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寶國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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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寶於中原郾城取得大捷時,被迫率軍回援福建的耿精忠剛率部抵達溫州府的樂清。

得知耿精忠竟從浙江班師回援,明延平王鄭經心有忌憚,派興明伯趙得勝遣使赴漳浦招撫耿軍大將劉炎勸其投降,若劉炎肯降,鄭軍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全力對付耿軍回援主力。

然而劉炎對耿家父子極為忠誠,不但拒絕歸降鄭軍,反而派雲霄營遊擊劉成龍、中營遊擊馮友魁率所部駐守羅山嶺以阻截從潮州北上的鄭軍。

耿繼茂派出的親軍都尉徐鴻弼部原本行軍計劃是從汀州進入漳州匯合劉炎所部,與總兵王進部南北夾擊泉州。

但徐鴻弼在進至平和時,被奉鄭軍旗號的黃芳度部下參將賴升擊敗,徐鴻弼無奈只得從小道進入漳浦同劉炎會合。

遠在福州的耿繼茂鑑於王進、徐鴻弼兩路兵馬都被鄭軍擊敗後,擔心鄭軍會採取揚長手段由海路襲擊福州,兒子精忠帶領的回援兵馬又尚在溫州,另一路主力兵馬則在江顯忠指揮下攻打江西,一時無兵可用只得再次派遣屬官蒲日良持書至泉州與鄭經罷兵修好。

