屬官,他也跟著跑了幾條街好吧,多少也是受百姓敬仰的,要是有人冒充,當場就有人揭穿。

“某一介武夫,不善言辭,剛才多有冒犯,還望先生能夠諒解。”張任想了想也是,他又沒得罪人,誰這麼無聊去騙他一個外地人。

張任話落,被抓住的馬鈞整個人如遭晴天霹靂,他居然一次性詐騙詐到兩個大人物頭上了,莫非今日不宜出行?

“大人饒命,小人馬鈞不是故意的,我不要賠償了。”

少年當即哭喪著臉看著蘇淮求饒道,隨後又轉向張任,解下腰間鼓鼓囊囊的小布袋遞過去,道:

“這位英雄,那個夜明珠我不要您錢了。”

張任沒有接過,反而露出一絲鄙夷,本來他還想著這小孩只是不懂事,現在看來,不光品性惡劣,還沒骨氣。

“什麼跟什麼啊,先上樓好好說清楚。”蘇淮沒弄明白這其中原由,招了招手便準備帶上馬鈞一起上樓用膳。

然而下一刻,一道黑色光芒疾馳而來,在張任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直接將他撞向一旁無人的昏暗巷道,緊接著就是一杆鑌鐵大刀從天而降,似乎要將張任攔腰截斷,刀光觸及之處,恰好避開了人群。

“呔,兀那賊子,竟敢劫持我家軍師,不知吾譙郡許褚的威名嗎?”

“仲康住手……”

許褚如同泰山墜地的一剎,席捲而來的狂風黃沙吹得蘇淮睜不開眼,根本看不清現場發生了什麼,只能用精神力一邊驅散內氣一邊喊道。

“軍師放心,賊子已然伏誅……”許褚大笑一聲,收刀入鞘,但等到風沙散去,笑容卻又戛然而止。

被青石磚瓦埋葬的大圓坑中,一道人影緩緩站起來,模樣甚是悽慘,張任抹了抹嘴角血跡,臉色蒼白。

“咦,居然沒死,是個不錯的對手。”

說罷,便要再次抄刀上去一戰。

“仲康退下,那傢伙是子龍的大師兄。”蘇淮恢復了視野,大步上前呵斥一聲,制止道。

“哈?不是賊人入城嗎?”許褚一愣,殺心也頓時下去一半,看向張任的目光有些困惑,趙雲有多強他是見識過的,屬於是以力破巧的典型,而且戰鬥方式也極為剋制他。

或許短時間內許褚能做到不分勝負,但時間一長,趙雲必勝無疑。

可,作為趙雲的大師兄,居然被他一招險些打趴下了,要不是蘇淮開口,他都覺得此人是不是哪個路人甲……好吧,內氣離體已經算得上一流高手了,只不過這個境界強弱差距又太明顯。

像許褚這個級別,打張任這種內氣離體初期的武者都要不了二十回合,也就是稍強一點的練氣成罡罷了。

站起身來的張任也是氣喘吁吁,心中暗罵許褚是個混蛋,哪有人一上來就放大招的,還好童淵傳授他了一兩招虛化的秘術,這才躲過了這致命的偷襲,但饒是如此,他此刻的內氣也近乎枯竭了,虛弱到隨便來幾個精銳老兵,就能將他圍獵。

“仲康還不向張將軍道歉。”

蘇淮也看出張任受傷頗重,趕忙拉了拉許褚的胳膊,朗聲示意道。

“哦,張兄勿怪,剛剛是許褚無禮了,不過倒也確實是你太弱了,都扛不住我一刀……”

許褚耿直地說著實話,然後突然感覺小腿處像是被人什麼東西磕了一下,回頭便見蘇淮臉色發黑地看著他,還拿著劍在划著他的小腿,肌肉和劍刃的碰撞,滋生一點點火星沫子,但事後皮膚還是完好無損。

“軍師,你打我作甚?”

