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將軍當稱王(1 / 1)
“一心會”的朋友幫了五爺大忙,在沒有任何抵抗且有內應的情況下,明軍完全滲透了清軍第一道防線,並在部分內應指點下開始了對清軍第一道防線高階指揮官的“斬首行動”。
只要將這些清軍高階指揮官在第一時間肅清,那麼即便沒有一心會的暗中幫助,第一道防線上的兩萬多清軍也會不戰而潰。
由於夜色原因王五無法用肉眼觀察各部推進情況,也不敢確定那三十六個“朋友”都會無條件配合,因而一直在城頭等侯訊息的他在收到各部已經滲透成功的訊息後,不禁高興的對身邊的金冠三說了一句:“我以真待人,人必以誠待我,嗯...可以半場開香檳了。”
“半場開香檳?”
金道臺完全不解總統大將軍這話什麼意思,但並不影響他捋了捋長鬚,意氣風發道:“今日一戰,將軍之威名必冠絕天下,功績亦為晉王、延平所不及也。光復中國之重任,非將軍不能擔也!”
“天下比我厲害的人多的是,我有今日不過是僥倖。”
雖然都準備半場開香檳了,但王五還是比較謙虛的。
所言也不為過,不提最大的敵人滿清,天下就有吳三桂、尚可喜、耿繼茂三家實力比他還強,甚至於連那個繼承了岳父“產業”的廣西提督孫延齡的實力也不弱於他,臺灣的鄭家就更不用說了,所以說什麼光復重任只有他王五能扛,確屬託大。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也不是實力,而是“投機取巧”,真正拿命硬搏取得的成就有限的很。
當然,最大的恩人肯定是用兵如神的穆裡瑪了。
鰲拜這弟弟要不是把自個塑造成了“抗清名將”,硬生生把近萬滿洲子弟葬送在西山,從而給了王五破圍而出的機會,王五這會多半還在西山同三位老帥們一起苦撐。
極有可能已經戰死。
甚至連名字都不會流傳,因為他王耀武的名字並不在那塊聖帝行宮碑上。
這塊幾百年後都在的石碑是唯一能夠確認茅麓山殉國將領都有哪些人的國寶級文物。
也是中國大陸最後抗清基地一直堅持到康熙三年的鐵證。
“將軍過謙了!”
金道臺不認為總統大將軍是靠著投機走到今天,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他上“賊船”的過程就真有點屈辱了。
但大將軍既然這樣說了做屬下的肯定不能反駁,只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繼而便跟做賊似的四下瞄了眼,壓低聲音竟是進言道:“此戰過後,下官以為將軍當稱王!”
“稱王?”
王五被金道臺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差點逗樂。
他知道金冠三和錢文濤水平有限,無法做那蕭何、張良、李善長、劉基般的人物,所以一直以來於戰略、軍事方向上從不詢問二人意見,只讓這二人做自己的行政助手,未想這金道臺實在是鼠目寸光的很。
但凡有點頭腦的人,這會都應該勸他王五學朱元璋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
待天下大勢清晰,自身實力足夠強悍之後再問那鼎之輕重。
這會他要稱王的話,不僅清廷盯著他打,老丈人那邊也會翻臉斷他的軍援。
沒有外援,孤軍作戰的他再有一身本事,也架不住清廷舉國之力的圍剿。
甚至與茅麓山的關係都會鬧僵,因為三位老帥不過公侯,他一個後起之人有什麼資格稱王。
這稱王,又稱的哪家的王?
大明的,還是大順的。
稱大明的王,誰個給你王五封?
稱大順的王,置李來亨這個事實上的大順皇太孫於何處?
一時無語,實是不知金道臺怎麼會出這麼個餿主意。
按理能做到省副級道臺的人物,眼光不至如此膚淺。
可能金道臺是光讀做官的書,未怎麼學史,又或見情況對明軍有所改觀,心中膨脹了。
“現時稱王,你老金是要把我這個總統大將軍架在火上烤啊。”
王五微笑搖頭拒絕金道臺這個不切實際的點子,未想對方臉上卻沒有失望之色,反而很淡定那種。
細一琢磨,品出點味道來。
不愧是官場老油子,知道你總統大將軍不可能現在稱王,所以就大膽提出來。
這樣將來再有人勸大將軍稱王乃至稱帝,都沒法做那首勸之人。
大將軍也一定會想到多少年前在那荊州城頭上的勸進之言。
做官就是做人。
王五對老金有點刮目相看,卻沒有點破,因為遠處傳來了喊殺聲,伴隨一座帳篷被點燃,越來越多的帳篷都燃起了大火。
火光中,是不斷向前衝殺的明軍將士,以及那在睡夢中被驚醒本能逃奔的清軍士卒。
.........