鄭經責備耿家父子失信不守約,要求不僅承認漳州、泉州、潮州三地為鄭家所有,耿家還要將已被鄭軍圍困的興化府交出。

興化是福州門戶,耿繼茂哪裡肯輕易交出。

雙方的和談破裂,鄭經命劉國軒加緊攻城,趕在耿精忠回援前拿下興化城。

情急之下,耿繼茂想請吳三桂再派人協調兩家矛盾,可吳三桂已經於武昌自立為帝,堅持奉明朝為正溯的鄭經根本不可能再聽從吳三桂,派人去武昌不過是浪費時間。

只得指望被困在興化的總兵王進能夠撐到援軍抵達,與此同時派人前往漳浦要求劉炎和徐鴻弼無論如何也要拖住鄭軍在潮州的兵馬。

潮州的三萬多鄭軍在馮錫範、趙得勝等人帶領下北上至不孝嶺。

耿軍大將劉炎部將劉成龍、馮友魁在嶺下列陣迎戰明鄭大軍,馮錫範使何佑、江勝兩人率部衝陣,斬殺劉成龍部下千總杜養體、戎旗龍得雲等人,大破劉成龍所部。

隨後,鄭軍何佑等部又尾隨劉成龍部敗軍越過不孝嶺、至打石山,擊敗在此列陣的耿繼茂的兵曹王子玉部,並趁勢直衝漳浦北門差一點就突入城中。

不久馮錫範統大軍趕到,揮師將劉炎、徐鴻弼等人圍困在城中,並用紅夷大炮轟擊漳浦三門,擊毀漳浦縣衙中房屋數十間並漳浦總兵劉炎母親居住之所。

劉炎驚懼之下情知已無法守住漳浦,被迫和親軍都尉徐鴻弼出城投降。

馮錫範立即遣使向鄭經報捷,鄭經大為高興以劉炎為前鋒鎮、授蕩虜將軍。

漳浦淪陷使得福建戰局進一步有利於鄭軍,可惜由於馮錫範、趙得勝奉命率軍北上,先前被耿、鄭聯手擊敗的廣東清軍趁勢重新佔領潮州。

西北方面清軍則打了一場勝仗。

鰲拜的兄長卓布泰親自督兵並攜紅衣炮八門趕至秦州,與一直同城中吳軍大將王屏藩對峙的甘肅提督張勇、西寧總兵孫思克等會合。

城內吳軍約兩萬人,城外清軍則有八旗兵六千,陝甘綠營各處兵馬三萬。

因為陝西大部分州縣叛亂,雖然朝廷緊急啟用了在家丁憂的趙良棟為陝西提督,但趙良棟也不是神仙根本不可能短時間內就將各處叛亂平息。

得知卓布泰領兵前往秦州,吳三桂任命的陝西巡撫吳之茂立即讓吳三桂的侄孫吳世綜領兵一萬增援秦州。

秦州城中的王屏藩見清軍有紅衣大炮助戰,擔心城牆會被紅衣炮轟塌,便領城中精兵七千出城與清軍野戰,企圖同來援的吳世綜裡應外合一舉擊潰清軍。

可惜吳世綜部被西寧總兵孫思克擋在城外不到二十里的地方,王屏藩率部與清軍鏖戰了一個下午也未能接應到吳世綜,不得不退回城中。

此役,吳軍傷亡了四千餘精銳。

清軍雖然取勝,也付出了極大傷亡代價,陣亡護軍參領銜瑚什塔、署護軍參領伊蘭泰、徹圖納、孔濟納,前鋒參領波累等將校45人,八旗兵1200餘,綠營兵1500餘。

眼見清軍連日炮轟秦州,王屏藩鑑於兵力不足準備放棄秦州退回漢中,重新組織兵馬攻打西安。

為此派人冒死出城前往武昌請求已為天子的吳三桂同意。

吳三桂卻是不同意王屏藩放棄秦州,因為其子吳應麟已經攻佔蘭州,整個甘肅除了河西走廊四府基本為吳軍所有,此時放棄秦州就等於放棄甘肅。

而且方光琛也來信說由於甘肅和陝西近來多歸附大周,使得王輔臣也有所動搖,此時吳軍若放棄甘肅,王輔臣恐怕又不肯反了。

“政治”壓力下,王屏藩不得不在秦州繼續堅守。

其也知多守一天,就能把西北清軍主力拖住一天,為中路大軍的北伐換來足夠優勢。

只要中路軍能順利推進到燕京迫使清廷從燕京撤離,西北戰局基本就能定了。

天下大勢也就定了。

吳三桂讓王屏藩堅守秦州拖住西北清軍主力同時,也去信侄子吳應期讓其對廣州尚之信採取“撫策”,只要尚之信肯反正歸順大周,並出兵北上助戰,吳軍可以不進廣州城。

已經領軍進至三水的吳應期收到叔父旨意後立即照辦,派人再次去廣州勸說尚之信歸順,使者帶回來的訊息是尚之信沒有明確表示反正,但卻讓人送來二十萬兩白銀。

同時,使者說傳言尚可喜不是病死,而是被尚之信毒殺,這位嗜酒如命的新平南王可能將自己的弟弟們都給秘密處死了。

並說眼下廣州城實際是被一幫滿洲人控制,原來平南藩下的老人們多不被尚之信信任。

吳應期聽後判斷尚之信此時正在降與不降之間搖擺不定,極大原因和那幫滿洲人有關係。

便寫了一封信讓使者送給尚之信,信中表示只要平南王願歸順,其信重的滿洲人都可留任藩下,大周朝廷不會追究他們。

同時派人將尚可喜已死訊息傳回武昌。

訊息傳過來時,吳三桂正在張長庚為他修建的行宮召集百官商議開科舉士及鑄錢事項。

禮部尚書、大學士錢點建議明年開春令大周控制各省開考鄉試,待秋天於武昌舉行會試,屆時由皇帝本人欽點大周朝的狀元、榜眼、探花。

張長庚卻說不必等明年開春舉行鄉試,而是應效仿滿清入關之時“特事特辦”。

滿清是順治二年就在燕京開科舉士,當時南明弘光政權尚在,因此這次科舉參加的多是北方讀書人,且不需舉人功名就可來京會試。

凡來考者,一律錄用。

這個舉措一下就收服了北方士人之心,不僅為清廷贏得了北方士紳集團,也為清廷提供了大量地方官員。

“臣以為不妨於今年正旦舉行會試,凡各省有秀才功名者皆可不經鄉試前來武昌會試,車船費用皆由朝廷負責。”

