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牛,好奴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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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噶布喇正在消化阿瑪這番道理時,在宮中擔任頭等侍衛的三弟索額圖回來了。

索額圖比大哥小的多,今年只有二十六歲,先帝在時入宮為侍衛,從正五品的三等侍衛做起如今已是正三品的頭等侍衛。

索額圖上面還有個早殤的二哥,下面三個弟弟。

另有一個嫁給安親王嶽樂為繼福晉的大姐,小妹年幼同大哥家的侄女差不多大,尚未嫁人。

不過索尼與女婿嶽樂關係並不好。

因為當初太皇太后在先帝駕崩後出面指定索尼、鰲拜四人為輔政大臣,斷了嶽樂成為攝政王的可能,後來更是變相將嶽樂軟禁在王府之中,使得這位八旗有名的賢王正值壯年時被迫遠離權力中心。

在此過程中索尼並沒有力挺女婿,也沒有為女婿說公道話,反而堅決執行太皇太后的意圖,如此一來翁婿之間的關係肯定緊張。

倒是索額圖這個小舅子和姐夫嶽樂關係不錯,沒事老往安親王府跑。

聽說大哥在阿瑪那裡,索額圖顧不得換衣服便過來了。

“老二,怎麼穿這身打扮?”

見弟弟沒有穿官服,而是穿的一套緊打裝束,噶布喇不由有些奇怪。

“皇上要練布庫,要宗室中選一批子弟陪皇上練習,我尋思自個也得練練,便打算找人學學...”

索額圖一邊解釋一邊上前給阿瑪打千請安。

“皇上練布庫?”

噶布喇怔了下,並未往心裡去。

雖說下個月皇上就要同他閨女大婚,但終究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天性好動找些同年齡的孩子一起耍把戲再正常不過。

其實這樣也好,瞧鰲拜這架勢還有阿瑪的心思,想來不會讓皇上大婚後就親政,眼下這局面他那皇帝女婿也應付不過來。

所以再等幾年皇帝讓親政才合適。

這會在宮中“不務正業”是很不錯的自保手段,起碼不會對鰲拜產生威脅。

“既然皇上要練,那你這個貼身侍衛也不能太弱,趕明我找兩個行家陪你練練,”

噶布喇正說著,邊上本半躺著的阿瑪卻突然直起腰身,眉頭微皺道:“好端端的,皇上怎麼想起練布庫的?”

索額圖笑了起來:“阿瑪,兒子又不是皇上肚中的蛔蟲,哪知道皇上想什麼。”

“不要笑!”

索尼臉色卻是凝重,緊緊盯著索額圖:“老三,你給阿瑪說實話,是不是有人在皇上面前說過什麼。”

“這?”

索額圖被阿瑪的樣子有點嚇到,趕緊搖頭說自打去年鰲拜帶兵進宮後,宮中內外哪還有人敢在皇上面前亂說話。

“是麼?”

索尼明顯不信,眼神無比銳利,逼問道:“最近皇上都見過哪些人,你老實說來!”

“阿瑪?”

這下不止索額圖緊張,就連噶布喇這個老大也叫阿瑪的樣子弄得緊張起來。

“除了給皇上教書的那些師傅,就是內務府的人,除此之外沒什麼人進過宮...噢,對了,幾天前康親王進宮見過皇上,不過康親王進宮鰲拜是知道的...”

鰲拜為何知道?

康親王傑書就是他召回來的。

不管是打了勝仗還是敗仗,傑書回京後都必須面見皇帝。

這點沒什麼奇怪,也沒什麼好瞞的。

索尼聽後思索片刻,又問三子皇上是何時起意要學布庫的。

“就昨兒個。”

索額圖說完自個卻怔住了。

“阿瑪?”

噶布喇也意識到什麼,不安的看著父親。

索尼沉吟不語,半響方對索額圖道:“皇上再問你關於鰲拜的事,你莫要亂說,皇上若有什麼想法,你就對皇上說這會動鰲拜,就是自毀長城!”

“啊?”

索額圖驚在那裡,怎麼皇上找人練摔跤跟對付鰲拜扯上關係的?

對付鰲拜怎麼又跟自毀長城扯上關係的?

阿瑪這是不是有點杞人憂天了?

.......

紫禁城,南三所。

新任內務府總管明珠、管佐領事的米思翰正陪著小皇帝為布庫房選址。

布庫就是摔跤,場地要足夠大,宮中各處都不太合適,因此米思翰選來選去將地址定在了南三所。

這裡不僅寬敞,也足夠安靜,挺適合皇帝在這鍛鍊身體。

年初從陝西調回京任職總理工程處郎中的包衣佐領塔阿拜正帶人對場地進行平整,稍後還要將整個場地軟包起來,以免皇帝練布庫時摔倒受傷。

內務府的人忙著時,不遠於用於歇息的廊簷下,小皇帝正對明珠發著脾氣。

“吳三桂那反覆小人都敢自稱皇帝了,鰲拜這個狗...鰲拜還留著他兒子幹什麼!明珠,你替朕擬旨頒出去,革了吳三桂這個小人的親王爵,把他在京的子孫即刻棄市!”

