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袁紹北顧幽州,展開攻勢【合章 】(1 / 1)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青州啊,友若兄這幾日來一直想窺探的,今日總算得見,為何鬱郁不喜?”
戲志才對這極具震撼力的一幕並未有太多感慨,只是看到荀諶也在蹙眉嘆氣,不免湊上前調笑一聲。
荀諶見狀卻是搖了搖頭,平靜道:“志才兄此言差矣,我之憂慮,並非為我袁家,而是為你主曹昂,青州能臣良將眾多,這早已是不爭的事實,眼下冀州若敗,曹軍也必將束手就擒,袁、曹未嘗不可再續前盟。”
“友若兄不用再耍這些小把戲了,你我皆知這一戰旁人插足不了,即便是袁、曹同心戮力,真就能撼動劉備?即便贏了,劉玄德如龍,你主袁本初也似虎,屆時我曹軍亦無容身之所。”戲志才戲謔一笑,他不可能去更改荀彧的戰略決策,因為只有拿下關中,他們才有自保之力。
捨棄自身發展和袁紹一起進攻劉備,可能連三足鼎立的局勢都維持不住,反倒是袁紹和劉備拼個你死我活,這才符合他們的利益,而且照目前看來,雙方是沒有調和的可能了。
“志才兄……”
荀諶聽著這番話,雖然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但還是再想勸說一二。
畢竟如果有曹昂相助,他們這邊的壓力會驟減,哪怕只是駐兵掠陣,也能牽制劉備的部份兵力。
“好了友若兄,你想找幫手不如去找兗州的袁公路和呂奉先,相隔一州之地,我主實在是無能為力。”戲志才及時打斷荀諶的求助,然後不忘給爭奪兗州的二人添一把火。
“也罷,只希望志才兄不要後悔。”荀諶無奈地結束了交流,戲志才這出的簡直就是餿主意,讓袁紹去接收呂布和袁術,無論是偏幫誰,另一方都會毫不猶豫地倒向劉備,這折算下來不就是二加二的結果?
沒意義啊。
眼見從曹軍這邊拉不到助力,荀諶也不打算再糾纏了,而是心思繁雜地看向婚禮隊伍,雖說劉備剛剛展露出來的迎親陣容很豪華,但對於一個頂級智者而言,這並不能代表什麼,謀士團多而精也不一定是好事,一旦出現決策分歧,合力發揮出來的效果可能還不如單體謀臣。
就好比現在呂布麾下也只有陳宮一個智囊,卻依舊能和坐擁數名精神天賦智者的曹軍打得有來有回,甚至如果不是荀彧的統籌能力夠強,就程昱、繁欽等人互相看對方不爽,就足以拖垮整個曹昂集團。
讓荀諶擔憂的反而是劉備麾下的統兵大將,除保鏢許褚外,關張趙目前看來就是勇武的代名詞,而且就前幾次戰役來看,統兵方面也沒有明顯的短板,剩下的以徐榮為首,幾乎全是有腦子的智將,哪怕甘寧、段煨二人性格上有些直來直往,但那超然的戰爭嗅覺也可以彌補不足。
觀完禮後,回去驛站的荀諶三步一頓,心中煩悶:“只希望對方麾下的老兵數量還沒有到碾壓的那一步了,否則在這麼大的戰力差距面前,任何的謀算都是鏡中月水中花。”
戲志才因為早已體會過一遍天上地下的落差感,此刻反而是心情放鬆了很多,換個角度想一想,能贏自然最好,但輸了,那也是技不如人,最起碼他無愧於心,唯一可惜的就是終結亂世的人不是自家主公。
就他這麼長時間待在青州的觀感來看,劉備那傳揚的仁義寬厚不虛,待此人一統中原後,大漢會迎來一個更為強盛,四夷賓服的朝代。
“荀友若回驛站了?”
到了迎入洞房這一步,蘇淮沒去擋酒,和劉備碰了一杯後,便來到人群之外,看向同樣也在舉杯望蒼天的荀攸問道。
這接二連三的婚禮流程區別不大,也沒什麼新意,但酒肯定是喝夠了。
郭嘉那個酒鬼甚至還偷著打包帶回家,讓貢獻出幾罈佳釀的張飛氣得牙癢癢。
“嗯,他此行本就目的不純,拿到訊息,自然迫不及待要回去分享,這沒什麼好遮掩的,要是即將和我們撞上的是曹昂,那戲志才也會愁的睡不著的。”
荀攸聞言點了點頭,目光不自覺看向已經喝醉的戲志才,語氣沒有什麼起伏,也沒為自己這個叔父找藉口。
“公達,你覺得如此重壓之下,袁紹會如何行事?”蘇淮對於勘破荀諶的心思沒什麼慾望,他只想知道,袁紹在得知訊息後會作何判斷?
