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東渡黃河,總督出降(1 / 1)
黃河孟津關,大批打著周軍旗號計程車卒牽著戰馬在渡口焦急等待著。
河中央,十幾條渡船在上百名渡工的奮力搖舵下正向著對岸馳去。
船上是第一批渡河的380名周軍將士,帶隊的是前綠營出身的標統徐霖。
這380名周軍將士人皆披雙甲,攜帶長刀弓弩,抵岸後要立即拿下北岸的孟縣巡檢司。
該司駐紮的巡兵雖然只有兩百多人,但巡檢司設在高處佔了居高臨下地利,因此徐霖要帶領這380名士卒迅速奪取該司,不給巡檢司往縣城通報訊息的機會。
也就是這次北上王五主打的就是一個快,快到他領軍過去後,當地的清軍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巡檢司的巡兵多是鄉勇和地痞無賴組成,戰鬥力絕對是不高的,加之巡兵又沒有火炮火銃,所以只要渡河過程中不出現意外,解決巡檢司對於徐霖帶領的380名周軍精銳而言,根本是小菜一碟。
與此同時,與孟津關互成掎角之勢的小平津關也有大量周軍將士正在渡河。
相比孟津關這邊還需要解決對岸巡檢司,小平津關那邊就輕鬆多了,因為對岸只有一個巡檢司的派出機構巡檢所。
該巡檢所主要用於緝私鹽的,故而只有幾十人。
如果孟津這邊主渡口發生意外,就由小平津關渡河的周軍過來解決孟縣巡檢司那幫雜兵,接應主力渡河。
由於洛陽失守太快,加之河南清軍主力現在都集中在豫東、豫南地區,因而黃河對面懷慶府的駐防清軍並沒有多少,穆裡瑪估計也就兩千人左右,加上地方鄉勇,整個懷慶府能夠對周軍形成威脅的最多三千人。
鰲拜的突然被殺讓燕京朝堂陷入暫時“停擺”,連帶著燕京同河南方面的各種情報溝通以及軍事部署都出現混亂,而且誰也沒想到穆裡瑪這等滿洲要員竟然會引叛軍渡河,叛軍速度又會如此之快,這就使得周軍的快速集結北上一下打在了滿清這條毒蛇的七寸上。
只要能成功渡過黃河,就能把滿清這條毒蛇砍成幾段。
..........
孟津碼頭邊,王五一直在眺望河中央,除了擔心對岸清軍的巡檢司發現周軍渡河外,也是擔心渡船上發生士卒落水事件。
好在能被選為渡口地段的水面多寬闊故而水流不急,加之渡工都是世代以渡河為生,每日所渡之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哪裡會失手。
分別在孟津關和小平津關東渡黃河的周軍共有7500人,為此王五將各部所有戰馬全徵召了過來,雖然這7500人中能稱之為騎兵的最多2000人,其他人只能勉強騎馬,與在郾城重創關外八旗的馬寶部吳軍精銳騎兵根本沒法比。
就是王五自個也只是個半吊子水平,讓他騎馬趕路可以,叫他在馬上做出什麼劈砍衝刺的戰術動作,真就為難他了。
但只要天時地利人和,這支7500名“半機動化”的奇襲兵馬還真能做到直搗黃龍,從而震驚整個天下。
就此宣告滿清滅亡。
於孟津關東渡的5000人是從忠勇、忠武、忠信三鎮抽調的騎兵,由王五直接指揮。
於小津關東渡的是由皖國公世子劉亨指揮的2500名北府騎兵。
洛陽被王五交給了北府左都督郭升負責,這位老將聽說要北上奇襲燕京斬清廷的首,激動之下便要隨軍一同行動。
但其畢竟年近六旬,身子骨根本不可能承受這場長途奇襲戰,加之虎帥之子李復國又稍顯稚嫩,王五隻能勸說郭升主持洛陽大局。
並提醒郭升等人,嶽樂不可能坐視汝州、洛陽、南陽被周軍控制,東線的周軍主力又改攻為守,那麼騰出手來的嶽樂肯定會不遺餘力攻打汝州,切斷洛陽和南陽的聯絡。