半柱香前,河南綠營副將安守忠正在做夢。
夢中的他在長江邊。
不過不是在荊州的江邊,而是在南昌的江邊。
站在江邊的他正在審視一隊隊被用繩子捆綁往船上拖的女人。
那些女人有的表情麻木,面如死灰,如行屍走肉般被清軍驅趕上船,有的則是哭哭啼啼,走上幾步就要回頭望一望。
這些女人都是清軍從南昌城中及附近百里強行抓來的民間女子,根據姿色不同被八旗和綠營分別瓜分。
安守忠也分到了五個女人,上面讓他自己挑,所以他很認真的逐一掃視從面前走過的女子,可惜都不怎麼漂亮,直到一個身影出現讓他下意識的抬起鞭子指去,正要說這個女人他要了時,腳下突然站立不穩,大地似裂開一條巨縫讓他的身子不住往下掉。
駭的他失聲慘叫,之後便發現額頭疼的要命,恍惚間眼前變得無比明亮,定晴一看,魂魄險些都被驚飛。
帳中不知何時衝進來一幫士兵——沒有辮子計程車兵。
而他也不在木板床上,而是跌落在地。
“你是安守忠?”
瞎子萬四將火把在安守忠臉上晃了晃,後者則是恐懼的點了點頭。
因為不遠處的帳篷門口,幾名忠心於他的親兵已經倒在血泊中。
不用問,眼前這幫人就是城中的叛軍,卻是不知這幫叛軍是怎麼越過泥牆摸到自己這裡來的。
難道有人出賣了他?
心中驚懼的安守忠顧不得多想,求生本能讓他哀求道:“饒我一命!”
“你問問那些被你驅使攻城的百姓答不答應!”
瞎子萬四微哼一聲,手一揮的同時兩把長刀便砍在了安守忠身上。
一刀斬在脖子,一刀斬在後背。
鮮血頓時噴湧而出,脖子被砍斷半截的安守忠卻是沒有當場斃命,而是痛苦的用手將自己快要掉落的腦袋扶住,嘴裡似想說什麼,卻因氣管已斷髮不出任何聲音。
瞎子萬四沒有理會這個不可能活下去的綠營副將,返身走出帳篷將火把丟下同時,揚刀向著遠處衝殺了過去。
明軍的腳步聲終是驚動了那些正在帳篷中沉睡的綠營兵,有的營兵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就被湧進來的明軍亂刀砍死,有的則是剛剛爬起尚未來得及穿衣拿兵器,帳篷就眨間起火。
“明軍殺來了,明軍殺來了!”
“快救我,救我!”
“救火!”
“,.....”
河南綠營駐地亂成一片,清兵不是被殺就是被大火吞噬,僥倖衝出來的要麼如喪家之犬向著後方防線跑去,要麼就是在己方營地如無頭蒼蠅般亂跑。
那些在營地亂跑的清兵萬四壓根不理會,帶著部下徑直追殺那幫逃往第二道防線的清軍,由於天黑原因途中萬四同部下士兵不時有人被絆倒,但旋即爬起就往前衝。
喊殺聲也從河南綠營駐地向四周蔓延,成千上萬的清軍如潰堤的洪水沒向他們身後的第二道防線。
吳軍那邊在高大節的親自指揮下也成功突破清軍第一道防線,但高大節卻將指揮權交到了副將趙天恩手中,直接帶領500精兵趁清軍第二道防線大亂時向更後方的滿洲兵防線摸了過去。
並讓人通知明軍騎兵徐霖部,只要看到傑書大營泛起火光,就全力殺過來。
襄陽守備王進忠也是在睡夢中被銃聲驚醒,意識到是城中明軍出城偷襲的他第一時間就從床上躍下,只剛拿到佩刀一群明軍就衝進來不由分說對著他砍。
死前,王進忠似乎看到砍殺他的人群當中有自己部下的哨官週四毛。
湖南總兵高守貴在被驚動後沒有嚇的丟下部隊逃跑,反而是勒令親兵傳令各營戒備,不惜一切代價將來襲明軍擊退。
沒有派人往康親王大營報訊,因為此時荊州城外已是火光朝天,傻子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只高守貴沒想到就在他下令各營堅守時,其部千總蔣三德卻在跟幾名軍官密議。
那幾名軍官都是拿了一心會牌子的,讓他們放棄抵抗逃走可以,但讓他們去殺總兵大人,一個個還是十分不願意的。
除了高總兵平日對他們不薄外,就是擔心這件事會被人知道。
“這件事天知、地知、我們知,只要我們不說,朝廷就不會知道!”
