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馬寶威震中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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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素於新野進退兩難之時,數百里外的郾城,馬寶突然停止北上轉而在郾城擺開架勢要與攆上來的八旗決一死戰。

自信陽北上之後馬寶率部晝夜疾馳,繞開沿途清軍控制的城鎮直奔襄城。

襄城若破,洛陽、鄭州、開封盡在吳軍兵鋒之下,各處黃河渡口一旦被吳軍搶佔,燕京正在南下的兵馬勢必被阻於黃河北岸,屆時得不到援軍的達素集團在劫難逃。

吳軍動向很快被清軍探馬偵知,知馬寶率精銳騎兵繞過汝寧北上,率部增援河南總兵王普的鑲紅旗滿洲都統瓦爾喀意識到不能讓馬寶得手,否則南陽方面的徵南大將軍達素後路就會被叛軍切斷,當即令王普死守汝寧拖住吳軍主力,自領關外八旗拼命追趕馬寶。

已到郾城的馬寶派人進城勸降未果,得知有八旗兵自後方攆了過來,帶人檢視地形後,馬寶決定就在郾城迎戰這支八旗。

不是馬寶託大,而是不將這支追在屁股後面的八旗殲滅,其襲取的城池就會又落在清軍手中,萬一夏國相真有害他之心,那他這支奇兵可就真成了沒有任何後勤保障的孤軍。

反之,若能在郾城殲滅這支八旗兵,一來可以確保道路通暢;二來也能借此震懾河南各地,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目的。

郾城守軍只有區區幾百人,倒是不足為慮。

若非輕裝疾行沒有攜帶攻城器械,馬寶早就踏平郾城了。

得知叛軍受阻於郾城,瓦爾喀立即下令加快行軍速度,也想在郾城重創馬寶。

雙方懷著一樣心思於十九日在郾城西南的孟廟展開架勢,彼此沒有任何接觸就各發號令發動起來。

清軍前鋒盛京八旗參領業陳一馬當先,很快與手持長槍的馬寶部將、原明晉王李定國養子李遠廝殺在一起。

沒有任何花樣,雙方甚至都沒有對射就撞在了一起。

騎槍之下,人仰馬翻。

廝殺了足有半個時辰,業陳部6個牛錄近兩千八旗兵始終沒能悍動吳軍,甚至一度被吳軍逼退。

這讓後方觀戰的都統瓦爾喀氣的一甩馬鞭怒道:“業陳幹什麼吃的,怎麼衝不破賊兵!”

左右均是不好回答。

因為敵將馬寶不僅是吳三桂手下的悍將,也是當年李定國手下的頭號猛將,前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將領敗在這馬寶手下。

要不是明朝的那個“走天子”永曆棄國,那馬寶壓根不會投降。

如今吳三桂公然發動叛亂還在武昌稱帝,吳軍又大舉渡江,各處戰場形勢進展均不利於大清,那馬寶與手下賊兵士氣必定極高,如此就更難對付了。

“大人,末將願領兵砍了那馬寶!”

瓦爾喀身邊的參領格巴庫見狀上前請戰。

此人很是年輕,今年只有19歲,初生牛犢不怕虎。

副都統博爾屯則認為不能小看馬寶手下這群賊兵,能衝就衝,不能衝還是當吊著他們,不使這幫賊兵竄走即可。

“博大人這話在理,吳三桂的兵還是有些真本事的,那馬寶更是個厲害人物,我們不能小瞧了他們。”

參領色爾古愣贊同博爾屯的分析,也認為沒有必要同叛軍硬拼,他們的目的是拖住這支叛軍,而不是消滅他們。

畢竟己方只有六千人,而叛軍至少七八千。

眼下郾城也沒有被叛軍攻破,根本無慮叛軍繼續深入。

“真有真本事,他吳三桂也不會做了咱大清二十年的狗!至於這個馬寶,不過是反覆小人,有何可懼的?你們不敢打,我來打!”

格巴庫打小就出生在關外,聽多了父輩們如何痛宰漢人的事蹟,哪裡會把一條狗放在眼中。

“富察家的,你年紀還小有些事不曉得...”

色爾古愣可是知道吳三桂手下兵馬底細的,見格巴庫個愣頭青如此輕敵,不禁好意相勸,誰知好心被格巴庫當成了驢肝肺,竟說他色爾古愣是被賊兵嚇破了膽,畏戰怯戰。

“說我沒膽!”

