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看誰的速度快,無奈的田豫【合章 】(1 / 1)
蘇淮此言剛說罷,彷彿便是點燃了最後一道導火索,在坐眾人皆是面色凝重,心中有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壓迫感,尤其是劉備身為人主,所揹負的壓力和責任感遠超旁人。
雖說此前也有過這方面的準備,但到了真正和袁紹一決高下的時候,劉備還是不免有些恍如隔世。
曾幾何時,他不過是一介織蓆販履之輩,雖大勝黃巾,獲了朝廷封賞,又得同窗師兄提攜,可依舊改變不了他骨子裡那份天然的不自信。
所謂帝胄之後的漢室宗親,實則都不知道相隔多遠了,連宗正府起初都不被記錄,和袁紹、袁術這些名門士閥出身相比,猶如螢火比皓月。
可在蘇淮以及眾文武臣子的一步步打拼下,有了偌大基業,足以劍指中原,匡扶漢室,以報漢家先祖。
這其中過程太過順利,太過夢幻,讓他自己都生出一種不切實際的錯覺。
“子韞,你覺得我們此戰能贏嗎?”劉備帶著這個念頭,眼神飄忽道。
蘇淮眉頭一挑,劉備的這個態度著實讓他有些猝不及防,也有些出人意料,按常理來說,這個時候的劉備應該怒而拔劍,羅列一番袁紹的罪行,藉此振奮人心,鼓舞士氣才對啊。
這若有若無的怯懦感是什麼鬼?
劉備在大事上可從不優柔寡斷的,相反在正史上,遭遇那麼多磨難還能不屈不撓的漢昭烈帝,怎麼可能會怕戰爭,迎難而上才是主旋律好吧。
正在蘇淮思索不決,有些無從開口之際,佇列中的賈詡和李優對視一眼,似乎看出了什麼,但短暫的眼神交流後,又很有默契地閉口不言。
同時,站在對面的法正和郭嘉是第二個反應過來的,郭嘉用餘光瞥了一眼賈詡的方向,見對方無動於衷,代入到劉備的位置順著思維盤算,也大概明白了劉備是處於什麼樣的心境,無非是一路順風順水帶來的後遺症,沒有任何挫敗的成功,反倒會令人陷入自我懷疑的漩渦。
因此,郭嘉直接用胳膊碰了碰法正,示意由他上去諫言,畢竟別看法正的資歷比不上郭嘉等人,但就拍馬屁這點,還是很受劉備喜愛的。
法正還在用反人性的層面去剖析呢,結果被郭嘉一個輕微的肘擊打斷,雖說還不太確定劉備和他的想法是否一致,但這個情況,蘇淮明顯沒反應過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這群老狐狸,一個個勾心鬥角,真遇到事情了就知道讓我背鍋。”法正走出來的同時,趁勢看向對面的一干謀臣,精神天賦開啟直接將這些人的心思分析了個底朝天,尤其是賈詡、李優,這兩傢伙什麼都知道,就是不願意當那個大冤種。
內心發洩一通後,隨後法正越過蘇淮,朝劉備拱了拱手,正色回答道:
“主公,此戰之勝負,尚且不明晰,但竊以為無須過分在意一時之勝敗,子韞先前所做一切的準備,都是基於未言勝,先談敗的戰略上,即便是輸了袁紹一陣,沒有拿下冀州,我們也不會傷筋動骨,反觀袁紹,突襲幽州才是被逼無奈。”
“我們的底蘊深厚,主公大可不用擔心失敗,哪怕敗了,我們也有捲土重來的機會,此戰只須齊心協力,無論勝敗,盡最大的努力即可。”
“至於主公您所慮者,正以為無有必要,昔日陳國一戰,子韞敗於曹仁,江東之戰,子韞面對周公瑾,亦是略處下風,此皆一時之敗,只不過我等皆是用計扭轉了回來。”
法正的一通話,既是給了劉備決戰的信心,也徹底打消了對方的顧慮。
法正的話也同樣點醒了糊塗的蘇淮,只不過這話說的,著實讓他有些無語,你舉例就逮著我一個人黑啊?
賈詡磐河之戰不也是小敗?
張既在清河更是被打得都快自刎了。
這些法孝直你是隻字不提啊。
正當蘇淮一臉不服,準備上前將眾人一併拉下水時,醒悟過來的劉備當即拍案而起,恢復到了神采飛揚的神態,朗聲笑道:
“孝直所言不錯,我劉玄德今日能割據一方,全賴諸位之功,而諸位都不懼,吾又有何好瞻前顧後的,此戰必當敗袁紹,復我大漢河山!”
