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大將軍的又不是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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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不會消失,只會從一個人的口袋跑到另一個人的腰包。

同理,矛盾也不會消失,只會換一種方式繼續。

汪士榮的提議給王五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就這麼一刀把董額宰了實在是浪費,完全可以讓年輕的貝勒爺二次上崗,在燕京以外另立一個同燕京打擂臺的“新大清”出來。

哪怕這個“新大清”得不到清廷地方實力派的認同,也能讓燕京噁心的不行,同時也能加劇白黃之爭,引發八旗的新一輪大內鬥。

八旗一內鬥,死的人恐怕比被王五幹掉的還要多。

更重要的是,這個新大清一旦成立,那絕對能減輕王五的軍事壓力,因為鰲拜到時候非拼了老命先剷除這個新大清不可。

眾所周知,異端比異教徒更可恨!

只要鰲拜將注意力全放在武昌的新大清上,就給了王五足夠發展時間。

傑書這一敗,使得清廷短期內根本做不到同時在兩條戰線用兵。

先打異教徒還是先打異端,鰲拜知道怎麼選。

荊州的明軍雖重創傑書大軍,卻無法動搖大清根基,武昌的新大清就不一樣了,不僅能動搖大清根基,還會要他鰲拜的命。

攘外必先安內。

鰲拜必然是火力全開傾盡全力先幹掉“新大清”。

汪士榮這一獻策其實就是方光琛借荊州轉移清廷對昆明壓力的2.0版。

理論上是完全可行的。

大義這一塊,董額不比燕京的小麻子差,他不僅繼承的是其阿瑪豫親王多鐸的政治遺產,同時也繼承了其大伯阿濟格、二伯多爾袞的政治遺產。

而多爾袞的政治遺產是非常豐厚的,因為他是成宗義皇帝!

雖然義皇帝被順治扒墳挫骨揚灰了,但八旗上下對多爾袞的同情和懷念卻是無處不在的。

畢竟,多爾袞死了也才十來年。

三年前在昆明要革命的滿八旗兵,就是被順治強行從白旗劃到藍旗的多爾袞舊部。

現如今可以稱作是多爾袞“餘孽”的除白旗部分牛錄外,兩藍旗中還有很多。

加之現今白旗被鰲拜領導的黃旗欺負的不成樣,領頭的蘇克薩哈被活剮了,那董額這個多爾袞三兄弟的繼承人要跳出來跟鰲拜掐的話,不敢說能把白旗全部拉過來,至少得動搖一半。

甚至董額的新大清還能爭取下五旗,以及地方上反對鰲拜專政的官員。

道義上,董額是佔大分的。

鰲拜專政是事實,帶兵進宮逼迫太皇太后和皇帝也是事實,為輔臣以來屢掀大案誅殺大臣更是事實。

荊州這場大敗也完全是鰲拜一手造成!

如果不是鰲拜失信於人,豈能有這場大清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兵敗。

往前推,也是你鰲拜識人不明,引狼入室親手釀成了這場慘禍。

當初你兄弟二人不招降那個尼堪悍賊,怎麼會有後面這系列事。

所以,幾萬八旗子弟的性命,鰲拜必須負總責。

王五連新大清靖難討伐燕京的檄文都給想好了——“鰲拜揹負先帝重託,把持朝政,倒行逆施,欺君輕慢聖母,倚恃黨惡、紊亂國政....呼天下有志之士共討鰲拜亂黨,復大清天下太平,國富民安日。”

光明正大的起兵,大義、道義齊全。

想要把董額頂在前面當槍使,替明軍轉移清廷的壓力就得為其擴充羽翼,使之具備同燕京一爭高下的實力。

起碼能撐一段時間,不至於三兩個月就被燕京平定了。

要不然就沒意義。

王五不可能把手裡的明軍劃給貝勒爺,但他手中有大量俘虜可以使用。

目前願意參加明軍的降兵經統計只有六千多人,不願參加明軍的則高達三萬人,本來就是準備釋放的,現在完全可以廢物利用將這三萬人連同武器打包送給貝勒爺,如此貝勒爺搖身一變就是號召天下共討奸臣鰲拜的八旗大英雄。

愛新覺羅最閃亮的崽!

