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我像不像滿洲?(1 / 1)
作者注:前文關於吳世璠身世有誤,已作更改。
吳應熊嫡子應是與其一同被殺的吳世霖,即建寧所生。(清方史料也稱吳世霖為吳世琳)
一種說法,吳世璠不是建寧所生,乃吳應熊其他妾氏所生,故因不含滿洲血統得以成為吳周皇位繼承人。
吳周官方為使吳世璠法統更正,篡改其“出生證明”,加之嫡子吳世霖被殺,吳世璠遂由次子成為長子。
作者傾向吳世璠非建寧之子,因為吳周集團不可能接受一個有滿洲血統的皇孫成為反清領袖。
若吳世璠有滿洲血統,吳周皇位第一繼承人應當是其親叔叔吳應麟。
究竟真相如何,本書不作討論,讀者稍作了解便是。
另吳世璠被帶出京師確係吳三桂侍衛瞞著吳應熊強行帶走,出處為《平滇始末》、《庭聞錄》等書籍。
.......
達素出任徵南將軍旨意下達當天,四川卻傳來訊息,總督李國英因病逝世。
聞此噩耗,鰲拜不禁感慨道:“國英定四川,合師討茅麓山,績最高。夢庚諸將,也以國英最顯。”
鑑於李國英久任巖疆,積勞病隕,深可憫惻,鰲拜讓禮部給予諡號“勤襄”,追授世襲一等阿思哈尼哈番爵位。
也就是一等男爵,位異姓功臣爵位十三等,比之洪承疇的三等阿達哈哈番爵位高了五等。
為大清立下汗馬功勞的李國英死了,四川總督卻不能空著,眼下湖廣戰局反覆,四川為三省聯合圍剿明軍餘孽的重要省份,肯定要有大員鎮守統一指揮。
由於剛剛一力推動導致滿八旗最後主力葬送的達素重新出山掛帥,鰲拜不好意思再專斷四川總督人選,便交由廷議。
廷議結果,四川總督落在了一個年僅36歲的幸運兒身上。
此人名劉兆麒,祖籍徐州沛縣,幼而端重寡言笑,舉止如成人,讀書過目輒成誦,為文皆有理法,是當地有名的神童。
明崇禎十五年,劉兆麒十四歲時在燕京附近主動向清兵投降,被編入漢軍鑲白旗入官學讀書。
順治六年劉兆麒在漢軍考試中名列第一,授予內秘書院編修,成為皇帝侍從,很得順治喜歡,多次提拔,現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論資歷,從二品的左副都御史升任正二品的總督並無問題,然而劉兆麒是個文官,且一直在燕京任職,突然要其到四川擔任總督軍政要務的封疆大吏,顯然並不合適。
就湖北現在的爛攤子,起碼也當由一治理地方多年的巡撫升任四川總督才合適,不濟也要派一員大將前去才好。
畢竟,四川綠營成份複雜,是雲南以外朝廷最不放心的一個省份。
李國英在時裁撤了四川綠營三分之一兵力,然如今四川綠營仍有精兵五萬餘,萬一出事的話不僅湖廣要徹底淪陷,就連陝西也要受到衝擊。
廷議上卻無人反對劉兆麒出任四川總督。
原因是這位左副都御史去年就曾上書朝廷,強烈反對剛剛被招撫的明將移鎮荊州,指荊州乃長江重鎮,扼南北險要,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如此重地朝廷不使忠貞將領鎮守,反交由一降將駐防,若生變故必是大患。
這是公然與當時主張招撫的鰲拜唱反調,不可謂沒有膽氣。
後面發生的事果不其然被劉兆麒猜中了,因此不少朝臣都認為劉兆麒可堪大用,就是鰲拜也私下對左右說過悔不聽劉兆麒言,導致今日湖廣糜爛。
荊州叛亂髮生後,劉兆麒又上書指對叛軍一方面要積極督剿,不可懈怠;
另一方面則要肅清荊州附近,堅壁清野,必要時候可以將百里乃至更廣範圍內的民眾遷至它處,確保作亂的叛軍無法從民間得到人力、錢糧補充,使之成為無根浮萍。
這一方案與新任徵南將軍達素不謀而合,加之遏必隆力挺劉兆麒,認為若任劉兆麒總督四川一可以顯少保用人之量,二來也可以其才幹震懾川軍,不使宵小異動。
於是這位才三十六歲的左副都御史一躍而成大清最年輕的總督,位列封疆。
相關任命吏部已經在辦手續,雖然小皇帝根本過問不了人事安排,但程式上關於達素和劉兆麒的任命“檔案”還是呈給了小皇帝康熙。
已經十二歲的康熙看起來比去年要成熟許多,當著兵部尚書噶褚哈、吏部尚書阿思哈的命肯定了達素、劉兆麒的任命,並稱贊鰲拜不愧是先帝留給他的股肱重臣,任職用事皆是公允。
噶褚哈和阿思哈都是鰲拜黨羽,見小皇帝如今“乖巧”許多,不由都是暗自點頭,目中皆有喜色。
只待二人退下後,剛才還掛著笑容稱讚鰲拜選人得當的康熙卻是突然變了臉色,抄起桌上的硯臺狠狠砸在了御柱上。
個頭長高不少的小皇帝嘴撅的鼓鼓,緊攥著兩隻小拳頭猶如一頭受傷的小狼崽。
邊上伺立的頭等侍衛索額圖見狀,知道皇帝這是心中憤怒卻也不好說什麼。
好在皇帝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坐在那發了會呆,嘴裡嘟囔一句:“九月朕就要大婚了,到時朕就是大人了。”
聞言,索額圖下意識看向小皇帝。
皇帝婚事去年就定了,皇后就是索額圖的侄女,這樁婚事也是太皇太后親自指定的。
因此皇帝成婚後,索額圖就是當今國丈。
明眼人都知道太皇太后之所以指定索尼孫女為皇后,不過是希望索尼能站出來制衡鰲拜。對此,索尼也是一肚子數,但依舊跟之前一樣以養病為由不問朝中之事,任由鰲拜清洗兩白旗官員,把持朝政。
很多人認為這是索尼故意如此,因為他也想扳倒以蘇克薩哈為首的白旗勢力。
索額圖也是這麼想的,否則無法解釋他阿瑪為何這麼避讓鰲拜。
案桌後的小皇帝突然起身看向索額圖問道:“你說,朕大婚後能否親政?”
