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莊嚴寶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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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算了一下距離,孫十方掏出一支試管,裡面正有半管土黃色的粘稠液體在不斷翻滾,變換著形狀,彷彿有生命一般。

開啟試管,裡面的東西在接觸到泥土的瞬間滲透了進去,不留一絲痕跡。

“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啟程了。”孫十方喃喃道。

花果山,作為一個文明,它所執行的從來不是個人意志,孫悟空是花果山的奠基人,是花果山的旗幟,是曾經的王。

但花果山本身,也是一個擁有獨立意志,追求自我發展的強大文明實體。

他們感念孫悟空的庇護與指引,也會在他需要時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但這並不代表孫悟空即是花果山的全部。

花果山,終將要靠自己,以其獨特的文明形態,在這三界之中,佔據一席之地。

孫十方在西行路上的每一個資料記錄,都是這個宏大目標下的一小步,花果山的猴子猴孫和妖怪們,正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悄無聲息地為文明的未來鋪路。

而這一切,都在孫悟空的默許乃至樂見其成之中。

這一日,行至一處山巒,但見翠崖森森,古柏蒼蒼,山勢不算險峻,卻透著一股清幽之氣。

“阿彌陀佛,好山好樹,此等寶地,看著應該是個有主的,卻不知是哪方神聖?”玄奘感嘆。

“哦?法師何時有了這等本事?”李固驚奇,玄奘還會看山水了?

“這見得多了,總該有幾分眼力,窮山惡水,靈山寶川總歸是不同的,凡人搭房都會選個好地方,這等寶地豈會無主?”

“法師說對了,”孫悟空目光掃過山巒,微微頷首,“此乃觀音禪院,內有金池長老,修行二百七十載,頗好收藏袈裟法器。”

“觀音禪院?”玄奘聞言,面露喜色,“既是菩薩道場,我等當前往拜謁,也好歇歇腳,補充些清水乾糧。”

眾人自然無異議,連日趕路,能在一處正經禪院休整,自是再好不過。

一行人沿著山路向上,不多時,一座規模宏大的禪院便出現在眼前。

只見大門硃紅,琉璃瓦頂,飛簷斗拱,氣派非凡,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金匾,上書觀音禪院四個大字,筆力遒勁。

“阿彌陀佛,好一座莊嚴寶剎!”玄奘見到如此氣象,心中歡喜,整了整袈裟,上前叩響門環。

不多時,一個小沙彌開啟側門,探出頭來,見到玄奘一行人數眾多,且裝扮各異,不由得愣了一下。

“阿彌陀佛,小師父有禮,”玄奘雙手合十,“貧僧乃東土大唐而來,欲往西天拜佛求經,路過寶剎,特來拜謁,並求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小沙彌見玄奘氣度不凡,言語客氣,又聽是大唐來的高僧,不敢怠慢,連忙道,“法師請稍候,容小僧稟報院主。”

片刻之後,禪院中門大開,一位老僧在一眾僧人的簇擁下迎了出來,看得眾人盡皆側目,腦海中不約而同出現一個詞:珠光寶氣。

就連看慣了天材地寶的雲皎都不由得暗自嘀咕,這真的是個和尚?

“阿彌陀佛,貧僧金池,不知大唐聖僧法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金池長老笑容滿面,目光飛快掃過眾人,看到雲皎的衣裙停留了一瞬,以他多年的經驗來看,這絕對是件寶貝,不過速度極快,表情絲毫不見異樣。

“院主言重了,貧僧冒昧打擾,已是惶恐。”玄奘連忙還禮。

“聖僧遠道而來,乃是我禪院之幸,快請進,快請進!”金池長老熱情地將眾人引入禪院。

進入禪院,但見庭院寬闊,地面以青石板鋪就,打掃得一塵不染,殿宇巍峨,廊廡精美,佛像金身璀璨,香火繚繞。

往來僧人皆身著整潔僧袍,步履從容,見到金池長老和客人,紛紛合十行禮,顯得秩序井然。

李固和周橫看得連連點頭,低聲交談,“這禪院真氣派,比咱們長安城外的一些大寺都不遑多讓。”