許褚滿臉不解道。

“算了,仲康是個粗人,還是由我代他向張將軍你賠禮吧,今日張將軍若有何消費,都從仲康的俸祿里扣。”

蘇淮默默收回雄劍,他發現他的這點內氣根本催動不了劉備的雙股劍,也不知道劉備到底溫養了多久。

許褚更鬱悶了,雖說他不知道為什麼扣他俸祿,但看樣子是他應該是闖大禍了。

“不必,許將軍勇武無雙,是在下武藝平平……”張任苦笑一聲道。

“嗯,這倒是真的。”許褚打岔道。

這下張任連強顏歡笑都笑不出來了。

“不說了,我派人點好了酒菜房間,咱們坐下再說。”蘇淮扶額不知該怎麼說,只能出示令牌讓城管疏散看戲的吃瓜群眾,然後帶著馬鈞、許褚還有張任三人一同步入滿香樓。

一進門,那許久未見的老鴇便笑臉相迎,又推了一個略施粉黛的女子過來,蘇淮當即瞪了一眼以示威嚴,那老鴇一愣,隨後便知道今日是商談公務,不是尋歡作樂,趕忙將女子又推向一旁,恭敬賠笑道:

“幾位大人請,樓上雅間準備好了。”

蘇淮點了點頭,面不改色地邁步上樓,險些就暴露他好煙花柳巷的本性了。

張任二人也沒有多留,跟著上前,而馬鈞則是被許褚一隻手提著,張牙舞爪想要逃脫,卻始終無果。

“好了,先說說你和張將軍的事情吧,想來他也不會平白無故地冤枉你。”

落座後,蘇淮擺了擺手讓許褚放下馬鈞,就這一會兒功夫,少年折騰地滿身是汗,也不知是不是嚇的。

馬鈞看著眼前豐盛的菜餚,不由地吞嚥了咽口水,但蘇淮等人投來目光,也不敢動筷,而是先承認罪行:“就……就是在北街的店面拿一個假的夜明珠騙了張將軍的錢,蘇大人我再也不敢了,千萬別帶我去見孫水曹,我才剛剛被招去當工匠啊。”

“也就是說你連公祐的面都沒見過。”蘇淮有些無奈,一般跟著孫乾工作的都是三四十歲的老工匠,經驗豐富且任勞任怨,像馬鈞這樣的小孩,能被招進去就很不容易了。

而且沒點技術活,過去也就是打雜的。

馬鈞訕笑一聲:“孫水曹可是劉使君的左膀右臂,我一介小民怎能見到,除非蘇大人您能替我引薦一二。”

“我記得你家族沒這麼落魄吧,扶風馬氏不還是很有名的嘛。”蘇淮回憶了一下,不確定馬鈞和馬超他們家族是不是一脈,所以試探問道。

“我又不是伏波將軍之後,否則也不至於流浪了。”馬鈞酸溜溜的回答道,他現在也就和馬超一樣的年紀,但一個已經在戰場之上證明自身,一個還是家境貧寒,努力謀生。

“引薦倒是沒問題,但得先經由我考校,這樣吧,過一陣子青州要重開科考,匠工技術類的科目,你能拿到前十,我便將你推薦給公祐。”

蘇淮看著衣衫襤褸,正在囫圇吞棗的馬鈞,內心莫名泛起一陣心疼感,這個明明是風華正茂,最無憂無慮的年齡,卻因世道的紛爭混亂,而被迫承擔不該承受的壓力和責任。

“大人可不許食言,一言為定。”馬鈞兩眼放光,能力他有啊,無論是規劃建設還是機械製造,他都能玩的轉,別說前十,哪怕是榜首,只要不是超出自己年紀太多的長者,同一輩的小孩他都不怵。

“本官還用得著騙你?”

