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鄭氏請和(1 / 1)
燕京,內閣輔臣值房。
鰲拜將江西總督的摺子扔在遏必隆、兵部尚書噶褚哈面前,微哼一聲道:“張朝璘說西山賊攻勢甚猛,一路逼省城南昌,一路逼九江重鎮,省內又多發水匪賊亂,到處人心惶惶,讓朝廷往江西派兵,你們怎麼看?”
遏必隆趕緊拿起摺子看了下,繼而搖頭道:“張朝璘這分明就是誇大其辭,不想派兵入湖廣參戰。少保不必理會,前番張長庚摺子說的明白,沿江襲擾下游的不過是荊州明匪的水軍偏師,仗著九江上游並無我大清水師這才屢屢得逞,真要明匪的偏師攻城掠地他們也不能,如此,有何可驚慌的?”
“不錯,江西境內綠營兵馬有兩萬餘人,又有九江水師,明匪偏師難道還能下了江西全省不成?照我說,這個張朝璘就是打著明哲保身的主意,生怕水師被朝廷抽到湖廣出了什麼差錯要他擔責。”
噶褚哈一語道破江西總督張朝璘的小心思,其之所以給燕京發來急報誇大省內賊亂,就是擔心所轄水師被抽走後出了什麼事,燕京不問青紅皂白就把鍋扣他頭上。
鰲拜聽後點了點頭,事實上他並不擔心江西糜爛,因為那個王五的實力有限,根本不可能派出多少兵馬襲擊下游地區的。
誠如湖廣總督張長庚給朝廷的摺子所言,王五所派偏師襲擾下游,乃是所謂游擊戰術,純屬牽制迷惑,故此次平叛重點還是荊州,萬不可分兵入贛。
沉思片刻,鰲拜道:“前番朝廷分湖廣為湖南、湖北二省,我看江南也可照此例分江蘇、安徽二省,這江西總督也裁了吧,江南總督郎廷佐改稱兩江總督,統管三省軍務。”
“可以。”
遏必隆和噶褚哈同時點頭,這一點頭就把張朝璘的江西總督給點沒了。
鰲拜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旋即道:“叫張朝璘先回京聽用,待有總督缺額補上。”
一言而決,值房內無人反對。
噶褚哈復問九江水師是否增援荊州,因為康親王傑書連上多道摺子請求朝廷調派水師參戰,否則無法圍死荊州。
“九江水師暫且不動,給兩江總督郎廷佐發文,叫其從江南抽調水師人馬西進。”
說到這,鰲拜頓了頓,食指輕叩桌面,繼而下定決心又道:“給李國英發文,問其重慶水師是否可用。”
遏必隆怔了下,因為鰲拜並不是說直接調重慶水師增援荊州,而是問病重中的李國英重慶水師能不能用。
這裡面的學問就大了。
牽扯到也不僅是荊州戰事,還有昆明那一邊。
因為重慶水師同昆明關係極近。
昆明那邊知道荊州叛亂訊息,又會作何想?
萬一吳三桂也來攪一棍子...
遏必隆不敢再想,關於這個問題他也曾問過鰲拜,鰲拜的回答卻是無比堅定,即有他在,再給吳三桂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造反。
但願如此吧。
鰲拜這邊繼續批閱摺子,自從帶兵入宮誅殺蘇克薩哈後,他的權勢固然滔天,肩膀上的擔子也是越來越重。
以致每天在內閣批閱摺子能到深夜。
也就是他身子骨壯,換成別人,恐怕早就累趴下了。
不想過了一會鰲拜突然氣急敗壞起來,怒拍桌子道:“傑書要幹什麼,勸降,他勸什麼降!他這是故意要給老夫上眼藥嗎!”
值房內眾人都叫鰲拜的樣子嚇了一跳。
不明所以的遏必隆上前拿過傑書的摺子來看,發現這位年輕的帽子王竟是上書要求朝廷赦免叛將王五罪孽,對其部重新招降。
不由眉頭深鎖,因為誰都知道那個尼堪能佔據荊州屠戮旗人,全是前番穆裡瑪招降的結果。
而沒有鰲拜的同意,穆裡瑪的招降也不會成功。
所以,現在荊州發生的所有事,其實全是鰲拜的責任。
鰲拜對此也是心知肚明,為了給大清,給八旗,給死難的旗人一個交待,荊州必須武力解決,叛亂諸將也必須要獻級京師,否則難消他心頭大恨。
可現在傑書也要搞勸降,這已經不是給鰲拜上眼藥水了,而是赤裸打其臉。
勸降不成罷了,勸降成功了,難道大清還真能赦免那個尼堪叛將的罪孽不成。
鰲拜這邊火氣很大,屋內眾人看在眼裡都不敢幫傑書說話。
說一千道一萬,大夥雖然都是愛新覺羅家的奴才,可如今大清真正的當家人是鰲中堂,愛新覺羅的人不做主。
要是沒眼力界亂開口,弄的不好就是挑撥愛新覺羅與鰲中堂的關係,抄家滅門都是輕的。
然而還是有一個人起身為傑書說了話。
這人就是大清第一位滿榜狀元麻勒吉。
此人精於滿蒙漢三文,先後任弘文院侍講、學士,充日講官,教習庶吉士,又任經筵講官。後因寵滋驕,辱沒同僚,收受賄賂,廷議奪官。
順治十八年,麻勒吉恢復原銜,入值宮中,授秘書院學士。
現主要在內閣值堂幫助輔臣辦公,相當於內閣辦公廳主任。
“中堂,下官以為康親王此舉是對的。”
麻勒吉說話時極其小心翼翼,唯恐鰲拜一個不高興便拿東西砸他。
“對的?”
鰲拜臉色鐵青,十分不善的看著眼前的這位秘書院學士。
麻勒吉忙道:“中堂,荊州雖是孤城,但水陸皆通,如今我軍只能在陸上切斷荊州與外界聯絡,江上始終不能圍死,也就是說荊州的叛軍要是想跑的話,咱們的大軍根本堵不住。萬一城中叛軍坐船東下,東南可就震動...”
麻勒吉的意思是傑書顯然是打著勸降的幌子在穩住叛軍,而不是真的要再次招降這幫降而復叛的小人。
“東南震動?那個尼堪叛賊手中有多少兵?三千,五千,還是八千!”
鰲拜悶哼一聲,荊州叛軍的底細他很清楚,真正能戰的也就是從西山突出來的那三四千人,其餘不過烏合之眾,根本就沒有實力東進。
麻勒吉定住心神,恭敬道:“中堂,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是賊將真棄了荊州竄入江西或湖南境內,我軍根本追之不及,各地也封堵不住,要是叫這股賊兵僥倖竄到江南,便又是當年海賊入江的翻版。”
聽麻勒吉這麼一說,鰲拜面色稍緩,雖然他不認為叛軍能打到江南去,但叛軍確實有可能流竄湖南、江西,造成局勢進一步失控,因此傑書真是打勸降幌子穩住叛軍也是上策。
正要開口說話,內閣學士巴哈納捧著份奏疏急急進了值房:“閩浙總督李率泰上摺子,說臺灣鄭經有意同我大清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