所以洛陽和南陽要傾盡全力支援汝州,絕不能讓這座豫中重鎮重新落到清軍手中。
支援,不僅僅是兵馬調動的支援,更是人力、錢糧各種物資的支援。
顯然,郭升比李復國這個年紀更適合坐鎮洛陽為汝州保衛戰籌措戰略物資,也更適合重新建立地方政權。
為了讓郭升能夠有效指揮留守洛陽的忠勇鎮各部,王五在出發前特意召集營官以上將領隆重介紹了郭升,並將當年郝搖旗贈給自己的闖王刀交於郭升,對眾將言明見郭如見王,誰敢違抗軍令不遵郭老都督指揮,闖王刀下無冤魂。
如此安排,主要是忠勇鎮是以吳軍原義勇、忠勇二營精銳改編而來,而郭升是忠貞營出身,難免會有將領心中不服郭升。
高大捷事後也特意把陸亨、方英等人召到一起,讓他們聽從郭老都督指揮不要抱有牴觸心理,若有人不聽郭升的,不必定國公下令他高大捷回來就動手宰人。
陸亨一直是高大捷的副將,自是沒有二話。
方英是之前奉伯父方光琛之命護送公主前來荊州成婚的侍衛隊長,後來一直留在荊州保護公主。
王五改編部隊時考慮方光琛是吳三桂最器重的謀士,也是吳三桂指定的內閣首輔,於吳周集團影響力很大,因此對方英也是籠絡有加。
某次聽妻子小蠻說方英有帶兵打仗的念頭後,特意將其調到高大捷的忠勇鎮任職。
在王五這邊時間一長,方英自是清楚這位駙馬爺與忠貞營的關係,如果說之前方英還存了其它心思,這會倒是真的願意跟著駙馬爺謀個好前程了。
因為,吳三桂死了。
控制朝廷的夏國相對他伯父方光琛一直有意見,原因是方光琛曾在吳三桂面前說他本事一般,不能大用。
哪怕夏國相出於各種考慮暫時仍保持對方光琛的敬重,但誰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方英肯定伯父將來一定會被夏國相逐出權力中樞。
所以他想要在大周朝出人頭地,只能同高大捷、陸亨他們一樣把希望放在新興的定國公身上。
萬一這次定國公真能直搗黃龍擒殺韃子小皇帝,聲望之高夏國相拍馬難及。
連帶著將來夏國相還是不是大周第一人,就很難說了。
郭升這邊知道自己身子骨不適合北上,也知洛陽的重要性,當下不再強求,卻讓因斬殺達素而晉為副將的原貼身親兵趙長棣推薦給王五,希望能由這位視為子侄的後生替他親眼見證漢家軍隊再一次兵臨燕京。
王五是知道趙長棣的,當初要不是有挖牆角之嫌,早就把趙長棣調到身邊了,自是滿口答應。
出征的7500名騎兵也是王五和忠貞營的全部家當,裡面還有126名原蒙八旗兵、460名原漢八旗兵。
另有5名軍官是早前在茅麓山同滿大海、努爾根他們一起嚮明軍投降的滿洲八旗兵。
之所以將這些投降的八旗兵也帶上,除了這些八旗兵戰鬥力不錯外,就是要讓他們在燕京作“統戰”工作,以旗人身份為周軍獲得更多的支援,儘可能避免於燕京同守城清軍發生激戰。
沒有內應,周軍這7500名騎兵根本不可能破城。
一旦周軍被阻在城外,就意味這次北上斬首的奇襲以失敗告終。
後果無疑是災難性的。
甚至連王五還能不能回到洛陽都是未知。
極有可能周軍會被從關外趕來的蒙古騎兵追殺的潰不成軍,王五成為第二個達素。
如此,除了穆裡瑪聯絡的鰲拜黨羽和兩黃旗內應外,一心會和光復會這兩個秘密組織也被王五啟用,分別透過不同渠道將北上訊息秘密發出。
河對岸很快傳來喊殺聲,由於距離太遠眾人很難看清戰況,只能耐心等待。
約摸兩柱香後,先前渡河的十幾條渡船再次出現在眾人視線中,其中一條船的船頭上站著一個手拿紅旗不斷搖晃計程車兵。
這是事先約定的得手訊號。
高大捷興奮一拍大腿道:“公爺,徐標統得手了!”
“得手好,好,好!”
