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御廚(1 / 1)
每當有外地客商路過,他都會顫顫巍巍地走上前去,用那飽經滄桑的聲音輕聲提醒,告誡他們切不可在這家店留宿。
然而,世間的善意有時卻會遭遇最殘酷的打擊。
那群土匪耳目眾多,沒過多久,便知曉了老爺爺的善舉。
他們惱羞成怒,竟喪心病狂地對一位年近八十、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痛下殺手。
那群土匪如惡狼般撲向老人,拳打腳踢,直至老人氣息奄奄,最終含恨而終。
那殘忍的場景,讓每一個聽聞此事的人都義憤填膺,卻又因畏懼土匪的殘暴而敢怒不敢言。
古城風緩緩抬眼,凝視著眼前這座看似氣派非凡的酒樓。
其外表裝修得的確頗為豪華,雕樑畫棟,飛簷斗拱,在陽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彷彿在向世人展示著它的富貴與不凡。
然而,當他的目光透過那敞開的大門向裡望去時,卻發現裡面冷冷清清,人影寥寥。
這種內外鮮明的反差,讓人一眼看上去便覺得有些奇怪,彷彿一股無形的寒意從那空蕩蕩的大堂中散發出來,瀰漫在空氣中,讓人不寒而慄。
看著這酒樓,古城風邁開腳步,緩緩走了進去。
他踏入屋內,眼神如電,迅速地環顧四周,但見整個大堂空空蕩蕩,寂靜無聲,竟然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仿若一座被廢棄許久的鬼屋。
古城風眉頭微微皺起,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疑惑,暗自思忖著這酒樓的異樣之處。
隨後,他信步走到一張桌子旁,伸出右手輕輕在桌面上摩挲了一下。
只覺手指間傳來一陣粗糙且帶著顆粒感的觸感,低頭定睛一看,竟是厚厚的一層塵土覆蓋其上。
這塵土堆積之厚,顯然並非短時間能夠形成,可見此地已許久未曾有人打理。
不僅如此,就連那原本應該是賬房先生坐鎮的位置,如今也是佈滿了層層疊疊、錯綜複雜的蜘蛛網,那些蛛絲在微弱的光線中閃爍著絲絲銀光,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裡的寂寥與荒蕪,彷彿已經許久許久未曾有人光顧過這裡了。
古城風細細打量著這酒樓內的一切,心中暗覺頗為好笑。
瞧這四周的景象,雜亂無章且透著一股濃濃的匪氣,哪裡有半點正常酒樓該有的模樣?
他暗自思忖,在這樣的地方,確實無需什麼賬房先生來勞神費力地算賬。
這夥土匪的行事風格向來簡單直接,他們的“賬目”不過是客商身上攜帶的錢財數量,只要來人乖乖把所有財物留下,便算是“結賬”完畢,哪還用得著去管什麼收支明細、盈虧計算。
想到此處,古城風忍不住輕聲嗤笑,覺得若是讓這些只知打家劫舍的粗人去擺弄那些複雜的賬目,可真是比登天還難,著實有些為難他們那滿是草莽習性、只想著掠奪的腦袋了。
他微微轉身,又回頭望了一眼酒樓外面的天色。
此時,夕陽早已沒入西山,那最後一抹餘暉也在迅速地消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一點點抹去。
原本明亮的天空逐漸被黑暗籠罩,暮色沉沉,好似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從天邊緩緩拉來,大有將這酒樓以及周圍的一切都徹底吞噬之勢。
古城風見此情形,心中立刻有了主意,當下不再有絲毫的遲疑。
他微微提氣,緩緩運起丹田之氣,隨著氣息的流轉,周身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充盈。猛然間,他中氣十足地發出一聲大喝:“還有喘氣的沒有?給爺叫一個出來!”
這聲音猶如洪鐘在寂靜的山谷中乍響,又似滾滾驚雷在空曠的天地間炸開,震得酒樓的四壁都嗡嗡作響,似乎難以承受這強大的聲波衝擊。
隨著古城風這一聲極具威懾力的吼叫,原本寂靜得如同死域的酒樓內瞬間有了動靜。
很快,便聽見從二樓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略顯雜亂,卻又帶著幾分急促,彷彿是被古城風的喝聲驚擾到的困獸,正匆忙趕來檢視情況。
緊接著,一個身影出現在樓梯口。只見此人一身普通的布衣,卻難掩那一身的狡黠之氣。
他賊眉鼠眼地快速掃視著四周,當目光落在古城風身上時,眉頭瞬間緊皺起來,眼神中滿是警惕與疑惑。
古城風靜立樓下,此時周遭一片寂靜,突然古城風聽見二樓傳來一陣女子的嬌嗔之聲。
那聲音仿若夜鶯婉轉啼鳴,悠揚悅耳,其間又似裹挾著一絲羞澀的難為情與嗔怪的小情緒,在這空蕩蕩的酒樓裡悠悠迴盪。
他察覺到此情此景,不禁暗自苦笑,心想著自己方才那中氣十足、旨在震懾的一聲大喊,未曾想竟然還打斷了他人的好事。
不過瞬間,古城風便將思緒拉回,目光轉而牢牢鎖定在了樓梯口那賊眉鼠眼的小二身上,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發出一聲:“咳!”