此言一出,李優神情高亢地走出來:“優雖肝腦塗地,無以報主公接納之恩,願隨主公討賊,復興漢室。”
有了李優的帶頭,賈詡、劉曄、荀攸幾人,也都上前拱手附和道。
“我等皆願死戰以報主公之恩。”
隨後武將一方也開始應和,整個議事廳終於是被拉到了一個正常的備戰氛圍。
接下來無外乎是兩路出兵,以渤海作為主攻方向,清河一路作為牽制,這次不用像以往一般多線分兵,支配起來倒是也無需精打細算,以致於大體的戰略也不用太過嚴謹。
兵力充裕,任何詭計都是空談,只要袁紹在預期時間趕不回來,在幽州多拖沓一刻,劉備就能一舉拿下冀州的控制權,等撫平內亂,那袁紹再想要打回來就難如登天了。
“雖是如此,但我們還得防備北方可能有援軍,袁紹這次的決策和荀友若毫無關係,等對方回到冀州,肯定會傳書袁紹,增派兵力嚴加防範。”賈詡搖著羽扇,神色平淡道。
“文和之言倒是與我不謀而合了,我傾向於派一機敏善變之將前去阻截。”荀攸慢了一拍,但還是提議道。
當著眾人的面,劉備也不好太過武斷,而是認真掃過武將一列沉聲道:“不知在座諸將有誰堪當此任?”
“我……”
頓時便是一連串的自薦聲音響起。
劉備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扶額不語,這些人的德行啊,他就多餘問。
“不知依公達之意,誰去最合適?”劉備將問題原封不動重新返還給荀攸。
“正面戰場不可缺少大軍團指揮,因此徐榮必須擔任一方戰場的統帥,不可輕易調動,而另一方戰場由德容為主帥,關將軍可為輔,其餘諸將之中,我更看好由徐公明鎮守冀州邊境,當然,主公若是不放心,也可增派管將軍作為鞏固後援。”
荀攸也知道這個時候沒有必要再顧忌太多了,索性直接坦白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來,趙雲、張飛二人及軍團屬於是經典的先鋒,而作為兩路的大軍鋒頭,自是不能再調往邊境阻敵。
于禁、樂進軍團扮演的則是中流砥柱的角色,用於坐鎮中軍防備,也屬於那種大規模用來兌子的兵種。
同理甘寧、太史慈的軍團也是如此,只不過由於錦帆賊陸戰有所削弱,所以荀攸更希望將二人作為兩支謀而後動的奇兵,在關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
段煨的銳士和徐榮的飛熊就不用說了,對標的就是先登,而且這兩支軍團單一拎出來都不比先登死士差,就看到時候配合先登迎戰的是哪支勁旅了。
許褚的護衛隊還是履行自己的職責,只要劉備不死,那軍心就散不了。
“既是公達所薦,還望公明莫要推辭,竭力攔住南下之敵。”劉備思考了一下也覺得合適,於是朝徐晃說道。
“主公放心,晃必定全力以赴,袁軍想踏過易水一步!”
徐晃當即厲聲道,隨後似乎想到什麼,單膝跪地朝劉備懇求道:“不過還請主公另交付我三千正卒,技擊士此等精銳,不該埋沒於此。”
張既自從打下清河國後,便一直將滿編的技擊士交由徐晃訓練,時至今日技擊士的作戰水平以及默契程度已經有了質的飛躍,加上那超標的全能,雙天賦精銳中也難尋敵手。
“這……”
劉備聞言有些不忍,讓徐晃獨自去切斷來自幽州的援軍這任務就很艱難了,這會兒還要收回技擊士這支雙天賦,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啊。
張既看出劉備的猶豫,於是上前安撫道:“公明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技擊士雖名義上是我統御,實則一直缺少一員合格的統兵大將,此番你之職責艱鉅,若有失誤,或許對冀州的謀劃將功虧一簣,還望將軍慎重。”
“公明,你且指揮技擊士前去即可,管亥會率黃巾軍在中山國外圍接應,便這麼說定了。”見徐晃面上有所動搖,劉備趁熱打鐵地下令道。
“多謝主公。”徐晃聽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連連抱拳以表感激之情,論資歷,他是最後一位加入劉備勢力的將校,但劉備卻毫無區別對待,反而給予他厚望和權力。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他徐晃這條賤命,算是歸劉備了。
選定好阻擊人員後,剩下兩路兵馬的陣容就沒什麼太大的爭議了,一路由徐榮為統帥,張飛為先鋒,于禁為中軍指揮、甘寧為後軍策應,軍師配置是荀攸、李優、劉曄。