色爾古愣氣的脫下衣服,指著身上大小十幾處的傷口,瞪著格巴庫厲聲道:“我十三歲就跟太宗皇帝打天下,哪一戰我不是衝鋒在前,哪一戰我不是浴血廝殺,我這身上大小傷疤十幾處,哪一處不是我拼命換來的,你這關外小兒懂個什麼!”

“你若有膽衝陣便是,朝我擺什麼老資格,上陣殺敵哪有不受傷的!若受傷就是好漢子,那這好漢子未免也太不值錢,人人都能做了!”

格巴庫仍是不服氣,氣鼓鼓的不甘示弱。

色爾古愣氣的就想上前狠狠收拾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夠了!吵什麼!”

瓦爾喀怒色看向色爾古愣和格巴庫,二人見狀不由將頭低了下去。

遠處,業陳仍在奮力衝殺叛軍,只幾個回合下來依舊沒有進展。

叛軍主力也同清軍主力一樣都沒有動,顯然是在等清軍動。

是全軍壓上還是就此收兵,瓦爾喀也是猶豫。

那馬寶和手下騎兵太厲害,真要再衝的話,損失肯定會大到他無法接受的地步。

縱是能重創了馬寶,汝寧那邊還有叛軍幾萬主力,到時拿什麼抵禦。

“大人,現在若收兵,賊兵氣焰必定囂張,無知小兒也會以為我八旗外強中乾,恐人心難以收拾。”

協領覺和託提醒都統大人退不得,眼下八旗實為河南清軍主心骨,要是八旗也避戰的話,那綠營哪裡還肯為大清賣命。

不說其它地方,就是汝寧那邊恐怕就會生變故。

再者,真要讓馬寶帶兵絕了徵南大將軍的後路,那他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所以無論如何這仗都要打下去,哪怕是傷亡慘重也要打。

要讓天下人知道八旗捍衛大清江山社稷的決心!

“也罷,就在這裡與賊人死戰便是!”

瓦爾喀當下不再遲疑,命諸將各領本部牛錄投入戰場,務要重創叛軍。

諸將聽後不管是支援還是不支援,都立即趕回本部參戰。

否則,軍法無情。

見清軍全部主動,等了許久的馬寶也令各部壓上,雙方上萬人馬在孟廟不到數里的戰場上來回衝殺。

當真是萬馬奔騰,震天動地。

馬寶本人更是不顧部下勸說,親自披甲衝陣,手持一把大刀接連砍翻數名清兵。

悍勇不下當年。

叛軍戰鬥力之高及戰鬥意志之強也遠超清軍,士卒觀念早已從一開始的盲目追隨變成了要搏個封妻廕子。

甚至不少將領在爭做從龍功臣之餘,也想揚名千古,做那徐達、常遇春。

這一切,皆是由吳三桂武昌稱帝始。

不到半個時辰,八旗就損失了三分之一,這讓瓦爾喀大驚失色,但也沒有任何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同叛軍繼續廝殺下去。

混戰中,副都統博爾屯被馬寶次子馬自強一槍從馬上挑落,博爾屯的陣亡讓所部八旗兵頓時失去主心骨混作一團,馬自強見狀帶人不斷衝擊清軍,若非參領格巴庫拼死抵禦,清軍左翼就要被馬自強打穿。

戰時午時,戰場形勢明顯不利兵力少了一些的清軍。

瓦爾喀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親自帶領數牛錄披甲精銳衝擊馬寶中軍,妄圖迫使馬寶中軍大亂從而迫使左右兩翼叛軍回援中軍。

然而,馬寶的中軍就如同釘子般死死釘在瓦爾喀面前,任他如何組織兵力衝殺都紋絲不動。

幾次衝鋒下來,不止瓦爾喀心驚,八旗上下均是驚訝於叛軍之厲害。

便是那個不把漢人放在眼中的年輕參領格爾巴在幾次被叛軍打退後,也懷疑起阿瑪他們說的漢人如牛羊到底是誇大還是真有其事。

綽號“死不了”的馬寶麾下悍將焦宏曹注意到清軍統帥瓦爾喀所在,當即便帶著上百精兵縱馬衝了過去。

焦宏曹同其親兵使用的兵器非刀非槍,乃是一種長柄鐵錘,於馬上一錘下去,縱是穿的鐵甲也擋不住這一錘之擊。

一路過來,身後滿是被錘落馬下的八旗兵。

參領色爾古愣見都統大人有危,縱馬帶人衝了過來,與焦宏曹錯馬而過時,手中長槍直指焦的咽喉部位,結果不等槍尖戳中,身子就如斷線風箏從馬上猛的向後飛去。

落地之後艱難站起,赫然發現其胸甲已被砸出一個碩大無比的凹坑。

晃了兩晃,隨著一口鮮血噴出,這位太宗年間就南征北戰的八旗將領轟然倒地。

胸骨無一完整。

焦宏曹的衝陣令得瓦爾喀不得不拍馬後撤,其餘方向清軍見中軍後撤,縱是有所不甘也不得向後退去,以求脫離和叛軍的接觸重新組織兵力。

“擂鼓!”