這話把索額圖問愣了,因為皇帝今年才十二歲,縱是大婚怕也無法親政。
見索額圖不答,康熙臉上明顯有失望之情。
見狀,索額圖突然想到什麼,上前低聲道:“先帝十四便行親政,有此先例在,皇上十四親政未嘗不可。”
“十四?那朕還要等兩年嗎?”
康熙也知道今年親政顯然不可能,失望的搖了搖頭,吐了口氣忽的說了句嚇索額圖一跳的話來:“你有什麼法子能讓朕不用親政就除掉鰲拜這狗賊?”
“......”
索額圖駭的臉色發白,緊張的朝殿外看去,唯恐有人偷聽。
除鰲拜?
簡直就是笑話!
宮裡宮外都是鰲拜的人,侍衛處十個有九個是鰲拜的人,再給他索額圖十個膽子也不敢。
“瞧把你嚇的,你還是朕的叔岳父呢,就這點膽量朕以後怎麼重用你?”
康熙微哼一聲,對索額圖的表現很是不滿。
“皇上,奴才,奴才...”
索額圖臉色訕訕,很是尷尬,正不知如何為自己挽回“形象”時,外面有太監稟報說內務府總管明珠求見皇上。
明珠是葉赫納拉氏,祖父金臺吉是葉赫部統領,曾聯合九部聯軍攻打過太祖皇帝,後敗亡身死。其父尼雅哈便領葉赫殘部投降了太祖皇帝,被授予佐領一職。
而金臺吉的妹妹孟古哲哲則是太宗皇帝皇太極的生母,因此明珠一家與皇室有親戚關係,明珠的妻子則是英親王阿濟格的女兒,所以輩份上明珠實際是康熙的堂姑父。
因了這層關係,明珠去年被太皇太后從內務府郎中提拔為內務府總管。
目前為止,內務府這一塊被鰲拜一黨滲透的不太嚴重,故而明珠這個總管也成了小皇帝不多的心腹親信之一。
“宣進來吧。”
康熙示意索額圖將地上摔碎的硯臺收拾下,自回御椅上等明珠進來。
三十歲的明珠進殿之後便“叭叭”甩袖上前打千,恭聲道:“奴才明珠參見皇上!”
“免了。”
康熙抬手示意明珠起身,對這位堂姑父他印象不錯,除了明珠本人相貌好看外,便是明珠學識很高,是滿洲人中不多的才學之士。
有時康熙讀書遇到不明白的老師又不在的話,就會叫人把明珠喊來加以問詢,明珠每次都能給康熙滿意答案,久而久之在小皇帝心中份量就重了起來。
“明珠,你見朕有什麼事嗎?”
康熙說話時,索額圖已將硯臺收拾好。上等的硯臺哪那麼容易碎,隻手上叫墨汁染黑,回頭得用水清洗下。
“皇上,奴才這有封要緊東西,須皇上親自過目!”
明珠臉色凝重,起身後小心翼翼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索額圖忙上前接過輕手輕腳遞到馬上就是自己侄女婿的小皇帝手中。
“什麼東西?”
明珠小心謹慎的樣子讓康熙頗是奇怪。
“回皇上話,是前漢軍正白旗都統王耀武控訴當朝輔臣鰲拜的狀子!”
明珠說完,也下意識的朝殿外看了眼,哪怕他來時已經確認外面並沒有人。
“告鰲拜的狀子?”
康熙先是呆了下,旋即不知哪來的精神慌忙從索額圖手中接過狀子,迫不及待開啟來看,看完之後尚稚嫩的臉龐頓時變得極其扭曲,咬牙切齒惡狠狠道:“朕就知道是鰲拜這狗賊逼反忠良,果不其然!...鰲拜狗賊,朕遲早將你千刀萬剮!”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宜昌城,漢軍正紅旗副都統實授湖北總兵官的牛萬程端坐在銅鏡前認真打量自己的俊美樣貌,並不無得意的對邊上一臉彆扭的齊一奎道:“你看我現在的樣子像不像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