另一路由劉備親征,許褚為護衛,張既為統帥,關羽為中軍指揮兼副統帥,趙雲為前鋒大將統白馬,樂進本部坐鎮中軍,太史慈的揚州軍為後隊,段煨的銳士作為底牌,幾乎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陣型。
軍師方面,蘇淮被一致踢出局,留到與前線相隔至少幾十裡處押送後勤,雖說理論上而言,還是可以去陪戰的,畢竟有一個精神力爆棚的謀臣,對於戰局還是很有效的,這種情況就是另說了,不到決一勝負的時候,蘇淮都不會被牽涉進去。
也正因如此,蘇淮被分配到了和段煨一桌,都是作為壓箱底的奇招。
剩下賈詡、郭嘉、法正、徐庶負責從旁謀劃。
商議好這些後,蘇淮就帶著簡雍這個倉曹去清點糧草了,順便將這些天來蒐集起來的正向異化的食物全部帶走,上次抵抗精神力干擾的小麥都沒怎麼派上用場,這次倒是可以用來對付荀諶天賦的雲氣爆炸。
不過距離出征至少還有幾日的時間。
也就在這個時間節點,袁紹滿打滿算動員起來的十五萬大軍已經推進到幽州南部的上谷郡了,而且也和公孫瓚殘部交過手了,不過基本沒有懸念,公孫瓚自回到幽州後,看在劉備的面子上,也沒有動劉虞,反而主動將大軍往漁陽郡一帶集結,這波操作也算是緩解了二人的關係。
劃地而治,這對於理念不合的二人確實是最好的。
“袁本初放著青州不打,卻來打我幽州,豈有此理,欺我劉虞好拿捏不成!”劉虞收到袁紹大軍來襲,不免有些動怒,當年他看袁紹還是極為順眼的,雖說對方有過擁立他為帝的不軌想法,但十八路諸侯討董,劉虞還是人沒去,卻也是發了檄文配合宣告,結果袁紹此時卻要來攻他幽州。
“使君,為今之計,也只有求助於公孫太守了,其雖兵敗於冀州,仍有精兵數萬,聯合我軍未嘗不能抵擋。”劉虞的謀士魏攸低著頭勸說道。
好吧,即便是拉上公孫瓚,希望也不是很大,倒不是說公孫瓚不能打,而是劉虞治軍的能力確實不太行,坐鎮幽州也有數載了,無論民生治理,還是發展經濟與外族漢化都可以說是很出色,唯獨這軍事方面,實在不是劉虞的擅長,手底下的幽州軍說一句軍紀渙散也不為過。
“哼,我才不求助於他公孫伯圭,好歹吾麾下也有帶甲之士數萬,焉有戰敗之理,傳令下去,告訴境內投誠的鮮卑、烏桓部落,隨我擊退袁紹。”
劉虞撇了撇嘴,讓他拉下面子去求公孫瓚?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魏攸見狀也只好聽命而去,只不過在佈置兵力防守的同時,還是暗中傳書公孫瓚,明言利弊,將袁紹此行的戰略意圖一五一十地告知對方,無論是兔死狗烹,還是站在劉備的角度,公孫瓚不來都是不明智的。
接下來的結果可想而知,劉虞用於佈防的戰線一觸即潰,那些平日裡被劉虞善待的胡人,在身家性命面前,果斷選擇了反叛,投降了袁紹。
劉虞知道後立時大怒,沒打過也就算了,那些胡騎還帶著自己飼養的戰馬投降了,這不是給對面送資源嘛。
但事已至此,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路可走了,骨子一軟去派人和袁紹求和?那還不如讓他自刎去見先帝算了。
“不如去求助玄德賢弟?”
深思熟慮後,劉虞冒出一個念頭。
但很快又無奈地搖了搖頭,青州出兵也無濟於事,遠水解不了近渴,等劉備率軍趕到,他要麼成為袁紹的階下囚,要麼已經魂歸地下。
正當他愁眉不展,壓力巨大之時,魏攸突然帶著一個青年將軍前來。
“稟使君,此乃鎮守盧龍塞的田豫田將軍,受公孫太守之命前來解圍。”
“公孫伯圭?”劉虞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但隨即又被驕傲所取締。
板著臉看著田豫道:“吾又沒求著他來援,簡直荒唐,田豫是吧,速速回去告訴公孫伯圭,我劉虞不用他救。”
魏攸眼見劉虞這會兒還在死要面子,也是一陣腹誹,緊接著拉了拉田豫,投來一個飽含歉意的目光。
田豫先是一怔,隨即就明白魏攸的意思,當即朝劉虞說道:“劉使君,我主下了死令,若沒能守住上谷郡,回去必當受軍法處置,還望使君能容許我留下,助您一臂之力。”
“這……那好吧,不過你要知道,袁本初絕非我敵手,你等著瞧好吧。”劉虞故作矜持一會兒,隨後道。
“使君有信心便好。”
田豫也是哭笑不得,說實話他都沒什麼信心,這可是袁紹傾冀州全部兵力啊,比起界橋那數萬兵力還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