蔣三德的目光滿是鼓勵,“不是我非要殺高大人,實是不殺他的話,你們誰敢保證咱們私下同明軍做的那些事不會被他知道?”
“這...”
眾人聞言都是猶疑。
蔣三德更說高總兵很有可能知道他們拿兵器跟明軍交易的事,之所以沒找他們麻煩只是擔心會激反眾人,畢竟天寒地凍的誰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凍死。
可一旦後方的物資運上來不用再擔心凍死人,那高總兵還會留著他們這幫通敵的麼。
眼下明軍已經大舉發動,第一道防線近乎崩潰,不如趁這個機會幹掉高守貴一了百了。
反正有明軍背鍋,朝廷怎麼可能懷疑到他們頭上。
“蔣大人,話是這麼說,可這事畢竟,畢竟,”
一名陳姓把總吞吞吐吐的還是不想殺總兵大人。
“實話跟你們說,這一仗咱們是敗定了,可朝廷後面還是要繼續平叛,到時還不是得用咱們...高守貴不死,我等如何出頭!”
說完,蔣三德不耐的拔刀在手,惡狠狠盯著那幾名軍官:“做人得講信義,拿了五爺的牌就得幫五爺這個忙!”
顯然若再有人不願意幹,他蔣三德就要殺人了。
威逼利誘下,幾名軍官你看我,我看你,終是集體把心一橫,豁出去跟蔣三德干了。
有了眾人支援,又見明軍進展神速,擔心高守貴會撤走的蔣三德立即帶人以保護總兵大人為藉口,直奔高守貴所在。
“你們來的正好,城中明軍能戰者不過數千人,城外有我數萬大軍,你們不必驚慌照我說的做便是。”
高守貴不疑,見蔣三德帶兵過來忙讓其到左翼加強防衛,無論如何也要堅持到天亮,可未等其吩咐完,一名把總突然走到其身後趁其不備猛的一刀戳進了其後背。
“呃!”
突如其來的背叛和巨痛讓這位當年追隨李自成南征北戰的順軍老將雙腿不由自主的軟了下去,難以置信的目光盯著已經拔刀在手的蔣三德等人,面容扭曲:“你們要造反嗎!”
“動手!”
蔣三德等人根本不答話瞬間也是暴起,將高守貴身邊的幾名親兵及兩名前來聽侯指示的遊擊砍死。
又一刀刺進高守貴的心窩後,蔣三德方驚魂未定的大口喘起粗氣來,見無人發現這邊動靜不由暗自慶幸。
“現在怎麼辦?”
剛才那個不願意殺總兵大人的陳把總這會也只能唯蔣三德馬首是瞻了。
“走!”
蔣三德讓部下士兵一邊大叫總兵大人被明軍殺死,一邊迅速往後方逃奔。
“總兵大人死了,弟兄們快跑吧!”
“什麼,總兵大人死了?!”
聞聽總兵官叫明軍殺了,尚在堅守的湖南綠營頓時炸窩,上下都以為明軍已經滲透進防線,再也顧不得死守命令一窩蜂的也向著後方逃去。
第二道防線上的清軍此時也已陷入混亂,因為有明軍已經衝破他們的防線,但更多的清軍處於迷茫之中。
不知道是否要聽上面軍令射殺前面潰下來的友軍。
“傳軍令,無論何人靠近我軍防線一律射殺!”
湖廣提督董學禮眼見前面火光四起,潰兵黑壓壓的朝他防線湧過來,毫不猶豫下令所部標兵射殺潰兵,否則他這三營督標就會被潰兵席捲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