擅於捕捉戰機的馬寶看出清軍力竭,哪裡會讓清軍就這麼退走,當即下令全軍衝殺,更是手持長刀躍馬衝上。

一名來不及退走的八旗佐領被馬寶一刀掃落,旋即被如潮水湧上的吳軍戰馬鐵蹄踏成肉泥。

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輕參領格巴庫也被馬寶部將李遠帶兵圍住,雙方於幾棵老柳樹畔反覆絞殺,最終這位看不起漢人的年輕滿洲參領被李遠在胸口戳出老大一個血洞。

將死之時,望著從眼前不斷策馬奔過的漢人騎兵,格巴庫竟是哭了起來。

見己方完全被叛軍壓制,瓦爾喀不得不下令吹號命各部趕緊撤。

戰前皆以為叛軍不堪一擊的關外八旗兵們紛紛打馬逃奔,再也沒了入關時的意氣風發,這會只想遠遠避開那些馬上如惡狼般的漢人。

要是朝廷能就此放他們出關,那就再好不過。

清軍的全線後撤讓吳軍上下精神大振,人人奮勇上前追殺。

馬寶眼中只有清軍統帥瓦爾喀,一路追殺終是發現瓦爾喀所在,立時揮刀朝左右疾喝:“殺瓦爾喀!”

喝完,一馬當先直奔逃奔的瓦爾喀而去。

“殺瓦爾喀!”

兩百多馬寶親兵緊隨主將身後,如拳頭砸向正瘋狂後撤的清軍。

馬寶,不愧吳三桂對其評價的四字——悍勇無雙!

一路所向披靡,無人能擋。

等追到瓦爾喀時,其刀下又多了幾條八旗兵性命。

“保護都統大人!”

協領覺和託為保主將不失,不顧自身安危帶領上百名披甲人擋在了馬寶前方。

未等與衝上來的馬寶纏殺在一起,就被另一支突過來的叛軍衝跨。

馬寶部將王洪恩箭術驚人,抄起大弓從箭壺中取出一箭搭弦便射。

尖銳破空聲響起,冰冷的寒意自身後掠空而至,覺和託目光一凜,本能舉刀向後一擋,只聽“鐺”地一聲銳響,霎時激濺起一絲炫目火星,一支鋒利地羽箭已然被他一刀格飛。

來不及慶幸,又是一支羽箭閃電般射至,這箭力道比先前那箭更猛,覺和託正要格刀再擋,卻發現這箭並非射他,而是射他胯下座騎!

心中不由猛的一驚,為時已晚,只聽“噗”地一聲脆響,鋒利羽箭已然準確射中其胯下戰馬後臀,深沒及羽。

“咴律律!”

覺和託座騎中箭之後頃刻間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驚天悲嘶,將騎在身上的主人狠狠掀了下來。

落地後的覺和託本能打了一個滾,等他站起時,兩名吳軍士卒揮刀拍馬而過。

愣神中覺和託只覺頸項一涼,等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時,項上人頭已然離身飛去。

得益於覺得託的忠心護衛,瓦爾喀帶領殘兵狼狽逃出戰場,一路如驚弓之鳥般瘋狂逃奔,卻是不敢逃回汝寧,而是逃往東北的陳州。

此役,馬寶率部重創瓦爾喀指揮的關外八旗,斬副都統博爾屯以下滿洲軍官87人,披甲人3450人,俘虜八旗兵600餘。

吳軍自身傷亡2400餘。

戰後,馬寶竟然命人將俘虜的八旗兵盡拖到郾城外,當著守軍面全部斬首。

並放言郾城若不降,大軍破城之時便是屠城之始。

在馬寶的強力威脅下,郾城知縣同守備不得不開門投降。

郾城一戰也是繼黃龍山之戰、荊州之戰後,漢人軍隊對滿洲八旗取得的又一重大勝利。

訊息傳出,臨穎、舞陽、襄城、葉縣、許州等十一座城池均向吳軍請降。

馬寶威名頓時傳遍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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