“是啊,你看這些和尚,個個都像是有道高僧的樣子。”

玄奘也是面露欣慰,覺得這才是佛門清淨之地應有的氣象。

眾人隨金池長老步入正殿,殿內更是金碧輝煌,檀香馥郁,正中供奉著觀世音菩薩的莊嚴寶像,慈眉善目,手持淨瓶楊柳,兩側還有諸多羅漢力士塑像,無不精雕細琢,栩栩如生。

玄奘見到菩薩寶像,神情肅穆,整了整衣袍,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伏身下拜,口中稱頌:“南無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廣大靈感觀世音菩薩……”

李固周橫雖非佛門弟子,但出於對菩薩的敬重,也隨著玄奘躬身行禮,敖烈自然不必多說,如今算是半個佛門弟子,跟著禮拜。

孫悟空只是平靜注視著,絲毫沒有參拜的意思,要是見面還客套兩句,至於參拜,這算哪門子事?

孫悟空不拜,孫十方自然也不拜,他又不熟,雲皎更不可能了,看這大殿金碧輝煌的樣子,她都不知道觀音菩薩什麼時候有了這癖好。

“三位施主,既已上殿,為何不拜?”金池長老看他們遲遲不動,開口問道。

“不熟。”

“太熟。”

“不認識。”

三人的回答讓金池一臉懵,不熟和不認識還勉強能理解,太熟是什麼鬼?

“阿彌陀佛,院主勿怪,他們乃是俗家人,並非佛門弟子,只是隨貧僧同路而已。”

“原來如此。”金池長老雖有不滿,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底細還不清楚,不能衝動。

禮畢,眾人行至客堂奉茶,香茗是上好的茶葉,茶具亦是精美的官窯瓷器,看得兩個大老粗驚歎連連,他們何時這麼講究過?

“猴子,這正常嗎?觀音菩薩的珞珈山我雖然沒去過,不過觀音菩薩我可見多了,她不這樣啊。”

雲皎端詳著茶杯,這禪院總給她一種窮奢極欲的感覺,總感覺和她印象裡的觀音菩薩截然不同。

“正常,菩薩是菩薩,禪院是禪院,觀音菩薩又不會閒著沒事下來視察。”

孫悟空看了一眼金池,這老小子,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修行二百七十年,修得一身煙火氣,也是個人才。

金池長老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聖僧自東土大唐而來,一路至此,想來也有千里了,老衲佩服。”

“近了近了,起碼萬里。”李固直言。

“哦?了不得,老衲平生連山門都罕有出去過。”

“阿彌陀佛,這不算什麼,院主高壽二百七十載,想來定是佛法精妙,今日你我有幸相見,貧僧厚顏,向院主請教一二。”

“好說好說。”金池長老捻鬚微笑,當即開始高談闊論,引經據典說得頭頭是道。

玄奘欣喜,覺得遇到個高僧,也跟著探討起來。

但是,玄奘是誰?前世不說,今生可是大唐公認的高僧,自幼修習佛法,本就佛法無邊,又一路走來所見所聞何其多,跟孫悟空這個金仙都能開槓,哪是金池能比的?

隨著玄奘問題漸深,涉及因果輪迴的細微辨析,菩薩道修行次第,乃至唯識宗萬法唯識的深奧義理時,金池長老便漸漸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要麼含糊其辭,要麼便是搬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民間偈語,或乾脆將話題引向禪院如何興盛,佛像如何莊嚴,法會如何隆重等浮華之事上。

玄奘起初還耐心傾聽,以為對方另有深意,但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這位金池長老,言語間對佛法經義的理解,竟還不及一些長安城外普通寺廟的僧人透徹,其關注點始終圍繞著外相、名聲、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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