穆裡瑪懸了半天的心也終是放下,歡喜的就差手舞足蹈,這模樣看的王五不由好笑。
好笑的原因在於他當初費盡心思把吳軍主力拽過長江,以促使吳三桂堅定北伐,完成神州的再次光復。
這個穆裡瑪同樣也是絞盡腦汁要把他拽過黃河,不過為的可不是幫漢人光復淪陷河山,而是報他瓜爾佳氏一族的私仇。
“走,上船!”
儘管知道對付巡檢雜兵根本不會出什麼意外,但如此迅速解決對岸還是讓王五格外高興,當下拉著穆裡瑪這個大功臣與高大捷等人上船。
黃河,王五前世經過很多回,但這一世他是第一次在船上橫渡這條中國的母親河。
船至河中時,一種難以言表的心情從心底湧出,口中呢喃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
耳畔,隱隱傳來歌聲。
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慣了艄公的號子,看慣了船上的白帆...
“公爺在想什麼?”
見駙馬爺於船頭突然一言不發,高大捷不禁有些奇怪。
穆裡瑪聞言也將視線從河面轉了過來,疑惑看著王五。
“我在想這麼好的山,這麼好的水,這麼好的地方,怎麼就被韃子禍害成今天這幅模樣,唉。”
王五深深嘆了口氣。
高大捷聽後心有所感也輕嘆了一聲。
穆裡瑪則有些尷尬,半響卻是堅定說道:“大將軍說的不錯,韃子有罪!待大將軍破了燕京,不肯割辮子當漢人的韃子都不是好韃子!對壞韃子,大將軍滴千萬不能手軟,要對他們無情打擊,殺光他們的男人,搶走他們的女人,尤其愛新覺羅那是一個都不能留,斬草一定要除根,否則後患無窮!”
說完指著黃河發誓道:“我關姓一族願為大將軍除盡天下壞韃子,此誓我關姓一族世代堅守,絕不相違,若有半點違背,天誅地滅,絕我一族子孫!”
王五聳動:“關裡瑪,若破燕京,我定向朝廷為你請侯,保你關姓一族富貴榮華與國同休!”
“多謝大將軍!”
穆裡瑪激動跪下要磕頭,王五趕緊將他扶起。
燕京未破前,穆裡瑪重要性大大,必須善待。
至於是否真要給他一族世代榮華,日後再議。
渡船登岸後,徐霖等人即來相迎,並斬巡兵三十人,其餘均被擒獲無一人漏網。
“功勞且記著,待破了燕京再一併封賞。”
王五讓高大捷派人去小平津渡口聯絡北府兵,爭取在午時前兩軍能夠會合一同北上。
小平津渡口很快傳來好訊息,皖國公世子劉亨等已帶領士卒成功渡河,現正向孟津渡趕來。
午時前兩軍成功會合,吃了些乾糧後便由孟縣直撲懷慶,逢城必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經衛輝、漳德進入北直隸的廣平府。
廣平是此次周軍北上奇襲必經之地,如果穆裡瑪的長子那麻福不能說動駐地大名府的三省總督白秉貞舉兵響應,那周軍極有可能在廣平與當地駐防清軍發生交戰。
周軍攜帶的人馬口糧只夠維持五天,如果白秉貞肯反那周軍就能在廣平得到白提供的糧草,如果白秉貞不肯響應,周軍只能就地取食。
所謂就地取食,也就是就近擄掠。
逢城不攻意味著城池以外的百姓都要成為周軍劫掠物件。
即便再心痛百姓,不忍百姓受戰火荼毒,王五也只能這樣做,否則他根本無法率眾抵達燕京。
因此,還是希望那位三省白總督能夠及時反正,避免周軍在廣平府劫掠。
可儘管穆裡瑪保證的不能再保證,說白秉貞一定會反,但最終訊息確定前,王五還是做好了和廣平府清軍打一仗的準備。
且這一仗一定要打狠些,打的北直隸清軍聞風喪膽,不敢成為周軍北上的攔路虎。
就當周軍在王五帶領下於磁州城外秘密備戰等待那麻福訊息時,磁州守將莫文突然遣人前來向周軍乞降。
稱是奉總督白秉貞之令開城出降。
緊著著邯鄲守將聞達也派人向周軍請降。
十五日,清直隸山東河南三省總督白秉貞於廣平府宣佈易幟反正,大名、順德等十二城同時響應總督號召,整個直隸如被扒掉衣服的姑娘般靜靜躺在王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