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第一次見面（1 / 1）
彌勒佛這才將目光轉向他，“你不知道？”隨後一副恍然的模樣，好像才反應過來，“也對，你在此處不知道也正常。”
“不錯，據說是河中有精怪盤踞，又逢些紛擾，故而封了河道。玄奘法師一行人只得暫居河岸，等待轉機。此事雖難，想來也是他們取經路上的一番磨礪吧。”
“豈有此理！妖魔安敢！”“孫悟空”怒喝出聲，周身氣息澎湃洶湧，再無半點平和，狂暴的氣息甚至擾動了過去佛國凝固的暮色，“師父受難，俺老孫居然不知，還在此虛度光陰？”
過去佛枯寂的目光終於再次抬起，落在激動的“孫悟空”身上，輕嘆一聲，對“孫悟空”勸道：“悟空，你心繫師父，其情可憫。然萬事皆有定數，劫波亦需自渡。此時貿然，恐非善……”
“定數？自渡？”“孫悟空”此刻哪裡聽得進勸告，“師父受困便是最大的劫數！弟子蒙恩脫困，如今師父有難，道路斷絕，正是弟子效力之時！何須再等！”
“俺老孫來也！！！”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中，“孫悟空”取出他的金箍棒，對著過去佛國那無形的壁壘就砸了過去。
轟隆！
凝固的暮色被撕裂開一道裂隙，過去佛似乎早有預料，他並未出手強行阻攔，只是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身前，將那被撕裂的創口彌合的速度放緩了那麼一瞬，讓“孫悟空”狂暴的力量得以完全傾瀉出去。
“孫悟空”長嘯一聲，一個筋斗雲消失得無影無蹤。
過去佛國，在經歷了短暫的動盪後，緩緩重新歸於死寂。
過去佛緩緩閉上了眼睛，氣息重新與這片受損的時空融為一體，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掙脫從未發生。
彌勒佛臉上的笑容早已斂去，他望著“孫悟空”消失的裂口方向，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似對過去佛言，又似自語：
“一念既起，因果遂生。此子此去，是劫是緣……怕是要掀起預料之外的波瀾了。”
他轉向已然入定的過去佛，“今日叨擾佛老了。”
過去佛寂然無聲。
彌勒佛的身影，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淡去。
通天河畔，東岸小院。
九個月的滯留，已讓等待本身成為一種日常。
這天，眾人正像往常一樣，該唸經的唸經，該練武的練武，孫十方猛地抬頭望天，靈樞的核心傳來一陣尖銳到幾乎要過載的警報。
“警告！超高強度能量個體強行突入本時空座標！速度極快！軌跡粗暴！能量特徵……”
都來不及聽完播報資訊，孫十方的大腦還沒跟上，自動防禦措施已經啟動。
轟！
一個黑點完全沒有任何緩衝和隱匿，就這麼蠻橫無比朝著他們營地前方的河灘空地，筆直地砸了下來！
大地劇震！堅實的凍土轟然炸裂，無數冰塊和泥土混合著積雪沖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衝擊波，橫掃開來！
營地周圍的簡易木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孫十方佈下的防護光幕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眾人被這股狂暴的衝擊力逼得連連後退，豬八戒一屁股坐在雪堆裡，敖烈和沙悟淨勉強穩住身形，兵器橫在身前，滿面駭然。
煙塵緩緩散去。
空地中央，一個焦黑衝擊坑赫然在目，坑底邊緣的泥土和冰雪還在嗤嗤作響，冒著青煙。坑的正中心，一個人影單膝微屈，緩緩站直了身體。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一根碗口粗細、烏鐵鑲金的棒子，杵在地上，將周圍融化的雪水都排斥開來。
然後，那道身影抬起頭露出面容。
金光刺目的眼睛，燃燒著金色的烈焰，毛臉雷公嘴的面龐正齜牙咧嘴，撥出的氣息在寒冷空氣中凝成白霧，卻帶著灼熱的溫度。
孫悟空。
完完全全是孫悟空的模樣。
可就在看清這“孫悟空”的瞬間，以玄奘為首，豬八戒、敖烈、沙悟淨、孫十方，乃至剛剛從雪林趕回來的周橫李固，所有人大腦一片空白。
懵了。
徹徹底底地懵圈了。
這……這是孫悟空/猴哥/爺爺/老先生？
樣子是，可感覺……全不對！
那眼神中是絲毫不加掩藏的情緒，和他們熟悉的老先生那雙一直深邃平靜的金眸截然不同，他們都熟悉，老先生的眼神是帶著點兒淡漠的。
還有那氣勢，張揚外放到極點，他們的印象中從來沒見過老先生這樣，一直都是內斂如淵的九天都察御令使。
更別提這種出場方式了，像塊隕石一樣砸下來？老先生出行，何時弄出過這麼大動靜？
他要麼悄無聲息地出現，要麼雲淡風輕地踱步而來，何曾如此……野蠻粗暴？
衝擊坑中的“孫悟空”似乎完全沒在意自己造成的破壞和眾人呆滯的目光。
他瞬間就鎖定了人群中的玄奘，“師父！！！”
“孫悟空”大喊一聲，猛地從坑中躍出，帶起一溜煙塵和融雪，幾步就跨到玄奘面前，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玄奘的手臂。
“弟子來遲了！”
玄奘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和話語弄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不是懼怕，是純粹的猝不及防。
他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張熟悉面孔上完全陌生的激動表情，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稱呼。
“阿彌陀佛，這位施主，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玄奘這聲帶著遲疑和疏離的稱呼，像一盆冰水，瞬間澆在了“孫悟空”那熊熊燃燒的激動火焰上。
他抓住玄奘手臂的手猛地一僵，臉上的激動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著受傷、不解的神情，甚至還帶著一絲委屈。
“師父，您說什麼呢？”“孫悟空”的聲音拔高了不止一度，“我是悟空啊！你的弟子，孫悟空啊！你仔細看看，看看我這臉，看看我這身本事！當年五行山下，是你揭了揭帖，救俺老孫出來，我們一同西行取經……”
他急急地訴說著，試圖用那些只有“真正”孫悟空和玄奘才可能知道的細節來證明自己。
然而，他每說一句，玄奘臉上的困惑和警惕就多一分，豬八戒、敖烈等人眼中的懷疑也愈發濃重。
“五行山……”玄奘眉頭緊鎖，他和孫悟空第一次見面確實是在兩界山，不過可沒有什麼救他出來，他和孫悟空完全是搭夥趕路罷了。
但是，這位突然冒出來的猴子施主也叫孫悟空，看樣子似乎實力還不弱，這到底怎麼回事？
玄奘現在腦子有點兒亂，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