逆風的袁神,還是不可小覷的。
“聯絡兗州的二位,不過這個機率太小,以袁紹現在的紙面實力,還做不到同時吞併呂布和袁術,除非他能放下身段,不計前嫌和袁術達成共識,然後以雷霆之勢絕滅呂布。”荀攸沉思片刻後嚴肅說道。
二袁合併,這是幾人早就推算過的事實,但很明顯荀攸並不看好袁紹在這個時候便能放下包袱,因為雙方的戰爭還沒開始,而且荀諶看到的威脅很難直觀地令袁紹感到絕望,這樣一來,這個方案也就是一提,最終透過被實踐的可能性太小。
“你都不看好這個提議,那還浪費時間說出來幹嘛,趕緊下一個。”蘇淮翻了個白眼吐槽道,瞬間打破了荀攸營造出來的高人形象。
荀攸張了張口,還是將剛才的說辭堵了回去,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測:“剩下就只有反攻幽州了,公孫伯圭大勢已去,趁著這個機會拿下幽州的控制權,哪怕短時間無法轉化為自身力量,也是拔除了一個隱患,而且幷州那邊的鮮卑部落也不少,可以大大補足他們騎卒的數量。”
“這個方案看上去比之前可行,就先以這條路制定戰略計劃吧,我和公達你是統一戰線的,明日你去政務廳商討時就代表了我的意志,擁有一票否決權,看誰不爽就懟他。”蘇淮故作思慮後才長吐一口氣。
下一刻,彷彿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般,神情肅穆地拍了拍荀攸的肩膀。
“你明日又不去政務廳?”
被坑了好幾次的荀攸完全不上套,開口就揭穿了蘇淮的醜惡面目。
“沒事,玄德公肯定也不會去的,畢竟要歡度春宵,安撫荀氏女的,等玄德公去的時候再喊我就行。”蘇淮面露尷尬,隨即便換了一副正經臉色,請假理由也算是充分。
“好吧,不過我可沒有一言堂的本事,到時候這個方案被否決了可別怪我。”荀攸嘆了口氣,蘇淮能力壓政務廳的一群智者,他可做不到。
“哦,那你們就一起策劃補充一些,到時候把成品交予我一看便可。”蘇淮臉色從容地回答道,看得出來對於荀攸的建議,他也就是聽得個一知半解,完全沒有自己的思考。
荀攸只感覺如鯁在喉,一股怨念自心底不斷上竄,但很快便也消散。
在做人這方面啊,他還是得向叔父多學著點,對任何人都極為容忍,有君子大度之風,萬物不虛於懷。
“對了公達,記得幫我寫封假條,政務廳有平原相的印綬,你拿著蓋一下就行。”蘇淮看了看見底的酒樽,又見劉備府上的燈光逐漸稀缺,這才趁沒人注意,打包了桌上一些稀奇古怪的珍寶,晃悠悠打道回府。
“我……算了,也不知道叔父平日裡是怎麼忍受繁休伯那個話癆的。”荀攸一飲而盡的同時聽到這話,險些一口酒噴出來,用衣袖掩面道。
回望之前的酒席,前來觀禮捧場和迎婚接客的人基本上都走了差不多了,今夜的這份寧靜是屬於劉備和荀採的,這些來賓也不會太沒眼力見,至於熟人,也一個個醉的不成樣子,相互攙扶著往各自府宅而去。
荀攸在原地斟酌片刻,還是沒有回府,而是準備先去書院,找荀爽促膝長談一番,有些東西他還是要問個明白,比如荀家日後該如何自處。
以前多方下注沒問題,但此時荀採嫁給劉備,荀氏不表態肯定是不行的。
蘇淮回府之後也沒見到李彥和蘇衷,這兩人估計又去竄門了,倒是南華還在身旁不離不棄,那股若有若無的仙氣有時能和他的精神力產生共鳴。
不過連喊兩聲,南華也沒有現身的意思,他就當這老頭又神遊去了。
回到臥房,蘇寧剛用完膳,此刻正坐在凳子上在修女紅,那精細的針頭穿縫而過,做工手法頗為嫻熟。
這個時代女子的娛樂方式還是太過簡單,偶爾出去逛街買點首飾大概就很滿足了,而其他的時候也就待在自己的小屋子裡讀點書籍,修習點文化涵養,妥妥被養廢的宅女。
見蘇淮回來,蘇寧便停下手中的活,準備幫他脫帽解衣然後去沐浴。
“寧兒,改日帶你出去買點裝飾品吧,好像自從你從滿香樓回來,就很少打扮了,你若不願去的話,我便蘇管家攜蘇伯母去購買一些。”
擦拭完身子後,蘇淮躺在床上,將嬌小的蘇寧攬了過來,提議道。