可儘管小皇帝怒火中燒,喊打喊殺,作為內務府總管的明珠卻是不敢搭半句話,更不敢應命。

不是他不願奉旨,而是不敢。

朝堂內外大權都在鰲拜一黨手中,鰲拜不殺吳應熊父子,誰人敢動?

更何況吳應熊的妻子還是皇上的嫡親姑母,不看僧面看佛面,總不能真將建寧公主的兒子、皇上的表弟給棄市腰斬了吧。

總管不敢吱聲,身為佐領的米思翰更是半句話也不敢說。

見二人這幅模樣,康熙不由氣極,把腳下兩隻小凳子一腳一個踢飛老遠,繼而小孩子氣的一屁股坐在長柱上,氣鼓鼓道:“你們都怕鰲拜不怕朕是吧,哼,朕下個月就要大婚了,皇祖母說朕大婚了就能親政,等朕親了政,要你們好看,也要鰲拜好看!”

明珠和米思翰叫小皇帝這口無遮攔的話給驚的魂都要飛了,好在四下就他二人在,這才不虞皇上這話叫鰲拜聽了去。

二人也依舊不敢接小皇帝半句話,只能祈禱小皇帝趕緊把脾氣發完。

“是了,朕現在連宮都出不去,又能做什麼。”

許是知道兩個奴才擔心什麼,也知道自己現在根本飛不出鰲拜手掌心,康熙漸漸的氣倒也沒了。

轉而問明珠道:“王兄說的那個牛萬程可在外面侯著。”

真就小孩子性子,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明珠趕緊答話:“回皇上,人在宮外侯著呢。”

“那把人帶來讓朕瞧瞧。”

康熙起身叫來遠處伺候的一個太監,命他到宮門處將牛萬程帶來。

“嗻!”

那太監應聲直奔宮外,到地就見有兩名康親王府侍衛領著一人坐在宮門值守處外。

見著有人過來,坐著的三人趕緊起身朝那太監看去。

當值侍衛有認識這太監的,上前問了幾句,得知來意後侍衛頭領不敢做主,來到門房內正在喝茶的當值領侍衛內大臣班布林善處低語幾句。

班布林善乃太祖之孫,前年為太皇太后器重入領侍衛內大臣,可沒多久就黨附鰲拜,著實寒了太皇太后之心。

聽侍衛說後,班布林善看了眼過來帶人的太監,對那侍衛道:“少保知道此事,讓人進去吧。”

“嗻!”

得了內大臣同意,侍衛們這才敢將人放進來。

兩名康親王府的侍衛仍在外面等候。

等了半天終是能進宮見皇帝的牛萬程內心無比激動,又不敢在一眾侍衛面前流露出什麼,老老實實跟著那過來帶人的太監身後往宮中走去。

待到沒人注意處,牛萬程這才敢將腰直一些,面帶諂笑的詢問那太監:“敢問公公尊姓大名!”

那太監瞄了眼牛萬程,見其模樣恭敬,便點頭道:“客氣,咱家梁九功。”

“原來是梁公公,久仰久仰!”

伴隨久仰聲,一枚十兩重的銀錠神不知鬼不覺的掉進了梁公公差服兜中。

這梁九公只是宮中的低等太監,平日月例不過一二兩,突然得了十兩好處,自是歡喜,也很上道的說道:“皇上和明總管在布庫房,明總管那邊把你的本事誇上了天,等會你在皇上面前可得好生表現。”

“當然,當然。”

一聽內務府總管都在替自己說好話,牛萬程第一念頭不是自喜,而是有點心驚。

小王八蛋手伸的夠長的啊!

不過再想此事對自己有百利而無一弊,當下在心中也謝了姓王的兩聲。

四下瞅了眼,低聲道:“下官眼下在城中沒有住處,暫住在外城的湖廣會館,若公公下值有空不妨到湖廣會館坐一坐。”

這是請梁公公吃飯喝酒。

“看情況吧,未必有空。”

梁九功笑了笑,見牛萬程為人不錯,便把見著皇上應該注意的禮節囑咐了下。

帶著這牛萬程轉來轉去,終是來到南三所,告訴對方皇帝在裡面後便自覺在外面侯著。

“呼!”

一通深呼吸後,牛萬程這才帶著緊張而又激動的心邁過門檻,小心翼翼往內走去。

只地方不熟,不知皇帝在哪,正遲疑時,有一人朝他指指,又朝不遠處指指,會意過來趕緊屁顛屁顛小跑過去,一邊跑一邊高聲喊道:“罪臣牛萬程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也不知究竟有沒有看到小皇帝,反正撲通下跪就行起了大禮。

之所以自稱罪臣,是因為牛萬程的漢軍副都統連同湖北總兵官職務都被鰲拜給革了。

倒不是鰲拜針對他,而是他未經朝廷批准便跟著康親王跑到燕京,犯了擅離職守罪。

鰲拜沒砍他腦袋偷著樂吧。

正同明珠說話的康熙聽了牛萬程喊轉過身來便見一壯漢跪在自己面前,想著王兄傑書對其的稱讚,不禁說道:“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嗻!”