蘇淮笑著屈指彈了彈馬鈞的腦門,隨後便看向吃完了三碗飯的張任,對方此時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許褚。

眼眸之內盡是幽怨。

“我替德衡作保,張將軍可否饒他這一次。”蘇淮趁著張任注意力不在這邊,開口調和二人先前的矛盾。

張任頭也不回地回道:“沒事,反正花的都是張君矯那小氣鬼的錢,來抓這小子也就是想給個教訓,沒別的意思,主公只給了我軍權,這一路的財政開銷,都是由那傢伙管著的,沿途我都沒吃過幾頓好的。”

蘇淮一怔:“張別駕也來了?”

張君矯,便是張肅,益州的別駕從事,也是張松的兄長,劉璋的得力文臣。

“是啊,是德容先生去接待的,他們二人聊的挺投機,卻是我倒黴,平白無故捱了這黑漢的一頓揍。”張任這才恨恨地扭過頭來,頷首答道,聽語氣還是一肚子窩火。

蘇淮一想,政務廳好像也就那些人,劉曄、簡雍忙著去各處發請帖,郭嘉、法正、劉琰之前都在自己府上玩樂,荀攸又要去迎接好友鍾繇,剩下賈詡、李優是兩個划水怪,孫乾有工程未完,能有空接待張肅的也就只有徐庶和張既二人了。

張任話音剛落,便見幾道身影緩緩走來,正是趙雲、張既和張肅。

“師兄莫氣,仲康他性情憨厚,定不是故意的。”趙雲聽得張任的吐槽,不由溫和一笑,上前抱拳一禮。

二人其實連面都沒見過,張任下山的時候,童淵也才收下張繡沒多久,所以這三個師兄弟的情誼沒有太深,印象更多的還是靠著童淵講述。

“看來這位便是子龍師弟了,一直聽師父說起,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張任同樣一禮,盛讚道。

“哪有,全是賴師父教導有方。”趙雲撓了撓頭,若沒有童淵,他也達不到現在天下第二的水平。

“哼,我就知道師父那老頭沒教我真本事。”張任順著話茬開玩笑道。

聽著張任這話,蘇淮不由調侃道:“我記得童師好像還在英靈殿吧。”

此話一出,張任的笑容緩緩凝固。

“子韞別嚇唬我師兄了,師父不在,但李師叔最近倒是在英靈殿休養,師兄不如隨我去拜見一番。”趙雲趕忙替張任的口出狂言解圍,隨後邀請對方去英靈殿一遊。

“那好,便依子龍師弟你的。”被這麼一詐,張任顯然安分不少,乖乖跟在趙雲後面離開滿香樓。

“仲康你也先去巡邏吧,這裡沒什麼情況了,下次動手之前先說一聲,一般沒人敢在高唐城中行兇的。”

蘇淮又看向大吃一頓,意猶未盡的許褚道。

許褚擦了擦嘴角,背起大刀,哭喪著臉道:“我知道了,軍師您可別稟報主公,不然我又得被禁酒了。”

見蘇淮點頭,許褚這才一步一響地離開。

“這位許壯士當真是熊虎之將啊,公義可是我主麾下為數不多的將才,竟在其手上過不了一會合。”擦身而過的張肅看著許褚遠去的高大背影,眼神當中還有些惜才之心。

蘇淮聞言淡笑一聲道:“張先生過譽了,張任將軍也是當世良將,我家仲康不過是逞偷襲之先機罷了。”

“蘇侯過獎,你我互稱表字即可。”張肅拱了拱手,很是客氣道。

“君矯兄先坐,我讓人換一桌酒菜,今日得遇知己,定要好好喝一杯。”

蘇淮的笑容如沐春風,話語也是極為給面,讓張肅心中的戒備蕩然無存,更兼先前有張既的不吝招待,幾杯酒下肚,頗有名士智者之風的張肅很快就淪陷到了二人的糖衣炮彈中。

接下來,看著席間三人時不時邀杯,以及某人處心積慮的套話,置身事外的馬鈞只覺得今天自己還是挺幸運的,起碼見識了一番人心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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