“夫君去嗎?”蘇寧在耳邊呢喃一聲問道。
“去吧,許久未巡視過高唐了。”蘇淮想了一想還是應允說道,貌似自己這幾個月都在外征伐,對於平原各縣的情況反倒是鬆懈不少。
雖說法正、簡雍等人處理起來也沒什問題,但某些細節還是需要輪番複查的,這也就意味著需要實地勘察。
“那就勞煩夫君陪我去玩了。”蘇寧聽後頓時心情愉悅,嬉笑著拉下床簾,一頭扎入蘇淮的懷中,如同一隻溫馴的小貓。
說起來,在蘇淮的連日陪伴下,蘇寧那怕生的性格確實開朗了很多,甚至有時在不知不覺中,都開始主動做一些身為正妻該做的事情了。
對此蘇淮也沒攔著,反正沒有正妻的話,妾在某些方面的待遇也就等同於正妻了,最多是少了份夫人文書。
然而翌日天光燦爛,蘇淮還在睡夢當中時,就被門外張飛的大嗓門給吵醒了,就連蘇寧也是嚇得捂著耳朵躲到床角,一臉的迷茫無措。
“沒事,是翼德,應該是來找我有事相商的,你想睡的話就繼續睡吧。”蘇淮也是一頭霧水,他不是喊荀攸去應付眾人了嗎?怎麼張飛還來打攪他,真當他是好欺負不成!
腦海裡閃過一絲憤怒,正準備穿衣出門,便見張飛已經推門而入。
“三哥你發瘋了啊!”蘇淮扒拉了兩下衣袍,從床上跳了三尺高,隨後撞到了房梁,“好疼……”
“子韞快快隨我去政務廳議事,發生大事了。”張飛滿臉焦急,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直接帶著蘇淮出門,然後腳踩地面,凌空起飛。
“就不能邊走邊說……”蘇淮一邊喝著東南風,一邊嘰裡呱啦地問道:“難不成是袁紹先發制人打過來了?”
“差不多,他要打公孫將軍了。”張飛捋了捋思緒,很是篤定道。
蘇淮:“……”
這也可以劃等號嗎?
“公孫將軍可是接濟過俺們的恩人,袁紹此舉不就是打大哥的臉嘛。”張飛難得地動了腦筋,認真解釋道。
“這話說的,孔文舉也資助過我們不少,黃巾進攻北海還是我們的算計呢。”蘇淮生動鮮明地舉例反駁道。
“呃,總之大哥囑咐我要將你帶過去,你要怪就怪大哥吧。”張飛愣了一下,隨即便擺出劉備來站場子。
“玄德公今日也去議政了?”
蘇淮聞言也是一陣不解,劉備今天不應該陪著荀採嗎?這可是新婚第一天啊,怎麼說也該陪著美嬌妻吧。
法正和姜瑩當初成婚都請了三天的假,老劉你要不要這麼敬業啊。
還是說,蜀漢真的跟傳言說的一樣不近女色……
“到了。”
伴隨著張飛的話音落下,二人來到府衙門前。
蘇淮也不再猶豫,跟隨張飛步入其內。
堂內文武俱全,個個神色凝重,好似袁紹攻打公孫瓚確實是大事,需要聚眾商議一番,再做出決策。
蘇淮走上前作了一揖,隨後直入主題道:“玄德公,袁紹進攻幽州,這似乎也在我們的考量之內吧。”
“這個……還是由文和來說吧。”劉備苦笑著搖頭,讓賈詡代為回答。
“袁紹進軍幽州確實是正常的邏輯,但不正常的是,袁紹這次是傾巢而出,準備一舉拿下幽州大部,其意在將公孫瓚驅逐到右北平。”
“甚至於,我們現在懷疑袁紹用於防守冀州本土的兵力只有萬餘人。”
賈詡見狀站出來,拿著最新的戰報分析道。
“這麼冒險?不像是袁本初的風格啊。”
直至此刻,蘇淮才總算有了幾分嚴肅。
“糾結這個已經毫無意義,據可靠情報,連幷州的許子遠也出動了,等於是袁紹捨棄了所有的防禦,就要頂著大勝之勢回軍與我等一戰。”徐庶從旁猜測道,眼中也是閃過一絲忌憚。
但話說一半,也謹慎道:“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們的暗線情報有誤。”
郭嘉冷冷道:“這不可能,情報是多線核實過的,袁本初動作再快也不可能同時剪除冀州內部所有的探子。”
“也就是說,這訊息大機率是真的。”蘇淮有些無奈,但猶豫片刻,還是面朝劉備提議道:“既然如此,那就請主公下令,展開攻勢吧。”
情報若屬實,那就沒必要等了。
坐以待斃那就是在葬送大好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