小皇帝的聲音如天籟之音讓牛萬程如痴如醉。

心中很是美滋滋。

仔細打量牛萬程後,康熙微微點頭:“王兄說的倒也不假,你這人瞧著是挺忠厚。”

繼而又問了一句:“你摔跤本事很大?”

想著康親王囑咐自己要“低調”,牛萬程自是謙讓,說自己摔跤這本事只能說不錯,不敢說打遍天下無敵手。

才十二歲的康熙覺得有必要試試眼前這個被康王兄吹上天的牛教頭,想了想揮手招來不遠處的塔阿拜:“你過去也練過,跟他練一下叫朕瞧瞧。”

嗯?

牛萬程心中不由一突,待見那塔阿拜個子不比自己矮,看著也很有肌肉的樣子,心中更是突個不停。

“請指教!”

皇上的吩咐塔阿拜哪敢不從,當下袖子一擼,束帶一系,晃著兩膀子就來到牛萬程面前,兩條腿左一高右一高的不斷抬跳著,一看就是布庫好手。

“討教!”

都到這份上,而且自己平日也練的不錯,不管對方是真有本事還是假有本事,都由不得牛萬程不上。

當下也是同樣動作。

二人面對面你晃膀子我抬腿的在那“霹靂叭啦”隔空精神攻擊一番後,終是在小皇帝不耐煩的眼神中碰撞在一起。

電閃火光間,就見塔阿拜一聲大吼,繼而整個人三百六十度自由落地,重重摔倒在地。

落地之時,濺起的灰塵撲了塔阿拜一臉。

呃?

牛萬程心中已然不能用震驚二字形容,而是可怖!

難以想象的可怖!

沒等他從可怖中反應過來,身後傳來小皇帝高興的叫聲:“好,好,真是好本事!”

連蹦帶跳的就到了一臉懵逼狀態的牛萬程面前,拉住他的手就宣佈道:“牛萬程,從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布庫師傅了,啊,不對不對,你是朕宮中的布庫總教頭!”

說完,扭頭問一臉敬佩的明珠:“明珠,你說,朕的總教頭朕應該給他封個什麼官?”

明珠卻是一臉為難,宮中沒這官職啊。

見明珠不說話,康熙似乎知道原因,想了想問牛萬程原先做的什麼官。

總算反應過來的牛萬程趕緊說了。

“湖北總兵是正二品的官啊,怎麼被革了職?”

康熙有些疑惑。

牛萬程老臉臊紅:“不瞞皇上,罪臣帶兵同那西山賊在湖北打了許多仗,可罪臣無能總是打敗仗...”

說的自個也是不好意思。

事實是這麼個事實。

但承認起來也的確有難度。

一聽這牛萬程老打敗仗,小皇帝的高興勁頭明顯正在“退潮”。

這時米思翰說話了,他道:“皇上,牛萬程雖屢屢敗於賊軍,然其不畏賊勢屢敗屢戰,單這份忠勇便是難得。”

“對,對,穆裡瑪那麼大的官不也吃了敗仗,我那王兄...”

康熙雖年紀不大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再次看向牛萬程:“鰲拜連你的漢軍副都統也給革了麼。”

“革了。”

“那你還在旗?”

“在旗。”

康熙“噢”了一聲,吩咐明珠:“那就先給他授一個二等侍衛吧,這樣進宮教朕布庫也方便些。”

二等侍衛是正四品官職,相較牛萬程原先的正二品官職肯定是不如,但侍衛的“含金量”又遠遠不是外官可比。

總體上,二等侍衛肯定要強於二品總兵。

牛萬程這次算是發了,正要謝恩時那明珠卻道:“皇上,牛萬程隸的漢軍,宮中侍衛非滿洲上三旗不可擔任。”

這話一說,牛萬程就想罵娘。

“那朕給他抬旗,抬入滿洲正黃旗吧。”

康熙畢竟年紀小,想到什麼說什麼。

明珠和米思翰卻不能不懂事,同時出聲提醒皇帝這事不能辦。

先帝在時有過旨意,今後非大功不可抬入滿洲。

因此就算皇帝同意,鰲拜那裡也不會同意。

康熙有點生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總不能讓朕的總教頭連個一官半職都沒有吧?”

這話聽在牛萬程耳中,相當暖和。

“皇上,要不先委屈一下牛教頭,讓他先到內務府掛個包衣佐領?”

米思翰給出折中意見。

內務府的官不需要外朝任免。

“只能先這樣了。”

康熙有點不好意思的握住牛萬程的手,“牛,你放心,只要你本事教的好,又是朕的奴才,朕將來肯定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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