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得國不正終有問鼎者(1 / 1)
老張面前,王五倒也不是無的放矢。
他知道老張就是個政治投機份子。
而且還是個野心家。
此人不管是背叛滿清還是擁立吳三桂,都是出於政治利益,而不是跟當年幡然悔悟的李成棟一樣真心覺得自己過去做錯了。
也就是說老小子對吳三桂壓根不存在什麼忠心。
所以這種人,是值得王五進一步“栽培”的。
當然,如果不是張長庚一次弄死幾千八旗兵徹底斷了後路,王五也不敢這麼對其推心置腹。
“......”
在盯著王五看的好幾個呼吸時間中,老張眼神中流露出的資訊至少七八個。
最後,表情凝固的同時,對王五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你岳父縱是成事,終歸得國不正,天下英雄未嘗沒有問鼎者。”
言罷,輕咳一聲藉故離王五遠些。
“嗯。”
王五微微沉思之後,將視線挪到遠處揚起的塵土中。
吳三桂來了。
浩浩蕩蕩的騎兵拍馬而來,揚起的灰塵從武昌城頭看去就如一條長龍正在向武昌游來。
最先抵達的是鐵騎左將軍陶繼志、鐵騎右將軍張足法二將率領的8000騎兵。
鐵騎一稱或許同吳軍前身“關寧鐵騎”有關係。
不過吳軍的這些鐵騎並非如明軍一般手持三眼銃,而是同八旗一樣清一色長槍弓弩。
一些軍官手中所持兵器看著更有“古典”味道。
長斧、鐵錘、馬刀、戟、槊。
於陽光照射下屹立在武昌城前,看著很是威風。
可能是為了向武昌軍民展示吳軍的“武力值”,先期抵達的8000鐵騎竟然人馬俱甲!
看著跟一支重灌騎兵差不多。
這跟馬寶帶到武昌的那5000輕騎兵明顯不一樣。
王五估計是老丈人把家當都投在了這8000鐵騎身上。
目的就是展示。
展示的目的用後世話的講就是“招商引資”,讓已經歸降吳三桂的官員心定,也吸引更多官員來投。
8000吳軍鐵騎的到來令得武昌城下列陣歡迎的官員士紳和百姓們都是驚呼不已,老張這個定北王也叫吳三桂的豪華家當看的一愣一愣,繼而目中滿是豔羨。
下意識回頭看向王五,發現這小子卻是面無表情,不禁有些奇怪。
王五實際也是非常眼饞吳軍鐵騎的,但他知道就算老張給他三千匹馬,連同自己原先弄來和敲詐自陝西方面的戰馬,頂天也就組建一支五六千人的騎兵部隊。
數量與吳軍、清軍都差的很遠。
根本不可能與兩方進行戰略級別的騎兵對決。
但他有殺手鐧——領先這個時代軍隊的新式火器以及橫掃天下的槍斃戰術。
之所以不遺餘力給自己也弄一支騎兵,不是指望用騎兵打天下,而是指望用騎兵擴大戰果。
步兵再強大也只能阻止敵軍的進攻,想要全殲敵軍,尤其全殲一支被擊潰的騎兵,自己手裡還是要有一支趁手騎兵的。
否則,很容易就跟北宋一樣對外戰事其實勝多敗少,但取勝後的宋軍卻根本沒有辦法消滅敵軍的有生力量,結果給敵軍喘息之機,而自身一旦失敗就會面臨全軍覆沒危險。
一兩萬騎兵配合五六萬裝備新式火器、火炮的步兵,王五覺得基本可以吊打吳軍和清軍了。
想要實現這個目標,他至少需要三年時間。
因此眼下還是當以滅清為首要任務,積蓄力量為次要任務。
吳三桂這個都招討天下兵馬大元帥領著行轅百官,以一身素白形象出現在武昌軍民眼中。
究竟是為崇禎戴孝還是為永曆戴孝,吳軍對外說法其實很含糊。
聰明人也不會去盤根問底。
因為離的尚遠,王五看不清吳三桂具體長相,就見一匹白馬載著一頭戴方巾、身著白衣之人向城門緩緩馳來。
白馬左右皆是手持長幡的雄武壯漢,當先兩面大旗,一面大旗繡有“興明討虜”四個大字;一面則繡有吳三桂自封的都招討大元帥之職。
後方又是數千騎兵,同吳三桂一樣也皆是白衣白甲。
再後方則是長達數十里的步兵隊伍,內中裝運物資的馬車就多達上千輛。
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頭。
軍威之盛,饒是王五打骨子裡瞧不起吳三桂,也不得不承認吳軍於當下就是天下第一強軍。
“大元帥到!”
發出疾吼之聲的是吳三桂委任的兵曹韓大任,此人之前是平西王府的侍衛統領。
“恭迎大元帥!”
伴隨這一聲喝喊,城門內外數萬軍民在張長庚帶領下齊致下跪。
王五也不例外,恭恭敬敬跪倒在地。
繼而便聽身後竟傳出禮炮聲,發愣之餘看向背對著他跪在那的老張,也是有些佩服。
“大元帥有令,軍民人等勿須多禮,起!”
“謝大元帥!”
數萬軍民嘩嘩起身後,所有人視線都不約而同看向已經馳近城門的白馬。
馬上頭戴方巾,身著白衣之人正是吳三桂。
望著眼前恭立的武昌軍民以及身後這座不費吹灰之力就得來的長江重鎮,吳三桂胸中自是豪氣上湧,勒馬立住翻身而下,然未等其假意詢問定北王何在時,張長庚已然帶著早打過招呼的一眾武昌文武快步上前,黑壓壓的跪在吳三桂面前叩首高喊:“臣張長庚恭請大元帥順天應人,早日建國,開元稱帝,奮力逐虜,雪中國之恥!”
就跟復讀機一樣,城門前數千人同聲複誦,聲勢極為驚人。
王五也在復讀人群中,待人群聲歇之後毅然揚聲再道:“臣湖廣路總管王永康同請大元帥早日稱帝,以定社稷人心!”
“臣右翼將軍馬寶同請!”
馬寶的聲音緊接其後。
這突如其來的勸進一幕令得吳三桂隨行的文武官員皆是吃驚,本能看向吳三桂同時,已有數員將領也下意識的跪下參與勸進。
吳三桂本人則被武昌方面的突然勸進“打”了個措手不及,足足數十個呼吸時間才反應過來,繼而立時拒絕道:“本帥才德涼薄,今日起兵討伐暴滿,只因狡虜逆天背盟,乘我內虛雄踞燕都,竊我先朝神器,變我中國冠裳,率文武臣工,這才與天下群雄共勷義舉,推奉三太子,郊天祭地,檄示布聞,告廟興師,自始至終未敢有竊居大寶之念,爾等今日之舉是置本帥於不仁不義、不忠不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