那小二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被古城風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咳嗽猛地拉回現實,頓時也回過神來。
他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眼神開始在古城風身上游走打量。
當他的目光瞥見古城風懷中那鼓鼓囊囊、明顯藏著不少物件的物品,以及古城風手中拎著的那個碩大包裹後,臉上的表情瞬間像是川劇變臉一般,由原本的惱怒轉為了欣喜。
只見這小二心急火燎地急匆匆快步走向古城風,那腳步邁得又快又急,待到來到古城風近前時,甚至還微微彎下了腰,姿態放得極低。
他滿臉堆笑,那笑容裡滿是討好與諂媚,衝著古城風熱情地伸出手,客客氣氣地說道:“這位大爺,快請這邊來!不知您想吃些什麼呀?咱們這二樓可是有上好的雅間兒供您享用呢!而且您瞧瞧,這天色眼看就要黑了,要不今晚您就在小店歇息吧?”
話語間,那殷勤勁兒展露無遺,彷彿古城風是他們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等來的貴客。
說罷,這名店小二像是一位經驗老到的魔術師在表演拿手好戲一般,不知從何處迅速且巧妙地掏出了一條潔白如雪的毛巾,然後開始全神貫注、賣力地擦拭起古城風面前的那張桌子。
古城風仿若入無人之境,大剌剌地徑直走到桌旁,隨後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那股子勁道使得凳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砰”的一聲沉悶巨響,彷彿在彰顯著他的不羈與豪邁。
他微微揚起頭,眼神中帶著幾分不羈與傲慢,斜睨著面前的小二,冷哼出一聲。
那聲音雖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不屑,讓小二不禁微微一怔。
“少他媽廢話!這天色都黑成這樣了,本大爺還怎麼趕路?!老子懷裡這一大包銀錠子,要是半道兒上讓那些個不要命的強人給劫走嘍,你能賠得起嗎?啊!”
古城風扯著嗓子大聲嚷嚷起來,那聲音在酒樓內迴盪,震得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微微顫抖。
他一邊吼著,一邊雙手猛地將懷中緊緊抱著的包裹拽出,而後帶著滿腔的“憤懣”,狠狠地將包裹朝桌子上一扔。
包裹與桌面猛烈撞擊,發出“嘩啦”一陣清脆的響聲,在這寂靜的酒樓中顯得格外刺耳。
這小二隻聽見那陣清脆的響聲傳來,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那包裹,心中暗自猜測這裡面的財寶肯定少不了。
他在這客棧裡也算是見過些世面的,往來接待過形形色色的客人,有謹小慎微的商旅,有落魄潦倒的文人,也有裝腔作勢的江湖騙子,但像眼前這位爺如此蠻橫不講理的主兒還真是少見吶。
這小二心裡也不住地暗自嘀咕,可再瞅瞅古城風那副氣勢洶洶的模樣,還有那大得誇張的包裹,小二心裡的那點嘀咕瞬間被即將到手的利益衝得煙消雲散,轉而樂開了花。
他心想,今兒個怕是碰上大主顧啦!
於是,小二臉上的笑容越發諂媚,那笑容幾乎快要將他的整張臉都撐破,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大爺息怒,大爺息怒!小店定會為大爺提供最周全、最貼心的服務,保準讓大爺住得如在自家般舒心愜意,吃得似在宮廷盛宴般滿意暢快。大爺您就放心把包裹放在這兒,咱們這兒安全得很,有大爺您的威名在此震懾,再加上小店平日裡的防備措施,絕對不會有不長眼的東西敢來打主意。”
小二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為古城風斟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那嫋嫋升騰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古城風卻依舊板著臉,裝作不耐煩地隨意揮了揮手,“哼!最好是這樣!本大爺可不好惹,若是有個什麼閃失,你們這小店可擔待不起。”
小二唯唯諾諾地應著,“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爺您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緊接著,那小二臉上的笑容愈發諂媚,幾乎要將麵皮扯出褶子來,他笑嘻嘻地說道:“大爺,您有所不知啊,咱們這兒的廚子,那可是大有來頭,是從京城特意請來的呢!之前在皇宮裡那可是給皇上做飯的御廚,那廚藝,精湛得沒話說,隨便露一手,都能讓人吃得停不下來。大爺您想吃啥,隨便點,我馬上到後邊安排人給您精心烹製。”
“你這請的御廚,我他媽怎麼可能知道?!哪來那麼多廢話!有什麼拿手菜,報上來,大爺我聽聽。”古城風不耐煩地皺著眉頭,大聲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