張長庚的意見得到吳三桂的贊同,讓禮部就以安北王的意見部署開科取士。

見自己意見得到吳三桂認同,坐在椅子上的張長庚不禁也是歡喜。

坐在對面的錢點心中微哼一聲,對隨意插手自己分管之事的安北王有些不快。

吳三桂稱帝后各項制度雖然繼承的明朝,但卻下令朝會之時尚書和大學士皆賜座椅,這一點和明清顯然不同,令得百官皆是讚許。

議過開科的事,戶部尚書來度便奏稱鑄錢事,最終定下大周錢幣為“昭武通寶”。

這件事馬上就要做,遲不得。

大周朝的經濟已經出現危機,糧餉開始緊張。

自起兵以來,吳軍多用的是雲南、貴州積儲,家底已快見底。

如今能為周朝真正提供賦稅的新佔領省份也就湖南一省,其它地方都需要周朝撥款。

可今年湖南是個荒年,收成不好,導致各地米價騰貴,長沙一石大米價格高達白銀六兩,鹽價也貴到離譜,三四兩才能買一斤鹽。

如果再這樣下去,為解軍需不足周朝肯定要加稅田畝,徵催嚴迫,導致各地怨聲四起。

解決的辦法無非兩個。

一是開源,一是節流。

節流是沒的節了,因為吳軍控制區的實際情況擺在這。

只能是開源。

開源有文開源和武開源兩途。

武開源自是軍隊透過征戰不斷繳獲,文開源則是文官們想盡辦法為朝廷搜刮錢財。

各處戰場吳軍雖取得優勢,但尚未分出勝負,各地繳獲基本“自收自支”,很難向朝廷提供賦稅。

只能由文官們想辦法解決了。

鑄錢向來是大利,如此開鑄“昭武通寶”自是吳三桂的大周朝頭等大事。

除了鑄錢,恢復各地民生,鼓勵商業,同“盟友”互通往來也很有必要。

戶部拿出一個方案,就是透過與掌控東南沿海的耿家貿易換取一定收入來解決財政危機。

可不等吳三桂同意,東南就傳來耿、鄭內訌訊息,氣得吳三桂把鄭經、耿家父子都給罵了遍。

併為此擔憂東南戰事反覆,萬一清軍乘機收復失地攻入福建,極有可能導致耿家崩盤。

沒了耿家在東南牽制清軍的江浙集團,吳軍的右翼就完全暴露在江浙清軍面前,勢必會影響到北伐。

只是耿、鄭內訌已成定局,鄭經擺明了不肯承認他這個昭武皇帝,因此吳三桂想協調也調不了。

只能督促攻入江西的兵馬儘快拿下九江和南昌,使贛省能起到遮護吳軍右翼的作用。

給江西的旨意剛派出,侄子吳應期的奏摺就到了。

“尚可喜死了?”

吳三桂很是詫異,之前可是一點風聲也沒有聽到。

詫異之餘,竟是生出些許悲涼之意。

當年得知孔有德戰死時,他也曾感慨過一番。

“皇上,尚可喜死了更好,臣聞其子尚之信在燕京時之時便不為滿洲人喜歡,若能說服之信起兵,則廣東大局可定。”

尚可喜怎麼死的,張長庚門清,因為他的小夥伴老五偷偷給他通報過。

吳三桂收起心中悲涼之意,坦言應期正在做尚之信的“工作”,且這位新平南王命人給應期送了二十萬兩白銀。

“如此看來,廣東反正指日可待,臣在此先恭喜皇上!”

張長庚當即起身離座來到殿中向著龍椅上的吳三桂拜了下去,其餘重臣見狀忙也紛紛跟著跪拜。

“諸位愛卿快快免禮!”

吳三桂也是不拿架子,不管是在重臣面前還是普通官員面前,其表現的都極為平易近人。

如果不是一身皇袍,看著真像是個和藹可親的富家翁。

“若之信肯歸,朕仍叫他世鎮廣東...”

吳三桂問眾臣是不是以他名義給尚之信去信,眾臣正議著時,殿外就傳來大捷呼聲。

卻是馬寶在郾城重創關外八旗,收復臨穎、舞陽、襄城等十一座城池!

“好個馬三寶,好個三寶啊!”

將馬寶的告捷文書看了又看,激動之下吳三桂竟當場讓人擬旨,將馬寶由侯爵越過郡公直接封為寶國公。

眾臣聽後均是稱讚皇帝英明。

馬寶由侯爵晉為國公也是應該的,畢竟這是重創真滿八旗,不是綠營可比的。

郾城大捷真就是為北伐開了一個好頭!

獨張長庚眉頭皺了皺,不是想到自己的小夥計王老五殺的真韃子比馬寶還多,如今也不過是個侯,而是想到馬寶要是封寶國公的話,那大周朝另兩位國公夏國相和胡國柱會怎麼看。

胡國柱眼下在雲南留守,其屢次三番向岳父請求北上帶兵,卻均被岳父否決,只要這個二女婿勸說岳母張皇后早點來武昌。

張皇后一日不肯來武昌,胡國柱這個二女婿就得一天留在雲南,所以同立下大功的馬寶沒有直接衝突。

但那個大女婿夏國相會不會嫉妒眼紅馬寶呢?

聽說夏國相為人可是很小心眼的,前番夥同兵部尚書韓大任變相奪了馬寶兵權,如今又正領大軍圍攻汝寧,眼看北伐首功就要到手卻被馬寶給搶了,夏國相心中能舒服?

萬一背後給馬寶使什麼絆子,北伐可就懸了。

張長庚有心提醒吳三桂要注意大女婿的“情緒”,可見吳三桂正在興頭上也實在不便“挑撥”翁婿關係,便尋思得和正在拖住達素的老五通個氣,免得壞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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