靠三萬俘虜搞新大清顯然不夠,畢竟俘虜叫明軍打的軍心士氣全無,因此王五決定為貝勒爺搞一塊地盤,並給其配備一個能力出眾的輔臣。

這塊地盤就是武昌,輔佐大臣當然就是九大封疆之一的湖廣總督張長庚了。

老張這個湖廣總督站出來支援董額搞大清絕對震動天下,也絕對夠燕京喝一壺的,也會讓清廷的地方督撫開始考慮站隊問題。

一考慮,那就會亂。

吳三桂、尚可喜、耿繼茂他們再考慮考慮,局面肯定熱鬧的很。

民間反清復明的志士們也跳出來,加上明軍在荊州取得的這場大捷對士紳地主階級的影響,臺灣還有鄭氏集團,漠北還有個不服清廷的蒙古哥們,可以預見接下來的歷史定然五彩繽紛。

你方唱罷我方唱。

一潭死水的抗清大業甚至無須吳三桂插一腳,都能取得質和量的鉅變。

就是不知道老張有沒有這個膽量。

王五懷疑老張不敢幹,畢竟老張也不傻。

幹成了還好說,幹不成他老張不是自個掉腦袋,而是九族一塊消消樂了。

以老張的智商也不可能看不出王五要搞的這個新大清,完全是禍水東引,損人利己的陰謀。

那麼,出於自保考慮,老張多半不會上套。

為了打消老張的顧慮,壯其膽色,王五又特意囑咐曹迪威:“你到了武昌一定要跟總督大人說,他要是願意搞新和聯盛...他要是願意支援董額在武昌自立朝廷,我荊州第一個承認他武昌朝廷,並願與武昌新朝廷攜手共同對抗燕京的偽朝廷。”

必要時候可以同老張簽署互不侵犯條約,甚至互換拜帖結為異姓兄弟,成為新的軸心。

為了老張能鼓起勇氣豁出去幹,不必擔心失敗的後果,王五也是給其留了後路。

即事若不成,荊州軍民熱烈歡迎他的到來。

第二把交椅是可以留給老張的,畢竟王五的壯大離不開老張的鼎力幫助,能順利擊破傑書大軍更是依賴於老張全方面的支援。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再不濟,可以護送老張去昆明養老。

想要出國的話也能為其辦手續,緬甸那條路子永曆就走過。

雲南和荊州是一家嘛。

女婿這邊打個招呼,昆明那邊肯定一路綠燈。

老張要是實在不願意成為新大清名義上的二把手,事實上的領導者,王五也沒辦法,畢竟他不可能逼著人老張為了他的利益當這出頭鳥。

屆時只能粗放一些,直接將三萬俘虜交給董額,讓這位貝勒爺自個去打地盤。

能不能成事就看貝勒爺自個的命了。

但這件事現在不能透露給貝勒爺知道,故王五命人將董額、特爾親,以及那幫被俘的滿洲將校先關起來,等收到老張的答覆後再同他們一一會談。

王五相信貝勒爺應該是會合作的,畢竟他們都有共同的敵人——鰲拜!

而且,貝勒爺不肯合作本來就是個偽命題。

他,沒的選。

要麼當皇帝,要麼人頭落地。

董額真要選擇人頭落地,那就看看特爾親這個太祖嫡親重孫願不願意為他祖父禇英恢復名譽,追封皇帝。

汪士榮這邊不知道武昌的湖廣總督實際是清廷內部的“兩面人”,也不知平西王的小女婿竟然私下串連清廷的湖廣總督要搞什麼新大清,但見額駙採納自己的提議不由為之高興,因為他這一招可是直指八旗要害的。

八旗一亂,王爺還愁大事不成麼!

興高采烈開始研究起如何才能讓固山貝勒順利向燕京進軍的辦法來,甚至都想勸王爺再為董額提供軍援和金援,將“代理人戰爭”一直打到山海關。

傑書大軍已敗,根據原先的計劃,王五這邊也要立即做出向武昌大舉進攻的跡象,以迫使清廷從西山抽兵增援武昌,從而實現圍點打援削弱湖北清軍,乃至全殲的戰略目的。

新大清搞不搞,都得先把西山的清軍調出來,爭取鬆開套在根據地軍民脖子上的繩索。

若能就此讓山中的三位老帥脫困更好。

將來的事將來說,現下把局面攪得更混一些,將抗清隊伍發展的更壯大一些,是王五的首重之事。

這次東征由他親自領軍,共出動步騎12000人經沙市大舉向東,同時傳令在下游江西侵襲的水師回返,做出明軍水陸並舉攻打武昌城的假象。

出發前收到訊息,傑書已經被牛萬程成功接應到宜昌城。

“怎麼才接過去的?”

王五納悶牛旗的動作有點慢啊,按原計劃傑書兵敗次日就應該被牛旗成功“救”走了,怎麼會拖到第四天的。

並不知原因出在他另一位滿洲朋友圖副泰君身上。

圖爾格也藏了私心,之所以建議康親王走小道就是不想牛萬程半路“截胡”,因為他想帶康親王直接回京。

原因也沒什麼原因,就是圖副泰君覺得荊州這地方太危險,還是趕緊收拾收拾回燕京才是正道。

哪怕五爺同他的交情大大的。

唉,他實在是想家了,隨穆裡瑪來到湖北快一年了,真的很想念家鄉的妻兒。

另外,就是良心不安。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滿洲人,而不是漢人。

這麼私下坐視大清不斷失敗,難免愧疚萬分。

或許,離開這個地方是唯一能讓他感到心安的辦法。

沒想到牛萬程的鼻子跟狗似的,死乞白賴的還是找到了他們,害的圖爾格不得不捏著鼻子跟著去了宜昌。

“是不是提醒一下牛萬程,別這位牛萬程傻不愣雞的帶兵來救武昌。”

說話的是留守荊州負責城防及俘虜整編的田文,這次將軍親自東征是為了誘使西山包圍圈的清軍出來,而不是要對付“友軍”牛萬程部,故牛萬程要傻乎乎的帶兵援救武昌,就會讓這次東征的戰略目的大打折扣。

也會暴露明軍的真實意圖。

“不用,”

王五搖了搖頭:“牛萬程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對危險還是有第六感的。”

頓了頓,咧嘴一笑,“再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帶兵來救武昌。”

說的非常肯定。

也說對了。

將康親王成功帶到宜昌的牛萬程很快就接到明軍大舉東進的情報,但他卻沒有第一時間將此情報上報正在“回血”的康親王,而是悄悄壓了下來。

因為他害怕王爺會命他率部馳援武昌。

直到越來越多的情報傳到宜昌,才不得不裝作一臉剛知道的樣子緊急通知康親王。

沒法子,宜昌這邊除了他牛旗的兵外,還有一些地方守備兵馬,另外這幾天也陸續逃過來四千多潰兵。

人多嘴雜,他要一直壓著不報,王爺肯定會起疑心。

另外他也有意將宜昌境內的綠營全部整合,從而在本部以外重新控制一支“牛部隊”。

沒辦法,他的本部兵馬從上到下爛透了,成了比明軍更明軍的“王部隊”。

以致於他在開會時都不敢大聲對部下說話,免得這幫姓了王的叛徒一急眼半夜溜進他帳篷把他給做了。

要想擺脫這種尷尬局面,要想以後說話能大聲,勢必要拉起一支姓牛的部隊。

絕對忠誠的那種,和明軍沒有任何瓜葛的。

到了王爺住處後,發現王爺情緒依舊很低落。

桌上的飯菜也沒動。

當下將筆直的腰瞬間彎了下去,輕手輕腳的走到王爺身邊,安慰道:“王爺,湖廣的戰局雖然不利,我軍也遭受了一定損失,但過錯並不全是王爺的,我軍也尚有再戰之力,請王爺千萬不要氣餒,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啊。”

說話間,將桌上的筷子拿起請王爺多少吃一點,千萬別苦著自個。

傑書接過筷子卻沒有吃飯,而是看著將他從鬼門關救了出來的牛萬程,輕嘆一口氣道:“本王已經給朝廷上了請罪摺子,牛,我的,很快大將軍的就不是了。”

“嗯?”

康親王的話如一桶洗腳水潑在了牛旗臉上。

王爺這說的什麼話!

等等,這話,這麼耳熟的。

牛旗的表情儘管驚訝萬分,但兩隻大眼睛卻傳達了另一個訊號——他孃的,你個狗韃子敢學穆裡瑪那個王八蛋丟下老子,老子就把你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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